第13章 归一（1/2）

钟楼抖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

但陆缈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简——她还在睡，橙光均匀地起伏。

然后他看向女娲。

女娲也醒了，正看着钟楼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颗糖。

很小，比米粒还小。

但它正在发光。

不是橙色的光，是——

红色的。

像血。

那颗糖从角落里飘起来，飘到半空。

它看着窗边的三个人。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婴儿同时啼哭：

“我叫‘一’。”

“不是你们救的那个——那个只是我的影子。”

“我是所有‘一’的源头。”

“所有开始的开始。”

“所有结束的结束。”

“所有‘一’之前，是我。”

“所有‘一’之后，也是我。”

小简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看着那颗红色的糖。

“你也是来变成糖的？”

那颗糖笑了。

那笑声，让整个钟楼都在发抖。

“变成糖？”它说，“我就是糖本身。”

“但我不想当糖。”

“我想当——”

它顿了顿。

“我。”

小简不明白。

但她心口那些糖开始发光。

一亿七千三百二十九万零一颗，全部在发光。

不是温暖的光，是“恐惧”的光。

它们在怕。

怕这颗小小的红色糖。

陆缈把小简护在身后。

“你到底是什么？”

那颗红色糖看着他，笑了。

“我是‘一’。”它说，“所有存在都想成为的那个‘一’。”

“唯一的一。”

“独一的一。”

“没有第二的一。”

它飘向小简。

陆缈挡在它前面。

它轻轻一碰，陆缈就飞了出去，撞在钟楼墙上。

“爸爸！”

小简要冲过去，但那只红色的糖飘到她面前，挡住了她。

“别急。”它说，“他不会死。只是——让开。”

它看着小简的心口，看着那些糖。

“一亿七千三百二十九万零一颗。”它说，“真多。”

“但太多了。”

“一就是一，不需要这么多。”

它伸出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指向小简的心口。

那些糖开始往外飘。

一颗，两颗，一百颗，一万颗——

从小简心口飘出来，飘向那颗红色的糖。

“你干什么！”小简急了。

那颗红色的糖笑了。

“我在让它们——归一。”

那些飘出来的糖，碰到红色的糖，就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吸收，是“消失”。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小简的橙光剧烈闪烁。

“住手！”

她冲上去，用自己的光撞向那颗红色的糖。

红色的糖被撞退了一寸。

但那些糖还在飘。

一万颗，十万颗，一百万颗——

小简的心口越来越空，越来越冷。

她回头看向陆缈。

陆缈从墙上爬起来，浑身是伤，但还在往这边冲。

女娲跟在他后面，创世之光凝成一把剑。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冲过来。

小丑他们冲过来。

五十个战士冲过来。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冲过来。

但他们挡不住那颗红色的糖。

它太小了，太红了，太“一”了。

碰到它的人，都被弹开。

碰到它的光，都灭了。

小简看着那些消失的糖，眼泪流下来。

那些糖是她一个一个救的。

一个一个起名字的。

一个一个抱进心口的。

现在，它们在消失。

一百万颗，两百万颗，五百万颗——

那颗红色的糖越来越大，越来越红。

它看着小简，笑了。

“难受吗？”它说，“难受就对了。”

“因为你不是‘一’。”

“你太多了。”

“太多，就不值钱了。”

小简咬着牙，橙光拼命发光。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打不过它。

她挡不住它。

她只能看着那些糖消失。

一千万颗，两千万颗，五千万颗——

她心口的糖少了一半。

十四个小家伙冲上去，被弹开。

空的光丝断了。

灭的黑种碎了。

希的彩光暗了。

默的静默领域破了。

风的蓝光散了。

暴的红光炸没了。

眼的紫光彻底瞎了。

渊的深黑光芒浅了。

原的最初光芒暗了。

源的纯粹光芒浊了。

一的“在”之光没了——那个“一”最先消失。

无的透明光丝断了。

回的光丝听不见了。

默——那个沉默的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挡在小简前面。

然后它也消失了。

小简的眼泪流成河。

“不——”

她冲上去，抱住那颗红色的糖。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它。

那些糖还在飘。

六千万颗，七千万颗，八千万颗——

她心口的糖只剩最后几颗。

外婆的。

隙的。

无的。

灭的。

零的。

简的。

——还有那颗空的。

红色的糖看着她，笑了。

“还剩下七颗？”它说，“真顽强。”

“但没用。”

“一就是一，不需要七。”

它伸出手，去抓那七颗糖。

小简闭上眼睛。

然后——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那只红色的手。

陆缈。

他浑身是伤，血流了一地，但他握着那只手，没有放。

“你……”红色的糖愣住了。

陆缈看着它，笑了。

那笑容，和小简一模一样。

“你说你是一？”他说，“那你知道，什么比一更大吗？”

红色的糖眯起眼睛。

“什么？”

陆缈指着自己，指着小简，指着女娲，指着那些倒下的人。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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