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四小将大破鬼子营(1/2)
凌晨四点,雨停了。
陶定春走在前头,裤管卷到膝盖满腿的黑泥。
身后跟着东南西北风,四个半大不小的崽子,缩头缩脑,东张西望。
突击队修整的暗巷中,墙根底下靠着一溜全副武装的汉子,手里的毛瑟步枪擦得锃亮。
巷子深处亮着一星暗红的火光。
陆寅夹着烟,蹲在半截断墙后头。
旁边站着一身军装的谢晋原。
四个崽子瞧见陆寅,腰杆儿下意识挺直了。
“陆老板。”
东风搓着手,黑黢黢的脸上咧出一个讨好的笑,“总算能跟着您一起杀东洋矬子了。”
西风在后头探出个脑袋,公鸭嗓压得很低,透着股遮掩不住的显摆,“可不是嘛。等这仗打完,咱们回十六铺那茶馆里一坐,瓜子一磕。”
“跟那帮要饭的弟兄们一吹,说咱可是跟着陆老板一起端过鬼子老窝的。哎哟,那得多长脸!”
南风和北风跟着一个劲地点头,眼睛发亮,根本没把接下来的九死一生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这和以前跟别的叫花子地盘没啥两样。
打赢了,就有白面馒头吃......
“嗯,好兄弟......”
陆寅看着他们,叫了一声。
“听见没?陆老板叫咱兄弟!”
“也叫我了!”
几个崽子立马昂起脑袋,仿佛这一声兄弟就是无上光荣。
陆寅却垂下眼皮,不敢再看这四双干净到冒傻气的眼睛。
他把半截烟头按在积水里嘶啦一声。
真他娘的没出息。
陆寅在骂自己。
这些孩子崇拜他,视他为英雄。
他却要让这帮连毛都没长齐的孤儿去蹚雷,这他妈算哪门子英雄......
可这王八壳子一样的司令部,除了下水道那条老鼠洞,外面强攻就是拿命填。
真没办法了......
陆寅挥了挥手。
天保仔从背包里掏出四把勃朗宁,沉甸甸的泛着冷光。
“定春,教教兄弟们怎么用......”
陆寅声音哑得厉害。
陶定春鼻子有些发酸,吸了一下接过枪,拉过东风的手,把枪把子硬塞进去。
“看好,这是保险。往下一拨,听见声就能扣扳机了。”
陶定春掰着东风僵硬的手指头,一遍遍演示,“这枪有后坐力,别单手拿,两只手握紧。枪口不能对着自己人。打空了就按这个钮,弹夹就掉出来了。”
四个小崽子哪见过这么好的玩意儿?
以前都是跟着陶定春打弹弓的命,现在真家伙攥在手里,冰凉贴手,东风稀罕得恨不得凑上去亲两口。
西风把枪别在裤腰带上,学着戏台上的老生走了个八字步,结果枪太沉,差点把破裤子坠下来,惹得另外两个捂着嘴直乐。
陶定春带着四个崽子走了,去那个下水道口准备去了。
谢晋原站在一旁,看着这四个嬉皮笑脸的孩子,长长叹了口气。
“家国兴亡啊。”
他仰着头看着那几个渐行渐远的瘦小背影,“这便是委员长说的,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吧。连这样的少年人都挺身而出,我辈军人又怎敢惜死......”
这话本是感慨,可陆寅一听,倒有股无名火直窜天灵盖。
“放屁!”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碎砖头。
谢晋原愣了愣。
“无分南北老幼?那你家委员长怎么不让他家少爷来这烂泥塘里滚一滚?”
“怎么不让他孔家宋家的崽子来钻那个老鼠洞?”
陆寅转过头,看着那四个还在嬉笑打闹的背影,眼眶发热,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家国?家国关他们个屁事!”
“这帮孤儿从小要饭,人嫌狗弃,是人都能踹一脚谁管过?”
“他们连个家都没有,现在要玩儿命了,你们这帮当官的来跟他们谈家国?”
谢晋原张了张嘴,半个字没说出来。
风吹过巷子,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
凌晨六点。
天边刚透出一丝灰蒙蒙的亮光。
约定的炮火支援准时响彻。
远处的阵地上,32倍150重型榴弹炮开始怒吼。
这几发炮弹打得极近,炮弹劈头盖脸砸在日军司令部的外墙上。
可钢筋混凝土的墙体足有将近一米厚,榴弹炮硬是没钻透。
但随后的烧夷弹发了威,大火借着风势从裂开的缺口倒灌进去。
楼里头隐约传来小鬼子杀猪般的嚎叫。
空气里弥漫起刺鼻的硫磺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谢晋原带着手底下的老兵,在正面死死咬着牙,等待炮击停歇的那一刻。
陆寅则领着港九大队五十号人,缩在侧面的阴影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那几道紧闭的电动卷帘门。
日军司令部操场底下。
排雨水的窨井管道里。
四个小崽子像四条被泥水糊满的泥鳅。
上面大炮一响,东风就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两眼直冒金星。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连鼻血都被震了出来。
他浑身抖的厉害。
听评书里说什么大破敌营,刀光剑影,只觉英雄豪迈。
此时此刻真钻了死人堆,才知道天塌地陷是个什么滋味。
他终于知道陆老板和自己的跳哥都在面对什么了......
英雄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头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砸在脖子里。
后头南风伸出脚,蹬在东风的屁股上。
“东风哥,快上啊!”
南风的声音打颤,公鸭嗓喊破了音,“跳哥说了,炮一响,鬼子就得趴着不动!咱得趁现在摸出去!”
东风咬破嘴唇,血腥味满嘴乱窜。
他手脚并用,往上爬了两步,肩膀顶住铸铁的窨井盖。
一顶,没动弹。
再一顶,还是没动。
炮声连绵不绝,东风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肩膀撞的生疼。
西风和北风在
嘎吱一声,沉重的铁盖子被掀开一条缝。
外头的红光透了进来。
东风双手扒住井沿,一咬牙,窜了出去。
剩下的三个连滚带爬地跟着翻出井口。
操场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烧夷弹把不远处的副楼烧得噼里啪啦响。
他们四下张望,腿肚子转筋。
从没经历过这场面,真正站在修罗场里,连怎么迈腿都忘了。
没多会儿,炮击停了。
外面传来密集的机枪声和喊杀声。
那是谢晋原的突击队在正面发动佯攻。
拿命在给他们争取时间......
“快!找门!”
东风一抹脸上的泥,攥着那把勃朗宁,带头往主楼底下的平房摸过去。
一间一间屋子地找,全是堆杂物的,或者放自行车的。
楼上已经传来日本兵皮靴踩踏地板的哐哐声,还有叽里呱啦的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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