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1/2）

八月十九日拂晓。

正规军连夜接手了虹口的防务。

88师主力进驻司令部大楼，把被陆寅挂满日军尸体的外墙清理了一遍。

那些铁丝和死人在黎明前被拆下来，堆在楼后面的空地上烧掉。

焦臭味飘了半条街。

陆寅没看这些。

天还没亮，他就把人分成了两拨。

汪亚樵，大宝，陶定春，梁焕，向乾，带着全部袍哥和剩下的港九大队弟兄，往西北方向开拔。

目标是小川沙，张华浜，吴淞到宝山镇一线的海岸防御阵地。

日军后续的大规模登陆，十有八九会在那里。

防御工事陆寅已经提前四个月布局，这帮人的任务就是跟正规军配合，把滩头变成绞肉机。

汪亚樵走之前，在楼道里跟陆寅碰了个面。

码头那边，你自己小心。

汪亚樵把斧头别在腰后，把手枪插进腰带。

出云号那个王八壳子皮厚。你跟天保仔炸药带的够不够？

只多不少。

汪亚樵点头，转身就走。

“幺哥，水里凉，早点上岸.......”

陶定春丢下一句也跟上了汪亚樵。

梁焕看着陆寅点了点头。

不用多说，大家心里有数。

陆寅看着兄弟们的背影，喊了一句，“有事多问麻子，他跟豹哥应该到了吴淞口.......”

——

汇山码头。

昨天的伏击战把这片地方打得稀烂。

断裂的栈桥歪在水里，几条半沉的驳船露出生锈的龙骨。

岸边的仓库全塌了，碎砖瓦砾里还埋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

天热，已经发臭。

潮水把江面上的浮油和碎木板推上岸，又退回去，来来回回。

陆寅领着赵天保和两百多名港九大队的弟兄天亮前赶到。

潜水装备已经到了。

昨夜让袍哥回十六铺拉的。

好几辆骡车，上面盖着稻草和油布。

揭开来里面是成套的闭路式氧气呼吸器，防水炸药包，还有橡胶干式潜水衣。

这些东西花了陆寅几十万大洋。

从英美德辗转香港搞来的。

赵天保蹲在骡车边上清点装备，然后两百多人一个一个的领。

一半人下水，一半人在岸上接应。

这是港九大队最精锐的一批人。

几十个人摸到一万吨的装甲巡洋舰肚子底下去贴炸药。

稍有差池，要么被螺旋桨绞碎，要么被深水炸弹震死，要么在防雷网上挣扎到氧气耗尽。

这趟活，没打算回来。

陆寅蹲下去，开始亲手检查第一套呼吸器的气密性。

上午八点。

空袭警报响了。

东南方向的云层里，钻出十几个黑点。

发动机的嗡嗡声由远及近，编队从高空切入黄浦江上游航道。

华夏空军。

七架诺斯罗普轻型轰炸机，前方有几架霍克III战斗机护航。

几乎同一时间，日军军舰上的防空警报炸锅。

高射炮和机枪开始往天上泼火，密集的曳光弹在灰色的云底下织出一张网。

赵天保皱眉凝神，来了！

陆寅拎起望远镜。

轰炸机编队压低高度，切入俯冲航线。

第一批航弹脱钩，拖着尖锐的呼啸坠向江面。

爆炸掀起的水柱有七八层楼高。

一艘日军炮舰的烟囱被近视弹掀飞，歪在甲板上冒黑烟。

天上打成了一锅粥，江面也乱了。

日军军舰开始紧急机动，螺旋桨搅出大片白色浪花。

驱逐舰拉烟规避，炮舰调转炮口对空射击。整个黄浦江水面变成了一锅翻滚的沸水。

腿还行吧？

陆寅放下望远镜。

赵天保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哦，没事。都结疤了.....”

陆寅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兄弟们喊道，“准备下水！”

水鬼已经穿好了潜水衣，三人一个行动小组，平时已经训练过无数遍。

背着炸药包和氧气瓶，从码头断裂的栈桥缺口处，无声地滑入浑浊的江水，水面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陆寅站在栈桥残骸上，目光越过江面上的火光和烟幕，死死盯着一公里外那个灰色的庞然大物。

出云号。

防空炮打得正欢，甲板上的水兵跑来跑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

没人会往水底看。

这也是陆寅选择白天行动的理由。

第二组下水，第三组，第四组.......

赵天保把最后一组水鬼送进江里，自己也咬住呼吸器的咬嘴，翻身入水。

“天保仔！”

陆寅难得婆婆妈妈了一回，“早点上来......大哥等你。”

赵天保朝陆寅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钻了下去，水面合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陆寅掏出怀表。

八点十一分。

这个年代的闭路式氧气呼吸器的最大工作时间是二十八分钟。

他开始计时。

天上的空战正在白热化。

两架日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从云层里俯冲下来，咬住一架落单的诺斯罗普。

霍克III立刻扑上去拦截。

机枪对射的声音在高空噼啪作响，子弹壳像雨点一样往江面上掉。

一架诺斯罗普拖着黑烟往西北方向坠落。

陆寅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八点十九分。

轰炸机编队完成第二轮投弹，开始拉升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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