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2/2）

航弹落在出云号周围，掀起的水柱把它的舰体遮了个严实。

但等水幕落下，那条铁王八依然稳稳当当地飘在江面上，主炮还在转动。

厚皮。

陆寅骂了一声。

八点二十三分。

编队开始返航。

战斗机掩护撤离，空中的枪声渐渐稀落。

但有一架轰炸机没走。

陆寅注意到了。

那架诺斯罗普在编队拉升的时候脱离了队形，单独留在出云号上方盘旋。

飞得不高，目测一千五百米到两千米左右。

那架飞机怎么回事？

旁边的弟兄也看到了。

陆寅举起望远镜。

机翼

卡弹了？

还是挂架故障？

他看到飞机晃了几下，像是飞行员在做什么动作。

然后那架诺斯罗普的机头开始下压。

一点一点下压。

角度越来越大。

三十度。

四十五度。

六十度.......

陆寅的瞳孔收缩了。

那不是俯冲投弹的角度。

那是自杀的角度。

九十度......

近乎垂直。

那架轰炸机像一柄从云端坠落的神剑，带着两枚五百磅航弹和满油箱的航空燃油，笔直地砸向出云号的甲板.......

日军的高射炮疯了。

所有炮口对准那架俯冲的飞机，曳光弹把它周围的天空打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左翼被打断，帆布和木头碎片在空中翻飞，机身开始旋转.......

但它没有偏离航线。

残破的机体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穿过火网，穿过黑烟。

陆寅放下了望远镜。

他不需要望远镜了。

一千米不到的距离，肉眼就能看清那架飞机最后的轨迹。

撞击。

出云号的舯部甲板炸开一团巨大的橘色火球。

两枚航弹和几百升航空燃油在钢铁甲板上同时引爆。

冲击波掀翻了防空炮塔，火柱冲天而起。

厚重的装甲钢板被撕裂，扭曲，外翻。

舰体剧烈震颤，从舯部开始向两侧蔓延的大火，把整条军舰变成一座漂浮的炼狱。

汇山码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没有。

陆寅的手垂在身侧，怀表还捏在右手里。

表盘上，秒针在走。

八点二十六分。

他站在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废墟上，看着一公里外那团冲天的烈焰，和烈焰中那条正在痛苦挣扎的钢铁巨兽。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裹着燃油的焦臭.......

陆寅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也许是一个名字。

也许是一句脏话。

也许什么都不是......

黄浦江上浓烟滚滚。

出云号的大火还在烧。

它没有沉，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主炮应该哑了，甲板上的防空武器全部报废。

舰体中段被撕开一道几米宽的裂口，海水正在灌入。

日军的其他军舰慌了。

几条驱逐舰抛下队形，不顾一切地靠上去救火拖带。

江面上一片混乱。

赵天保他们还在水底。

陆寅低头看了眼怀表。

八点二十九分。

还剩十分钟。

他皱眉凝视前方，把怀表揣回兜里，拿起望远镜看向出云号。

九点整。

“轰！！！”

江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不是来自天上。

是从水底。

出云号已经在燃烧的舰体再次猛烈震颤。

这一次船尾方向升起一道巨大的白色水柱，夹杂着气泡和油污。

舰体开始向右舷倾斜。

兄弟们的炸药贴上去了。

第二声闷响紧跟着到来。

出云号的吃水线以下被撕开了第二个口子......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

这条不可一世的铁棺材，在天上和水下的双重打击之下，终于发出垂死的呻吟。

舰体倾斜到一个危险的角度。

甲板上的鬼子兵像饺子一样往海里跳。

汇山码头上，有人开始欢呼.......

喊声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人......

陆寅没喊。

他拿着望远镜盯向水面，等自己的兄弟们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