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沉没（1/2）

出云号的龙骨断了。

不是歪了裂了，是断了.......

从舯部到水线以下，整条军舰的脊梁被炸成两截。

断裂处的钢板向外翻卷，露出内部舱室的横截面，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

金属扭曲的声音隔着一公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撕裂声跟打雷不一样，是持续的，拖长的，像某种痛苦的嘶吼。

几万吨的钢铁在自身重量和江水的双重作用下，不可逆地折叠。

舰艏翘起来了。

舰艉也翘起来了。

中间塌下去，像一个巨大的V。

甲板上还有人在跑。

有人在跳水。

有人抱着救生圈往海里扔。

但大多数人已经活不了了。

当龙骨断裂的那一刻，舱室里的水密门形同虚设，江水从那道几米宽的裂口灌进去，速度快过任何人类的反应。

旁边几艘大吨位驱逐舰也遭了殃。

一条被出云号倾覆时掀起的涌浪掀翻了半边，另一条被水下爆炸的冲击波震裂了舰底。

两条军舰几乎同时开始进水，船员像蚂蚁一样往外爬。

出云号用不了几个钟头就会沉入江底。

从受到华夏飞机撞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沉没的结局。

汇山码头上的弟兄们看着那条不可一世的铁棺材一点一点被江水吞掉，双目赤红，欢呼……

陆寅依旧拿着望远镜扫视水面。

出云号沉没的位置翻滚巨大的气泡和油花，形成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漩涡。

那个漩涡正在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往中心拽。

碎木板，油桶，浮尸，救生圈，还有几艘来不及躲开的巡逻艇。

赵天保他们就在那片水域底下。

陆寅低头看怀表。

距离说好的接应时间早超时了。

九点十一分。

闭路式呼吸器的极限工作时间是二十八分钟。

从八点十一分第一组下水算起，已经整整一个小时。

就算氧气没耗尽，就算人还活着。

那个漩涡，那些塌下来的钢板，那些断裂的锚链和碎片.......

几万吨的军舰沉底，产生的吸力能把一头鲸鱼拖进江底。

陆寅继续扫。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头，没有挥动的手臂，没有求救的哨声。

九点十五分，九点二十分......

有个弟兄凑过来，嘴唇哆嗦，“幺哥.......要不要派人下水......”

陆寅没回头。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手在抖。

“撤。”

一个字。

声音很轻，轻到旁边的人差点没听见。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撤，就是不等了。

不等了，就是人没了。

码头上刚才还在欢呼的弟兄们全部安静下来。

剩下的一百多人，没人说话。

有人摘了帽子，有人把头低下去。

陆寅面朝江面抱拳。

一百多人跟着抱拳，冲那片翻滚油花和碎片的浑浊江水。

赵天保，港九大队水鬼队，八十七人，没了。

水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也许是爆炸的冲击波把人震碎了。

也许是出云号沉没时，倒灌的江水把人卷进了舱室。

也许是龙骨断裂的碎片割断了气管。

也是是防雷网……

也许是那个漩涡.......

都有可能，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把炸药贴上去了。

出云号沉了，带着周围好几艘驱逐舰。

长谷川清要么死了，要么正在江底的指挥舱里慢慢溺毙。

第三舰队的旗舰没了，通讯中枢没了，大口径舰炮没了。

从今天开始，黄浦江上再没有什么铁王八能往岸上砸炮弹.......

战略目的达成。

这几个字写进战报里干干净净，四两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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