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这是人间的流程（2/2）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她母亲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茹！”她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慌张。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拉住女儿，但段若茹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力气大得出奇，让她踉跄了一步。

“别碰我！”

段若茹尖叫起来，

“你们都想骗我！你们都觉，得我有病！都想把我关在这里！都想让我吃药！打针！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我不是疯子！我没有病！！”

她退到墙角，后背抵住墙壁，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病房里一片死寂。

她母亲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背，摇摇欲坠。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依旧温暖，依旧落在那些画上、床上、地板上。

可这间病房，却冷得像冰窖。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段若茹。

他深吸一口气，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看着她埋在膝盖里的脸，轻声道。

“小茹。”

她没有抬头，只是肩膀又缩紧了一些，像要把自己藏得更深。

陈默没有放弃。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柔，像春日午后穿过柳枝的风。

“小茹，你看着我。”

她的肩膀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极慢极慢地，她从膝盖里抬起脸。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绷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倔强的、不肯服软的执拗。

但她在看他。

那双眼睛，虽然红着，虽然肿着，虽然还带着泪，但它们在看他。

这就够了。

陈默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谁说我不当孙悟空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像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说话。

段若茹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的泪珠被挤落，顺着脸颊滚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

“我刚才说的是相亲。”陈默打断她，“不是不当孙悟空。”

段若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抗拒，而是困惑。

“那有什么区别？”

陈默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来，靠着墙壁，和她并肩。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你想啊，”他开口，声音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我们转世投胎了，对不对？”

段若茹眨了眨眼，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在人间，这是她知道的。

人间和天上不同，这也是她知道的。

陈默继续说：“转世投胎之后，我们就变成了人间的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就要守人间的规矩。”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层泪痕照得亮晶晶的，像一条浅浅的溪流。

“人间的规矩就是，两个人要在一起，得先相亲，再恋爱，然后才能结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这是流程。少一步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