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秋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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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正式来了。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雪积了半人深。走路都费劲，一脚踩下去，陷到膝盖。
巡逻队还得巡逻，但次数少了。每天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走不动就换班，轮流走。
阿木也巡逻。
他穿着新棉袄，踩着雪，一步一步地走。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但他不觉得冷，棉袄暖和得很。
走到前哨站，进去坐坐。
前哨站里有火，有热水，有干粮。站岗的人缩在火堆旁，喝着热水，吃着干粮。
“阿木来了？坐坐坐。”
阿木坐下，烤着火。
“外面怎么样？”
“还行。”阿木说，“没动静。”
“灰隼那边呢？”
“也没动静。”阿木说，“可能冬天不出来。”
“那就好。”那人说，“冬天打仗，遭罪。”
阿木点点头。
烤了一会儿火，喝了点热水，阿木站起来。
“我走了。”
“慢走。”
他又踩着雪，慢慢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快黑了。
食堂里已经开饭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老远。
阿木进去，打了饭，找个角落坐下。
石头和小月坐在不远处，头挨着头，小声说着话。小王和二牛在抢最后一块饼。陈婆端着一碗汤，喂一个受伤的人喝。
赵磐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
“巡逻回来了？”赵磐问。
“嗯。”
“有情况吗？”
“没。”
赵磐点点头。
两人默默地吃着。
吃完，阿木回到屋里。
生了火，坐在火堆旁。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积得更厚了。
他拿出那把匕首，看着刀鞘上的鹰。
鹰刻得很好，翅膀张开，像要飞起来。
他突然想，这只鹰飞起来会去哪儿？
会飞到北边吗？
北边有石头说的那个地方，有小花，有他父亲，有那座塌了的矿井。
会飞到南边吗？
南边有灰隼，有他的基地，有那些穿着灰制服的士兵。
会飞到东边吗？
东边有矿场，有那些死去的人，有那些没带回来的尸体。
会飞到西边吗？
西边有山，有树林，有野兽，有不知道的东西。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放在枕头下。
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巡逻。
后天还要巡逻。
大后天还要巡逻。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一天天下着。
冬天还长着呢。
但春天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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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营地里开始准备过年。
红蝎说，今年收成好，得好好过个年。杀两口猪，蒸几锅馒头，包一顿饺子。
杀猪那天，全营的人都来看。
两口猪是春天抓的猪崽，养了一年，长到一百多斤。肥嘟嘟的，在圈里哼哼。
老刀负责杀猪。他年轻时干过屠夫，手法熟练。一刀下去，猪叫了几声，就不动了。
然后烫毛，刮毛，开膛，收拾下水。
猪肉被分成一块一块的，挂在架子上。肥的留着炼油，瘦的留着吃肉，骨头留着熬汤。
孩子们围着看，眼巴巴的。
老刀切下几块肉，扔给他们。
“拿去，烤着吃。”
孩子们高兴地跑了。
阿木在旁边帮忙，帮着翻肠子，洗下水。
猪大肠最难洗，得用盐搓，搓好几遍才能洗干净。洗完了，还要翻过来，再洗一遍。
小月也在帮忙，她手巧，洗得快。
“过年你吃什么？”她问阿木。
“食堂做什么我吃什么。”阿木说。
“不自己包饺子？”
“不会。”
小月笑了。
“三十晚上来我们家吃。”她说，“我包饺子，你们一起来。”
阿木愣了一下。
“不用……”
“来嘛。”小月说，“石头也让你来。”
阿木看看石头。
石头点点头。
“来吧。”他说，“一起吃热闹。”
阿木想了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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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晚上。
天刚黑，食堂里就热闹起来。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吃的。炖肉，炒菜，馒头，饺子，还有一盆骨头汤。
红蝎站在前面，端着碗。
“今年是个好年。”她说，“庄稼收了，仗打赢了，人也都活着。明年还会更好。来，干一碗。”
大家端起碗，喝了一口。
不是酒，是热水。但喝下去，心里暖和。
然后开吃。
阿木坐在石头和小月旁边，面前摆着一碗饺子。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好吃。
他慢慢吃着，听着周围的人说话。
石头和小月头挨着头，小声说着什么。小王和二牛又在抢吃的。陈婆忙着给人盛汤。老刀和红蝎说着明年的事。
赵磐坐在他旁边，也吃着饺子。
“好吃。”赵磐说。
“嗯。”
“小月手艺不错。”
“嗯。”
赵磐看着他。
“你明年有什么打算？”
阿木想了想。
“种地，巡逻，打仗。”他说，“跟今年一样。”
赵磐点点头。
“行。”
两人继续吃。
吃完饺子，大家围坐着说话。
外面下着雪，屋里烧着火，暖洋洋的。
孩子们困了，趴在大人腿上睡着了。
大人们小声说着话，说过去的事，说未来的事，说那些死了的人。
阿木听着，没插嘴。
他看着火苗，看着跳动的光。
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过年，家里也这样。爹妈都在，围着火堆说话。他困了，就趴在妈腿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床上。
妈给他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脸。
“睡吧。”她说，“明天过年。”
后来妈死了。
再也没人亲他的脸。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说话声，笑声，火苗的噼啪声。
暖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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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早上，阿木起来的时候，雪停了。
天很蓝，太阳很亮，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穿上新棉袄，出了门。
营地里静悄悄的，大家都还没起。
只有巡逻队的人在走动，看到他，点点头。
他走到地头，看着那片地。
地被雪盖着，白茫茫一片。看不出来种过庄稼。
但地底下，种子在睡觉。
等春天来了，雪化了，它们就会醒过来，发芽，长大，结出新的粮食。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路过石头家门口，听到里面有笑声。
是小月的笑声，还有石头的。
他笑了笑，继续走。
回到屋里，生了火，坐在火堆旁。
从枕头下拿出那把匕首，看着刀鞘上的鹰。
鹰还是那只鹰，翅膀张开，像要飞。
他把匕首握在手里，感觉着它的温度。
冰凉的。
但慢慢地，被手心捂热了。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放回枕头下。
站起来，出门。
该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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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