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南夜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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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南唐皇宫，东南角的高台。
青竹放下酒杯，抿着嘴摇摇头，示意李璟不要再说了，李璟也是识趣没有继续那个天下归心的话题。
他望着楼台之下的秦淮河，河面上画舫穿梭，灯火阑珊，一派繁华景象。
伯玉兄，青竹转过头，看着李璟，语气轻松，咱们不谈那些虚头巴脑的了。说点实在的，冯相国治下的北七州，跟中原的统治方式，差距颇大。
李璟一愣，随即笑道：我倒是略知一二。听说冯相国搞了什么自治，不设县衙门，让百姓自己管自己？
也不算是自己管自己，弄了个什么代表推选，青竹点点头，指出其中的细节不同，各州县的事务，由当地百姓推举贤能之人主持。税收、教化、治安，皆由民间自决。不涉及军事外交什么的，相国府不干涉，只负责统筹大局。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套路数，暗合我道家鼻祖李耳小国寡民之道。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百姓安居乐业，不争不抢，各得其所。从道教立场来看，这才是治国之正道。
李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他望着窗外的秦淮河，心中暗想：按照你们这种治理方法，南唐早就乱了，朝廷从哪里征税，还怎么组织军队。谁知道冯道这个老狐狸是不是放的烟雾弹。
离着挺远的秦淮河河面上，一艘画舫缓缓驶过，隐隐传来阵阵丝竹之声。
青竹兄的意思是……李璟缓缓开口，我南唐也该学学这套？这不都乱套了么？
学不学在你。青竹笑了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北七州这几年，百姓富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没有苛捐杂税，没有横征暴敛。民间自然拥护相国府的治理，太清骑士团也可以从民间广纳贤才。
李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难怪青竹手下的太清骑士团武力天下无双，原来是民心所向。
他倒是知道青竹说的是实话。
南唐虽然国富民强，但内部弊端丛生。官僚体系庞大，冗员众多，税收虽高，却有不少流入了官员的腰包。
若真能像北七州那样，精简机构，让百姓自治，或许……
罢了，李璟忽然摆了摆手，笑道，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倒是青竹兄此行，除了叙旧，肯定还有正事，贤弟莫要诳我？
“还能是什么正事，”都是聪明人，青竹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之前，伯玉兄称帝，那会契丹人在中原肆虐。眼下不是刘知远坐了汴梁城。有道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你这个帝号，刘知远纯是瞅着不爽呗。”
“怎么？”李璟故意板起脸来，“他刘知远这才登基几天，就开始对我江南指手画脚？”
青竹嘿嘿一笑，缓解缓解尴尬的气氛，笑道：“伯玉兄，这是从何说起，之前先王在时，不也接受了石敬瑭的册封。他刘知远不也就是因循旧例。”
李璟自然知道其中的奥妙，他故意板着脸，也无非就是想从青竹手中讨要些好处，这个帝号不帝号的，有什么打紧？难道自称皇帝，就能天下归心，一统寰宇？之前南唐不也是对内称帝，对外称江南国主。
不过要摘帝号，不得给点好处，没好处谁投降啊。
李璟颇有深意的瞅了瞅青竹，等着青竹出价。
青竹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李璟：这是冯相国的手书。北七州同意增加南唐出口瓷器的配额，具体数目，都在上面。
李璟接过文书，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这可比往年多了三成！
有钱大家赚嘛。青竹笑道，冯相国说了，南唐的瓷器工艺精湛，北七州的百姓也喜欢。多进一些，互惠互利。
李璟大喜，连忙拱手道：如此，李璟可就承了冯相国和贤弟的人情！
别谢我，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青竹摆了摆手，就是返程的时候，伯玉兄让我能带回去一封能交差的国书便可。
两人相视一笑，一场桌面下得交易就此达成，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璟举起酒杯，正经事谈完了，咱们敞开来喝！
青竹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干喝，自然是无趣，李璟忽然拍了拍手：来人，去请顾卿、韩卿、冯卿来！
不多时，三名文士缓步而入。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正是顾恺之。
其后一人，温文尔雅，气度不凡，是青竹的老熟人韩熙载。
最后一人，年轻俊秀，才华横溢，也是当年在南唐东宫见过的文臣，冯延巳。
陛下。三人齐声行礼。
免礼免礼，李璟笑道，今日青竹道长乃是我的故人，远道而来，朕……我设宴款待。诸位都是酒中豪杰，咱们不醉不归！
李璟又拍了拍手，一队宫廷乐师鱼贯而入，手持琵琶、古筝、笛箫，在殿角坐下。
又有数名歌伎，身着轻纱，翩翩起舞。
丝竹之声响起，悠扬婉转，如泣如诉。
歌伎们的舞姿曼妙，长袖飘飘，像是仙子下凡。
青竹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歌舞，心中暗赞：江南果然风流得紧，这宫廷乐舞，比中原的粗犷的胡旋舞，精致多了。
青竹真人，顾恺之端起酒杯，笑道，久闻道长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来，我敬你一杯！
如今青竹早已凭着战绩名满天下，凭着一战灭闽越的战绩，江南士绅基本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难怪顾恺之开始套近乎。
顾大人客气了，客气了。青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竹兄，韩熙载也端起酒杯，东瀛一别，数年不见。今日难得重逢，当浮一大白！
韩兄客气！青竹又饮一杯。
这几个都是酒场老饕，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不住地劝酒。青竹虽是酒中豪杰，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连番灌酒。
他心中暗道：这样下去，非醉不可。醉了事小，若是吐露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此处，青竹悄悄运转体内道家真气，默默将体内的酒气逼出。
他表面上依旧谈笑风生，举杯痛饮，实际上酒一入腹，便被内力化解，从毛孔中散发出去。
这一手功夫，旁人自然看不出来。
只见青竹越喝越精神，面色如常，目光清澈，像是没事人一般。
李璟等人却是渐渐不胜酒力。
顾恺之最先趴下，趴在案上，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
韩熙载还算清醒，但也面色潮红，说话开始结巴。冯延巳年轻，酒量尚可，但也开始摇晃。
唯独李璟，毕竟是主人，强撑着与青竹对饮。
可他的眼神也开始迷离，说话越来越慢。
青竹道长果然海量……李璟打了个酒嗝，你……你怎么……越喝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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