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南夜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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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玉兄,青竹笑道,你这酒量,可不如当年了。
胡说……李璟还想反驳,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口齿含糊道,我……我还能喝……来人啊,给朕满上,满上!
话没说完,他便趴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青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此时已是五更之后,天都快亮了。
殿外的丝竹之声早已停歇,歌伎们也早被李璟屏退了。
殿内一片狼藉,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青竹走到殿门口,碰了碰守门打着瞌睡的内侍问道:劳烦,我想出宫,还请小公公头前带路。
那内侍猛然从瞌睡中惊醒,看见青竹,恭敬回礼道:回道长,宫门落锁,需等天光大亮之后才能开启。道长可在偏殿歇息片刻。
青竹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胖墩墩的小孩子,穿着皇子的装束,正从殿外跑进来。
这孩子长得可爱,只是面相有点怪异——宽广方正的额头,面颊饱满丰润,两颗大门牙是骈齿,像兔子牙一样。
更奇特的是,他一只眼睛是双瞳子,瞳仁之中有两个瞳孔。
青竹刚刚运功逼出酒气,全身功力未散,目光一凝,便瞅见这孩子头顶丝丝缕缕的皇气透顶而出。
青竹心中也有定数,八成就是当年那个小家伙。
他蹲下身,轻声问道:这位小殿下,天还没亮,你到这里来干嘛?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孩子不过四五岁模样,奶声奶气地回答道:我乃皇六子从嘉。本来要去内学堂上课,父皇昨夜彻夜未归,我就过来看看。你是何人?怎么父皇喝成这样?
青竹心中了然,果然是当年自己吃过他满月酒的小皇子,原来也长这么大了。
书中暗表这便是后来的千古词帝李煜。
他笑了笑,摸了摸李从嘉的头:我是你父亲的客人,昨日陪他痛饮一番,没想到把他灌醉了。这厢给从嘉皇子赔个不是。
李从嘉忽闪着大眼睛,瞅了瞅青竹。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两颗黑葡萄,只是其中一只眼睛里,两个瞳孔重叠,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奇异。
他抿抿嘴,没说话,便跑入殿中,来到李璟身边。
他踮起脚尖,从袖中取出一块小手帕,给父亲擦拭唇角的涎水。那动作轻柔仔细,像是个小大人。
青竹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由想起自己的儿子小建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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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之后,青竹才出了宫城,回到梦笔驿。
他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
驿卒递来一封书信,说是从汴梁加急送来的。
青竹展开一看,是冯道的亲笔。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江南风光甚好,多迁延些时日,不着急回来。
青竹甚是不解。
他皱起眉头,心中暗道:冯老狐狸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留在江南做什么?
好在相国府布局甚广,青竹也是拥有这一系统最高权限,他很快联络了莳花馆在江南的负责人,了解一下汴梁的近况。
莳花馆是冯道在江南设下的情报据点,表面上是一家青楼,实际上是相国府的眼线。
青竹当年曾在这里住过,经过冯璇娘的指点,早已熟悉其中情报系统的运转。
他换了一身便服,从后门溜出驿馆,在街上随便转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这才来到莳花馆的后院,找到管事的老妈子,说明来意。
老妈子自然认得这位相国府的少主人,将他引入一间密室,递上一封密信。
青竹展开密信,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刘承训,前日卒于府署,年二十六。追封魏王,归葬太原。
这短短二十个字,看得青竹冷汗直冒,那双征战天下从无畏惧的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刘承训,刘知远的长子,储君人选,才二十六岁,回汴梁不过几天,竟然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想起临行前冯道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莫非是老相国的手笔?
青竹枯坐密室中,久久不语。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青竹有些痴痴地望着那盏油灯,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如果刘承训的死,真的是冯道安排的,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冯道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刘知远彻底决裂,这之前没跟我说啊。
刘知远在汴梁还不定愤怒成什么样子。
莫非现在已经开始对反对势力大清洗了?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刘承训只是病逝,那冯道让他留在江南,又是为了什么?
让自己远离汴梁的风波?
相国府不需要人护卫的么?
少主,老妈子在外面轻声问道,可还有什么吩咐?
青竹回过神来,将密信就这灯火烧着,投入脚边的铁桶,他声音平静道:没事了。近日若有汴梁急报过来,便道驿馆寻我。
他走出密室,走出莳花馆,又绕了好大一圈,这才又回了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