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坦坦荡荡见父皇（完）（1/2）
“我的表现若不合你心意，你会抹除我吗，父亲？”科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齿痕。
“......”
眼前名为“沃坎”的黑肤少年嘴唇紧闭，仍不打算回复。
午夜之王正欲追问，视网膜却突遭一阵最好遮掩回避的炫光。
眨眼间。
方才还与他膝盖等平的少年，膨胀成了一个五米高，与幻象场景分毫不差的金甲大只佬。
“这才是你的本貌呀，父亲～”
帝皇可以说是科兹至今为止，唯一一个需要仰视的“人”。
对于慕强的生物而言，头戴耀金桂冠、气势威严的巨人，远比一个普通人更具说服力。
那包裹着焦赭皮肤的【真一铠甲】极尽奢华，汇聚了全人类顶级工匠的创意与想象。
也许它的主人本身并不喜欢如此浮夸的风格，但人类这个种族会为之着迷就足够了。
原体说着，手不自觉摸向空无一物的腰间——他迫切需要一件武器，需要任何能提供安全感的东西。
即便预言中的幻象如同身临其境，可当他真的面对父亲时，那股源自基因底层逻辑的屈从，仍让他膝盖有些发软。
他确信：假设尤尼克尔不曾降临，那么此刻，他已经向帝皇屈膝下跪。
人类之主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禁军统领和无魂女王，先撤掉原体脖颈上的日神之矛与巨剑。
接着他手扶镶嵌着红宝石的剑柄，左手动力爪微微张开——蓄势待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重压之下，科兹震颤了一瞬。
他低下头，后撤半步。
无论他愿意不愿意承认，他都因对父亲的忌惮，而产生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是你抛弃了我...是你把我丢入永夜......”科兹在用轻若蚊蝇的声音碎碎念。
既然本能令他退缩，那就用情感浇筑意志，与之抗争！
他抬起头，重新与帝皇对视。
那双黄金瞳犹如两颗恒星，让科兹的眼底传来一阵异常的烧灼感。
若是换作常人，恐已成了瞎子。
就这样，父与子眼都不眨地对视了十个标准分。
到最后，是帝皇率先侧头，移开了视线。
“吾友，康斯坦丁，珍提亚，”他看向三人，开口埋怨：“你们的演技有待提高。”
“我的错误，主君。”瓦尔多垂首致歉。
珍提亚·科勒则巨剑归鞘，在胸前比划了一个道歉手语。
“哎，天启。”马卡多扶额，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果然无法在知晓剧本的情况下，扮演好你的弄臣——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吾友，你连自己的角色定位都没搞清......”
帝皇微抬动力爪，像一位导演在悉心指导片场内的演员。
“呵，你不仅是个差劲的父亲，”一直被无视的科兹嘶声打断道，“还是个演不好小丑剧的失败者～”
“你编排的剧本漏洞百出。奴隶就是奴隶，无分诺斯特拉莫王国与人类帝国，你的部下们对‘奴隶’太纵容了，他们应该直接踩碎你的脑袋，毕竟死个不是人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再或者是我误解了——你们帝国的贵族个个都是大善人？”
听着子嗣一连串的嘲讽，一直面无表情的帝皇终于有了反馈。
“康拉德·科兹。”他看向儿子，声音森冷，令王座宫殿内降下冰雪。
“你愿意为人类种族的存续，带领你的军团，在银河间征战吗？”
不存在什么父子相认、相拥而泣的场景。人类之主只问了这么一句话，仅此而已。
“午夜幽魂敢否认康拉德·科兹的父亲么～”
帝皇的话不是问询，而是命令。
那股眼底被刻意放大的烧灼感，已经让科兹有了把眼珠抠出的冲动。
他非常清楚他与帝皇之间的实力差距——脚下凝固的血渍、已经愈合的拳峰，无不证明地砖曾对他的肉体造成过伤害。
至于帝皇呢？
四散的地砖碎片刮过其脸颊时，直接化成了金粉......
单凭午夜之王没有胜算。他精心准备的高哥特语脏话，无一派上用场。
在基因编程的影响下，就算他再对帝皇不爽，也不敢用恶毒的污言秽语当面辱骂。
“我...会担任你的将军，在此之前......”科兹强忍痛苦继续说。
“请先解答我的疑惑。”
答复给出后，他只感觉浑身压力一轻，眼底的烧灼感也随之消散。
“讲。”帝皇准许。
“首先我想知道，是谁擅自替我做了决定，将那些叛逃的贵族尽数处死。”
诺斯特拉莫星系暗流涌动。加盟国中总有一些贵族密谋反抗午夜之王的统治。
随着帝国势力的到来，
这些人像是嗅到机会，纷纷选择与帝国方面交涉，恳请帝国对诺斯特拉莫王国施压，逼迫其解放他们的国家。
然而他们的结局，是被帝国欺骗，被刺客一网打尽，尸首被打包装船，尽数送至诺斯特拉莫，充作帝国献给午夜之王的见面礼。
科兹对此并不满意。
在他看来，帝国理应物归原主，将决定叛徒命运的权利交还于他。
“是我命令刺客做的。”不等帝皇回答，马卡多率先出声。
“果然是你个爱多管闲事的老弄臣......”
“掌印者遵循我的指令。”帝皇打断科兹的攻讦。
泰拉摄政一如既往，为维护原体与帝国之间的关系，将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但这一回，帝皇不许。
“你已经替我做过一次决定。”科兹比出食指，指向诺斯特拉莫的方向。
“这是第二次。”他伸出中指与食指并拢，继续说道：“替他人做决定是你的爱好么，父亲？”
帝皇不愿做出回答，“下一个。”
“父亲，”科兹即将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是神么？”
“我是凡人，我不是神。”沐浴在灵能光芒中的金甲巨人矢口否认。
科兹嘴角下弯，似是得到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答案。
“这女人为什么会令我感到不安？”他转向不远处的珍提亚·科勒。
从踏入王座室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察觉到灵能被削弱。
而随着那个冲天辫女人的靠近，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人类之主不语，默默编织出关于【无魂者】的灵能讯息发送过去。
五秒后，咀嚼完讯息的科兹耸耸肩，脸上挂起坏笑，问出临时添加的最后一个疑惑：
“那她是你的情妇么，父亲～”
此言一出，王座宫殿顿时炸开了锅。
瓦尔多厉声呵斥原体精神失常、在胡言乱语！科勒更是手忙脚乱地连打三个手语解释，而马卡多则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
同一时间，箱子外。
座椅上的尹漠意味深长地看了黄老汉一眼。
后者脸皮抽搐一瞬，摊开手，露出被熊孩子气笑、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说从始至终只有迩达，你信吗？”
箱内。
帝皇眉头微锁。他本以为穿件睡衣已经是康拉德的极限，却没想到这不过是对方开始毒舌的前兆。
“那个星神都教了八号什么鬼东西？耍嘴皮子？”
在心中短暂的腹诽完尤尼克尔后，帝皇不愿多做纠缠，直接用声势浩大的纯金灵能覆盖住康拉德·科兹。
+不要抵抗，去见你的兄弟们。+
灵能传音在科兹脑海中响起。他撇撇嘴，任由周身的传送之力生效。
“如你所愿，父亲。”他摘下睡帽，躬身致意。
“希望你的儿子们不要像阿尔法瑞斯一样，是个骗人的混蛋～”
“虽然有个家伙比他烂上百倍，但我......”
科兹话音未了，他那巨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金光中。
帝皇旋即命令禁军统领和无魂女王回避，并带人驻守在王座室大门外。
有些事，他要跟掌印者单独谈谈。
“吾友。”
待偌大的王座宫殿只剩下两人，帝皇这才询问起马卡多的看法。
“你觉得八号有能力统领第八军团吗？说真话。”
“天启啊，”马卡多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苦笑，“考验是你亲自布置的，你比我更清楚结果才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怀疑他对所谓正义的执着，会导致他对第八军团失望——你知道他们的人员构成。对于这样一个原体来说，是否有点大材小用？”
“大材小用？”帝皇反问。
“吾友，依照现有信息还不能妄下结论。你我虽然看到了八号同情凡人，但谁又能保证——”
他切换成灵能：+这不是那位星神的剧本呢？+
并非帝皇不信任瓦尔多和科勒，而是关于尤尼克尔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星神是完整的吗？你有多大把握？+马卡多蹙起眉头，来回踱步，用力思考。
+我也不知道，老朋友。但我敢肯定祂比虚空龙奸诈得多。+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天启，也许......+
半个标准分过后，马卡多浑浊的眼眸突然迸射出光芒。
+我是说也许...我们遇到了一位...善良的星神？+
“老朋友，”帝皇退出灵能频道，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懊恼，“千年时光也没能磨灭你的天真，你要牢记，揣测任何神祇的时候，必须抱有最大限度的恶意！”
“我知道，我知道，天启。提起善神，你总是这样。”马卡多笑了笑，连忙点头。
“其实我个人认为，”他捂住嘴，小声说，“康拉德所表现的行为，与其说是后天教育的结果，倒不如说是——”
“继承了你荒诞的幽默感。”
“......”
......
帝皇幻梦号，待客室。
为贴合这艘巨舰舰长的土豪风格，待客室的墙面也被粉刷成耀眼的金色。
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在其两侧是两座大到出奇的宽体沙发。
柔软的粉垫之上，坐落着四尊服饰各异的人影。
“父亲与我们的新兄弟话还没有谈完，”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忧虑，“是出了变故吗？”
开口询问的人是个银发巨人。
尽管他坐在垫子上的高度明显矮于身边的兄弟，但他依然是个巨人。
“福格瑞姆，统一星系的家伙是难缠自傲的，罗伯特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座的巨人留着一头灰白短发，他面容英俊且坚毅，说起话来却像一块顽石一样毫无表情。
“哦天哪，罗格，”名为福格瑞姆的巨人轻轻挑起银白秀眉，“你为什么老要针对罗伯特，他不过是统治的领地比我们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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