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蛰伏,末世之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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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远彻底活成了一道影子。
他就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人偶。
研墨、铺纸、奉茶。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精准地完成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沉默得仿佛喉咙早已被割断。
但在这副低眉顺眼的皮囊之下,他那双末世洞察之眼,却从未关闭过一刻。
他的双眼,仿佛一台最高精度的混沌算法推演器,贪婪地吸收、解析着这座腐朽宫殿里的每一条信息流,每一个变量。
他看到,每日清晨,去给符太后请安的王忠,回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疲惫。
这意味着,太后依旧极度依赖这些内侍,将他们视为自己隔绝朝堂风雨的贴身防火墙。
而这种依赖,本身就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权力。
他看到,宰相范质与王溥入宫议事,与龙椅上那个七岁孩童的交流,永远是程序化的三句问对。
“陛下圣安。”
“臣等有事启奏太后。”
“陛下保重圣体。”
他们只是在履行程序,甚至懒得多看一眼那个寂寞的孩子。
这意味着,文官集团已经彻底将这位幼主视为一个无用的政治符号,放弃了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帝王教育。
他更看到,每当赵匡胤这个名字,在宫中被某个老太监压低声音提起时,周围所有人眼中那瞬间闪过的一丝敬畏与恐惧。
这意味着,军方的力量,那头名为兵权的巨兽,已经将利爪的阴影,投射到了这座深宫的每一个角落。
一张名为陈桥兵变的无形大网,早已将这座名为后周的宫殿牢牢罩住。
网中央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还是权倾朝野的大臣,都不过是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而顾远要做的,就是在蛛网彻底收紧之前,找到一个最脆弱的节点。
用最锋利的刀,将其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让那只自以为是的蜘蛛,也溅上一身,永远洗不掉的血。
而这把刀,只能是,也必须是,柴宗训。
是这位七岁天子的,帝王之怒。
……
张麻子和李瘸子的气焰,越来越嚣张了。
在确认了顾远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闷葫芦之后,他们开始将欺凌变成了一种日常的消遣。
起初,只是顾远去打水的路上,不小心伸出的脚。
顾远从不躲闪,任由自己连人带盆摔在冰冷的石板上,刺骨的冷水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
他从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爬起,顶着众人嘲弄的目光,重新去打一盆水,仿佛摔倒的只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后来,他们变本加厉。
一次,在小皇帝正准备练字时,张麻子故意将顾远研好的墨,失手打翻,墨汁溅了柴宗训一身。
王忠不问青红皂白,当即下令将顾远拖出去杖责十板。
柴宗训第一次鼓起勇气,小脸涨得通红,争辩道:“不是他!是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忠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那天,顾远趴在凳子上,承受了十下结结实实的板子,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然后回来,用自己的袖子,跪在地上,将皇帝脚边的每一滴墨渍,擦得一干二净。
从那天起,柴宗训看顾远的眼神就变了。
他不再觉得这个少年懦弱,反而从那个沉默、瘦削的背影里,读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山峦般的沉稳。
他觉得,只要这个影子在,这座冰冷的福宁殿,似乎就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没有人知道,顾远在做什么。
他在忍,他在等。
他在用自己的软弱作为最顶级的饲料,精心喂养着张麻子和李瘸子心中那头名为欲望与嚣张的野兽。
他要让这头野兽,长得足够肥,足够壮。
壮到,让它们失去所有的敬畏,忘记所有的规矩。
壮到,让它们敢于将自己的爪子,伸向这福宁殿里,最不该触碰的,龙之逆鳞。
……
这一天,风来了。
雨,也终于要落下来了。
那天下午,符太后罕见地派人送来一碟新做的桂花糕,作为给小皇帝的赏赐。
这在平日里,是天大的恩宠。
柴宗训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碟金黄剔透的糕点,摆在自己的书案上。
他先是拿起一块,恭敬地递给了身边的王忠。
王忠受宠若惊,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然后,柴宗训又拿起一块,犹豫了许久,还是攥着那块温热的糕点,走到了正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一尊铜鹤的顾远面前。
“顾……顾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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