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契约(1/2)
司马朔的话音在温暖的内室中回荡,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将两位主考官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口中的“利刃”,既是对李怀安雷霆手段的赞誉,也带着一丝上位者对未知力量的审视与忌惮。
李怀安神色不变,甚至唇边的笑意都未曾褪去分毫。他坦然地迎着司马朔那仿佛能刺穿人心的目光,缓缓起身,对着窗外的风雪方向遥遥一拜,语气诚恳地说道:“侯爷谬赞。北境风雪之所以显得雷霆万钧,并非因为草民有何能耐,而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百姓的安危早已危如累卵。怀安所为,不过是想为身后的数十万乡亲,筑起一道能挡风雪的墙罢了。”
这番话说得谦卑,却又暗藏锋芒。他将自己的动机归结于“守护”,将那毁灭性的力量描绘成“城墙”,无形中将司马朔这位真正的“长城守护者放在了同一阵线。
司马朔何等人物,瞬间便听出了话中的深意。他眼中的锐利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最终却放弃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金铁交鸣的凝重。
“一道墙?好一个筑墙之说。”他缓缓坐回主位,十指交叉置于案上,“李县令,本王不绕弯子了。今日在城外,本王亲眼所见,你那‘雷神炮’与‘火铳’的威力。巴图鲁的千骑精锐,在你的墙下,不过是土鸡瓦狗。这份力量,足以改变整个北境的战局。”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油然而生:“但你也清楚,这片土地的天,不止一块。朝廷的天,冯保的天,还有草原那些饿狼的天。你的清风县,墙筑得再高,也架不住四面八方的风雨。本王此次前来,奉的是圣意,可本的内心,奉的却是北境数十万将士的生死。”
话说到这份上,已近乎掏心置腹。司马朔在向李怀安展示他的立场:他不完全代表朝廷,他更代表他自己,代表那支在苦寒之地戍卫多年的北境军。
“本王担忧的,不是你李怀安,而是这柄利刃,不知会为谁而挥。”司马朔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怀安,“所以,本王想知道,你这墙,愿不愿意,也让北境军靠一靠?你手中的雷与火,愿不愿意,也分我北境将士一些?”
试探,赤裸裸的试探。但李怀安知道,这也是司马朔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他一个藩王,向一介白丁“请求”分享军备,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李怀安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许客气,多了几分生意人般的精明。
“侯爷言重了。”他重新坐下,为自己和司马朔面前空着的茶杯续上热水,“怀安的这堵墙,本来就是为大明北境而筑。北境军是大明的屏障,怀安区区一个县令,岂敢藏私?”
司马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李怀安的话锋便陡然一转。
“不过,侯爷,您也知道。怀安的这些‘造物’,并非什么仙家法术,而是实打实的铁与火,是需要耗费无数心血与钱财的。清风县的工坊,连日赶工,早已是灯枯油尽。若是再要大规模量产,以供应一支大军……怀安实是无能为力。”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这是典型的问题抛出术,我给你解决方案,但附带条件。
果然,司马朔的眉头瞬间拧紧:“你要什么?金银?本王可以……”
“侯爷,”李怀安打断了他,“怀安要的,不是金银。钱,是死的货,用一分就少一分。怀安想要的,是一个能长久生钱的法子。”
他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视着这位手握重兵的镇北侯:“怀安可以提供给侯爷新式武器,不仅是火铳,就连那雷神炮的制造图纸与工匠,我都可以出一部分。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司马朔只吐出一个字,整个内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要侯爷你麾下北境军一应粮草、后勤、军衣、甲胄的承包权。”李怀安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敲在司马朔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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