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铁铺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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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在码头，也这么累？”

“差不多。”

她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又说：“你现在不是苦力了。你不用干这个。”

他愣了一下。“那干什么？”

她没回答。

他想了想。“打铁挺好。有地方住，有饭吃。”

她还是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她呼吸匀了。睡着了。

他躺在那儿，听着外面的声音。虫叫，风，远处有狗叫。还有老陈头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咳了几声，停了。然后安静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粒金砂。温的。一直温着。他把手放在上面，感受着那点温度。然后闭上眼。

第二天醒的时候，老陈头已经在打铁了。叮当，叮当，和昨天一样。林黯起来，把手上的药又涂了一遍，缠上布条。走到铺子里。

老陈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打菜刀。你先看，看会了再上手。”

林黯站在旁边看。老陈头打菜刀打得快，一块铁烧红了，夹出来，几锤下去就出了形状。然后淬火，然后磨。磨最费功夫，他坐在磨石前，一下一下推，推了很久。

林黯看着，记着。

看完一把菜刀，老陈头让他试。他夹了一块铁，烧红，放在砧上。一锤下去，力道刚好。又一锤，也刚好。第三锤偏了一点，他调整了一下，第四锤正了。

老陈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打了半天，打出一把菜刀的粗坯。丑，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是菜刀的形状。老陈头拿起来看了看，放在一边。“磨。”

林黯坐在磨石前，开始磨。磨了一个时辰，手酸得抬不起来。那把刀还是丑，但比之前好一点了。老陈头看了看，没说话，拿过去自己磨了几下，放在一边。

“明天再打一把。”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每天天不亮起来，打铁，吃饭，打铁，吃饭，睡觉。手心的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茧子。硬硬的，摸着像石头。

苏挽雪也帮着干活。分铁料，拉风箱，扫地，做饭。她只有一只手，但什么事都干。老陈头从不叫她干活，她也从不闲着。干完了就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

镇上的人慢慢认识他们了。卖菜的刘嫂看见他们会打招呼，说“吃了没”。杀猪的张屠户会留两块骨头，让苏挽雪带回去熬汤。教书的李先生有一次路过，看了林黯打的菜刀，说“还行”，然后走了。

林黯不怎么说话。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不问，他就不说。镇上的人觉得他怪，但也不多问。苏挽雪更不说话，整天坐在门口，像一尊雕像。

有一天，老陈头打完一批活，坐在门口抽烟。林黯坐在他旁边。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老陈头忽然问。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跑江湖的。”

老陈头点点头。“跑江湖的会打铁？”

“不会。现学的。”

老陈头笑了一下。那张脸上挤出一点笑，皱纹更深了。“现学的打得还行。”

他抽完那根烟，站起来。“明天打把镰刀。你试试。”

林黯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摸了摸那粒金砂。还是温的。他把金砂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很小，金的，发着很弱的光。在黑暗里看着像一颗星星。

苏挽雪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她看着那粒金砂，看了一会儿。

“它还亮着。”

“嗯。”

“你说，它能亮多久？”

他想了想。“不知道。”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粒金砂。手指碰到的时候，金砂忽然亮了一下。比之前亮，亮了很多。然后慢慢暗下去，又变成之前那样。

她缩回手。

“它认识我。”她说。

林黯愣了一下。“什么？”

“它认识我。我碰它，它就亮。”

他看着手心里那粒金砂。暗的，温的。他忽然想起那东西说的话。谢谢。那东西说谢谢。然后没了。剩这一点。

他把金砂揣回去。“睡吧。”

她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她呼吸匀了。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