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火种渐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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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白无垢没再问。他从棚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塞给林黯。“干粮。路上吃。”
林黯接了,往南走。
走了一天一夜,到了不周山。不周山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和他手心的光一样。他走过去,把手贴在门上。手心的光猛地亮了,门缝里的光也亮了,两道光融在一起,门震动了一下,开了一条缝。不宽,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林黯挤进去。门里头是那个大厅,九根木柱还在,但柱子上钉着的骸骨不见了——那些叛徒已经复活,成了新守脉人,离开了。大厅中间有一个台子,台上有一盏灯,灯里烧着火,蓝白色的,和净火一样。火不大,但很亮。
林黯走过去,把铁盒打开,用火钳夹了一团火放进铁盒里。火在铁盒里跳着,不灭。他又夹了一团,再夹了一团。铁盒装满了,他把盖子盖上,揣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林黯。”
他转过身。大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袍子,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是戍土。
“你没走?”林黯愣了一下。
“没走。走不动了。”戍土靠在墙上,看着林黯,“我在等你。”
“等我?”
“等你来拿火种。我知道你会来。”戍土咳嗽了两声,“门守得怎么样了?”
“老根退了七八丈。火种不够了,来取。”
戍土点了点头。“火种够用。大厅里那盏灯,烧不完。你取一部分,剩下的还会长。”
林黯看着他。“你一直在这儿?”
“一直在这儿。守着这盏灯。灯不灭,门里的火就不灭。”戍土喘了口气,“林黯,我跟你说个事。”
“说。”
“守门不是一个人的事。你一个人守不住。你得找人帮你。”
“找谁?”
“找那些新守脉人。他们复活以后,去了各地。你找到他们,告诉他们门需要守,他们会来的。”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但你手心的种子能找到他们。种子认得出守脉人的印。”
林黯看着手心的光。光还亮着,温温的。
“戍土,你不跟我回去?”
戍土摇了摇头。“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待着。待够了,就走了。”
林黯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没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戍土又说了一句。
“林黯,你爹不后悔。你也别后悔。”
林黯没回头。他挤出门,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往北走。走了两天,到了雪山脚下。白无垢在棚子里劈柴,看见他回来,放下斧头。
“找到了?”
“找到了。”林黯拍了拍怀里的铁盒。
他往山上爬。爬到山顶,苏挽雪还站在门边,手贴在门上。她的手上又起了冻疮,新的,肿得比上次还厉害。他走过去,把她的手从门上拿下来,捂在自己怀里。
“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
他把铁盒拿出来,打开。蓝白色的火在盒里跳着,和门缝里的金色光交缠在一起。他用火钳夹了一团火,贴在门缝上。火钻进去,烧在老根上,滋滋响。老根缩了缩,退了半丈。
苏挽雪看着那团火。“够用多久?”
“够用很久。”
他把铁盒放在门边,坐在石头上。苏挽雪靠过来,头搁在他肩上。风吹过来,很大,很冷。但门缝里的光是暖的,铁盒里的火是暖的,她靠着他,也是暖的。
晚上,白无垢和韩老六上来了。白无垢背着一壶酒,韩老六提着一只雪鸡——说是套到的,肥。苏挽雪把雪鸡炖了,汤浓,肉烂。几个人围着锅喝汤,呼噜呼噜的。白无垢喝了两碗,打了好几个嗝。
“林黯,山下那个村子的人说,想在山脚下给你盖间屋子。说你冬天住在窝棚里太冷了。”
林黯想了想。“不用。窝棚能住。”
“他们说不是白给你盖。是谢你守门。”
林黯没说话。白无垢也没再提。
喝完汤,白无垢和韩老六下山了。林黯坐在门边,苏挽雪靠在他肩上。天黑了,星星出来了。雪山上安静得能听见火种在铁盒里跳的声音,噼啪噼啪的。
“林黯。”
“嗯。”
“戍土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我找那些新守脉人。让他们来帮忙。”
“你打算去找吗?”
“等老根烧退了再说。”
她没再问。闭上眼,呼吸匀了。
林黯把手贴在门上。老根还在动,但动得很慢。他手心的光和门缝里的光连在一起,压着老根。铁盒里的火种在跳着,随时准备烧。
他抬起头,看着北边的天空。天很黑,星星很亮。他想戍土说的话——你爹不后悔,你也别后悔。
他不后悔。门守着,老根烧着,苏挽雪在身边。这就够了。
风停了。雪山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