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火种渐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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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到第十五天的时候,铜炉里的火种少了一半。老根退了大概七八丈远,门不震了,风也小了。林黯每天早晚各烧一次,每次用火钳夹一小团蓝白色的火贴在门缝上,看着火顺着门缝钻进去,烧在老根上,滋滋响,像肉下油锅。老根每次缩一点,不多,但稳。周不语说,照这个速度,再烧一个月,老根就能退到门后十丈外,到时候就不用天天烧了,隔几天烧一次就行。
苏挽雪手上的冻疮结痂了,但手还是肿的,粗了一圈,原来的手套戴不进去了。林黯用兔皮给她缝了一副新的,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有大有小,但能戴。她戴上看了一眼,没说好看不好看,就说了句“凑合用”。
白无垢和韩老六隔两天上来一次,送柴送粮送酒。山下那个小村子的人知道山上有人守门,偶尔也送点东西上来,有时候是几个鸡蛋,有时候是一块腊肉,有时候是一罐子咸菜。他们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只知道山上的人在做好事,做好事的人不能饿着。
这天下午,白无垢上来的时候带了一封信。
“山下有人送来的,说是柳河镇来的。”他把信递给林黯,“送信的人是个老头,骑着毛驴,没留名字。”
林黯拆开信。字迹歪歪扭扭的,是老陈头的笔迹——“林黯,铺子还好,小黑还好,我也还好。别惦记。你守你的门。陈。”
信很短,但林黯看了好几遍。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苏挽雪问他写的什么,他说没什么,就是报平安。苏挽雪没再问。
韩老六在旁边劈柴,劈了几块,停下来擦了擦汗。“林黯,我哥这两天不太对劲。”
“怎么了?”
“不爱说话。以前就不爱说话,现在更不说了。整天坐在山下那块石头上,看着北边,一看就是半天。我叫他他也不应。”
林黯想了想。“也许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韩老六没再说什么,继续劈柴。
晚上,林黯去山下找寒鸦。寒鸦坐在那块石头上,身上穿着那件破皮袄,缩着脖子,看着北边。天黑了,北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看着。
林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寒鸦。”
“嗯。”
“想什么呢?”
寒鸦沉默了很久。“想我以前杀过的人。”
林黯没说话。
“在听雪楼的时候,我杀过很多人。有些是该杀的,有些是不该杀的。有一个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就是个种地的。白无垢说他的儿子是幽泉的人,让我去杀他儿子。我去的时候他儿子不在家,只有老头一个人。老头问我找谁,我说找你儿子。他说他儿子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说那我等着。我等了一天,他儿子没回来。第二天我又去了,他儿子还是不在。老头给我倒了碗水,说小伙子,你找他干啥?我说有事。他说啥事?我没说。第三天我去了,他儿子在。我杀了他儿子,老头看见了,扑过来打我。我推了他一下,他摔倒了,头磕在门槛上,死了。”
寒鸦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林黯看见他的手在抖。
“后来我查了,那个人的儿子不是幽泉的人。白无垢弄错了。白无垢后来跟我道过歉,说情报有误。我说没事。但那个老头死了,回不来了。”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你跟我说这些,为什么?”
“因为你守门,守的是天下人。我以前杀的是天下人。不一样。”
林黯看着他。“你后悔了?”
“后悔有用吗?”寒鸦站起来,“后悔没用。但可以不做错事。你守门,不做错事。”
他走了。走得很慢,背驼着,不像以前那个寒鸦了。
林黯坐在石头上,看着北边。天很黑,星星很亮。他想寒鸦说的话。守门,不做错事。他不知道守门是不是对的。但至少,门后面那个东西不该出来。老根不该长。这个没错。
他站起来,往山上走。
烧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出了件事。
铜炉里的火种忽然暗了。不是灭了,是暗了,蓝白色的火变成了暗红色,像炭火快灭了的样子。林黯用火钳拨了拨,火亮了一下,又暗了。
周不语上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火种不够了。烧得太快,火种消耗比预想的大。剩下的火种,最多还能烧十天。”
林黯皱了皱眉。“十天能烧退多少?”
“不到三丈。老根还在五丈外,烧不到。”
“那怎么办?”
周不语想了想。“找火种。当初老观主留下的净火火种不止这一份。沈长卿手里的是最大的一份,还有小的,分散在各处。我知道一个地方有。”
“哪儿?”
“不周山。门里头。当初净火烧渊墟的时候,有些火种留在门里了,没灭。”
林黯看着周不语。“不周山的门关了,进不去。”
“门关了,但没锁。你有种子,能开。”
林黯摸了摸手心的光。光还亮着,温温的。他不知道能不能开不周山的门,但试试总比等着强。
“我去。”林黯说。
“你去了,门谁守?”周不语问。
苏挽雪走过来。“我守。冰魄还能撑。”
林黯看着她。“你的手还没好。”
“没好也能守。”
林黯没再说什么。他把铁牌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苏挽雪。“拿着。门要开就贴上去。”
苏挽雪接过铁牌,挂在脖子上。铁牌在她胸前亮了一下,暗了。
林黯把破军剑别好,闷锤揣进怀里,匕首别在腰后。铜炉里的火种不多了,他带了一小部分在铁盒里,剩下的留在山上。
“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他对苏挽雪说。
她点了点头。
林黯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苏挽雪站在门边,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他几乎是跑下去的,到了山脚,白无垢在棚子里劈柴,看见他跑下来,放下斧头。
“又去哪儿?”
“不周山。找火种。”
“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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