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古墟辉光（1/2）

三十六日之期，转瞬即至。

混沌道台之上，凌煌自深沉的梳理与推演中醒来。眸中混沌气旋流转，深处那抹恒定古老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清晰内敛，仿佛已将那暗红金属牌与晶体核心中的浩瀚信息，以及自身闭关所得，彻底熔炼为一炉，化为自身道境底蕴的一部分。

他缓缓起身，混沌道袍上流淌的道韵与净土本源微微共鸣。无需召唤，苏挽秋、玄冥、千相、太无四人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道台周围。混沌道灵的虚影亦随之浮现。

时间到了。千相尊者望向西北方向，神色肃然。那片区域的混沌潮汐已经出现规律性衰减，空间震荡的前兆波动开始增强。

凌煌微微颔首，神念已然如水银泻地般铺向西北。跨越十七个混沌潮汐的距离，他的感知清晰捕捉到了那片区域的异常。

那是一片极其广袤的混沌虚空，背景是常见的破碎法则与黯淡星骸。但在其核心区域，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绸缎，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起伏、震荡。每一次空间褶皱的舒展与收缩，都引动周遭混沌能量随之潮汐般涨落，并从中挤压出缕缕颜色各异、却皆纯净凝练的法则辉光。

辉光并非杂乱喷射，而是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仪轨，交织成瑰丽而庄严的图案，如同无声的祭祀舞蹈。隐约间，确有极其微弱、却带着苍茫悲怆意蕴的祭祀之音，跨越时空阻隔，回荡在法则层面。

与擎炬纪元遗骸的风格确有相似，却又更加宏大，更加……具有仪式感与集体意志的烙印。凌煌心中判断。这不像是一艘探索舰的残骸，更像是一处文明的公共祭祀场所，或者……英灵安息之地。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已然离开道台，出现在净土边缘。

此番探查，我独自前往。你等留守净土，监控变化，随时准备接应。凌煌的声音平静地在众人心神中响起。面对这种未知的、明显带有古老文明强烈意志烙印的遗迹，人多未必有益，反可能触发不可预料的反应。

苏挽秋等人虽有关切，但也知凌煌所言在理，更对其无敌道境有绝对信心，皆肃然领命。

凌煌身形微动，化作一道似有若无的混沌流光，穿透净土界膜，没入基态海那永恒的混沌之中，朝着西北方向那片震荡的虚空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道境，十七个混沌潮汐的距离，不过须臾。很快，他便抵达了那片区域的边缘。

近距离感知，更能体会到其不凡。空间震荡的核心，并非自然形成的裂缝或涡流，而是一片极其稳定、边界清晰的概念性区域。这片区域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巨大气泡，镶嵌在混沌虚空中。气泡内部，景象与外界的混沌截然不同。

那里仿佛是一片凝固的、被拉长了时光的古战场。

破碎的、风格粗犷巨大的兵器残骸悬浮各处，有些是断裂的星辰巨矛，有些是崩缺的混沌盾牌，其上铭刻的符文早已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厚重。无数形态各异的尸骸遗骨，或保持冲锋姿态，或蜷缩成防御之形，或相互纠缠着倒下，被一种灰白色的、半晶质化的能量场包裹、凝固，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保留了陨落瞬间的悲壮与惨烈。

战场背景，则是支离破碎的山川大地虚影，以及黯淡无光的日月星辰轮廓，仿佛是一个完整世界的碎片，被强行冻结在了毁灭的刹那。

而此刻，随着外部空间的震荡，这片凝固古战场内部，那灰白色的能量场正微微波动。战场中央，一座由无数兵器残骸与尸骨堆砌而成的、巍峨如山的巨型祭坛，正缓缓散发出先前感知到的、颜色各异的法则辉光。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最为炽烈纯净的纯白光团，光团之中，隐隐有一尊模糊的、顶天立地的虚影，似在俯视整个战场，又似在默默守望着什么。祭祀之音，便是源自这光团虚影。

更让凌煌注目的是，在祭坛基座的几个方向，分别矗立着几座较小的、由不同材质和风格构筑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与图腾，虽然大多残缺，但凌煌凭借从擎炬纪元信息中获得的零星知识，以及自身道境对文明烙印的感应，大致能辨认出，这些石碑分别代表着几个不同的纪元或文明派系，其中一座石碑的徽记，赫然与擎炬纪元探索舰长磐金属牌上的巨斧星辰徽记有七八分相似！

果然，此处与擎炬纪元有关，甚至可能是多个古老纪元共同参与的某处……联盟圣地？或者终极战场？

凌煌没有贸然闯入那片气泡区域。他能感觉到，那灰白色的凝固能量场，以及祭坛散发的法则辉光，共同构成了一层强大的概念屏障，不仅隔绝内外，更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周期性的……共鸣与唤醒仪式。

这仪式，或许是为了纪念，或许是为了镇压，或许两者皆有。

他静立于气泡区域之外，混沌衍道图在识海中缓缓运转，眸中恒定光泽闪烁，开始以全新的视角解析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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