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说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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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过境，霜雪相随，十一月二十日，王天行只身自晋阳出发，奔赴洛阳而来。
不过六日，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洛阳城外的孟津渡口。
当然，渡口此时已经停摆，因为大河都被冻住了。
抵达此间的他，身边没有仆从，也没有马匹，仅仅只有他一个。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原本黑色的头发也变白了许多，脸上还戴着一个铜制面具。他这副打扮，跟以前大相径庭，来来往往的人，居然没有人把他认出来。
王天行踏着大河上的冰层缓缓往南走来，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袱，这正是他要送给皇帝的礼物。
由于打扮的不伦不类，他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进了洛阳城，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皇宫外的那座端门门前。
“烦请禀报陛下，晋阳王氏家主，王天放求见。”
王天行恭恭敬敬对着看守端门的黄门官说道。
黄门官闻名一惊：“你是王天放，王家新任家主王天放？”
“正是。”
黄门官吓到了，随后立马大喊：“来人，来人，看住他！”
一队队全装甲胄的禁卫军霎时从端门内一涌而出，将王天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最外围甚至布置了一圈强弩手。但凡王天行动一下子，恐怕这些精锐的甲士就会动手了。
王天行嘴角笑了笑，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你那个包袱里装的什么？”黄门官又指着王天行大喊道。
“乃是送给陛下的礼物。”
“拿来！”
王天行更不啰嗦，直接将那个包袱丢了过去。
黄门官接过包袱，一打开，发现里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匣子，当他再把匣子打开时，瞬间吓得往地上一瘫。
“王王王王王……王天行……！”
周围的禁卫军同时转头，看向了那个人头，黑发白髯，深目高颧，不怒自威，不是王天行的人头又是谁的人头？
“哗！”
端门前瞬间响起了一片哗声。
“你你你你你你……你等着，待我前去禀告陛下！”黄门官心跳如鹿撞，说完这句话就抱着那装人头的匣子冲进了端门之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是出来了。
“陛下有请！不过，你要经过搜身才能进去。”黄门官紧张道。
王天行摊开了双臂，表示随便搜。
禁卫军们搜完后，表示他身上没有带兵器暗器，于是王天行就大踏步的进了端门，入了皇宫。
一路上，有太监引路，不过太监们都警惕着他，而他的身后，更是跟着无数全装甲胄的军士，军士们都握紧了武器，看上去也紧张不已。
现任王家家主，那可是很危险的人物！
王天行将这些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可他根本不为所动，因为这些太监，军士，在他眼中，与蝼蚁无甚区别。
谁会在乎蝼蚁开心还是不开心，紧张还是不紧张呢？
又是半个时辰，王天行终于是被带到了一座宫殿前，他一抬头，只见上边牌匾上有三个字。
紫薇殿。
“陛下有旨，请王家家主入殿。”随着耿质一声喊，王天行才将目光射入了殿门之内。
当他将脚跨入紫薇殿的门槛内时，他感觉到了不同，这里边，有杀气，而且，还是很重的杀气。
他不由缓缓转头，只见殿内左右各站着一队全装甲胄的军士，这些军士一个个身材高大，威风凛凛，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高手……王天行感受着这些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心头微微一凛。
好家伙，这些军士，功力最低的都是飘云境……而凝雾境，足足有十几个，看来，都是宫中的高手扮做的。
显然，皇帝并不放心他。
王天行缓缓走入殿内，走到了大殿正中间时，耿质喊道：“可以了，你不要再往前了。”
王天行于是顿住了脚步，然后学着王天放的样子，躬身拱手，双膝下跪，口中呼道：“无能老朽，参见陛下。”
八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整个大殿只响起了他的回音。
王天行微微一怔，皇帝不该叫他平生吗？
坐在大殿最里头的皇帝，脸上充满了疑云，之前那黄门官就抱着人头来给他看了，他现在都还处在震惊之中……而眼前这个自称王天放的人，却是戴着一个铜面具的，这就让他疑心更重了。
“拿下！”
耿质大喊一声，周围的军士立马掣出兵刃，齐刷刷架在了王天行的脖子上！
王天行丝毫不慌，而是缓缓抬头：“陛下，您这是何意？莫非想要卸磨杀驴？”
“还敢狡辩！那匣子里分明是王天放的人头，你这个老贼，还敢堂而皇之的来陛
王天行还是没有慌，只是淡淡的看着耿质：“耿公公，在幽谷迷园，若非老朽舍命从地窟里杀出，你们三人，只怕要被王天行吸干功力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耿质冷冷道。
“哈哈哈哈……”王天行爽朗的笑了起来，“你个老太监，精的跟猴一样，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在盘龙谷的时候……”
“潜云在哪里？”皇帝忽然开口，打断了王天行的话。
王天行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他……他……”
“他在哪里？你自称王天放，你不会不知道他在哪吧？”皇帝继续问道。
“他被王天行从悬瓮山上打下去，掉入了崖底……后来老朽特意去寻，却什么都没找到，或许，是被人救走了。”王天行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既不会说裴翾死了，也不会说裴翾没死，留下这个谜团让这些人去胡思乱想是最好的。
事实上，裴翾也确实是从晋阳西北方的悬瓮山山脚下消失的。
站在皇帝面前的迟重开口：“你告诉我，那天你们两个被王至带走后，发生了什么？”
王天行叹息了一声：“我们被带走后，我陷入了昏迷，昏迷了整整一天……王家人将我看的死死的，等我醒来后，我装作还在昏迷中，暗中调息了许久后，忽然听到了外边的动静。”
“什么动静？”迟重追问道。
“那一夜，潜云为了杀他，潜入了王宅，在王宅里大闹了起来，王天行被他引到了悬瓮山，我调息好了之后，便击晕看守我的人，前去寻找，可我去的太迟，正当我赶到悬瓮山山崖上时，只见潜云被他一掌打落了山崖……”
“然后呢？”
“然后，我怒而出手，与王天行恶战至天明，最终，我把他给击杀了，可是我这张脸，也被毁了。”
王天行说完了，可大殿内的人却全部露出了疑惑之色。
“呵呵呵呵呵……”耿质尖锐的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狡辩？给我一起上，宰了他！”
王天行还是不慌：“耿公公，若老朽说的有一句假话，你便动手好了，以后如果潜云回来了，你们不妨问问，老朽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耿质神色一变，看向了皇帝。
王天行又道：“龙嗣石，我还回来了，郭蓉，我也送出来了，潜云的祖父，是我送来时没有把脉，没有找到解药，才让他陨落的……如今，我又把王天行的人头送来了，倘若你们再不信，你们就杀了我好了！我们晋阳王氏，是出了这等败类，但并不全是败类，你们要动手，我也不抵抗，反正以后，天地自有正义，史书会有真迹！”
王天行眼神坚定的说着，这让皇帝等人一惊。
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摘下你的面具。”皇帝轻声道。
王天行缓缓摘
“哗……”
周围的暗狱营高手们吓到了，那张脸何其恐怖！
王天行摘
“陛下，还要杀老朽吗？”戴上面具后的王天行问道。
皇帝沉默了，耿质见状，在皇帝耳边耳语了几声，皇帝点了点头。
“都退下！莫要误伤了王老先生！”
扮做侍卫的暗狱营的高手们纷纷退下了。
“王老先生请起！你诛杀了王天行，肃清了家门败类，你是有功之人。”
王天行起身后，摇了摇头：“陛下，就这样吧，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同门相残，已是家丑，谈什么有功无功……老朽告退了。”
皇帝想了想，挥了挥手，表示他可以走了。
王天行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关，对他而言，本就不算难关。
王天行离去后，迟重朝耿质问道：“耿公公，你怎么不问问在盘龙谷的事？盘龙谷王天放招待你们，定然说了许多话的。若他真是王天放，那就一定会记得……”
耿质看着迟重，脸色凝重：“若他真是王天行呢？”
“这……”
“哪怕刚才那么多兵器架在他身上，咱们也未必有把握打过他，若他施展出九龙吞天功，咱们这些人，甚至陛下，都可能……”耿质说到此处没说下去了。
皇帝也沉默了。
今天，谁也没料到这个人居然会直接出现在端门门口，就这么来求见……看来，还是他们布置在皇城周围的人疏忽了。
而这个人，也不是以前的黑发白髯了，脸也坏了，衣服也换了，以至于竟然进了洛阳城都没有人看出来……
太唐突了。
“陛下……要不？”迟重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举起一只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皇帝摇头：“如果他真是王天放，那咱们不是杀错了吗？王天放可是潜云的师傅……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亲人，祖父都没能回来，若是朕误杀了他师傅，朕怎么对得起他？”
迟重不说话了。
耿质道：“陛下，他说潜云不知所踪，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找到潜云才行啊……”
“没错，可是，怎么找呢？”皇帝问道。
耿质道：“撒开人手，往晋阳西面北面去寻。”
迟重道：“北边风大雪大，哪里那么好找？”
“那也要找！”皇帝拍板了，“耿质，你去安排一下，从皇宫里头调一些高手去找。”
“是，陛下。”耿质连忙去了。
“好了，都下去吧。”皇帝手一挥。
暗狱营的高手们缓缓离开了。
皇帝跟其他人一样，也没能分辨出这个人是谁，同样的，王天行的厉害耿质已经说过了，在他面前，这些凝雾境，飘云境的高手几乎没有胜算……
主要是今天太突然了，他突然就出现在了洛阳城，让皇帝等人来不及想对策。
只能先让他过关了。
皇帝离开紫薇殿后，想到了一人，随即命迟重将那个人带到了御书房里。
这个人，正是皇帝当初从幽州带回来的算命道士。
“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看着这个道士，开口道：“朕记得，你很会算，现在你算算，王天行死没死。”
老道士摇头：“陛下，您这么说，贫道是不会算的。”
皇帝冷哼一声，拿起笔沾上墨，在宣纸上写下“王天行”三个大字，然后就递了过来。
老道士看着这三个字，苦笑一声。
“一土二人行，二去一尚存，陛下，这个，贫道算不出来……”
“何意？”
老道士道：“这两人是双胞胎兄弟，命运早已缠绕在了一起，贫道只能算到二去其一，至于孰去孰存，贫道着实算不出来。”
“你不是号称‘算得准’吗？”皇帝冷哼道。
“都是吹牛的……”
“吹牛……！你个老牛鼻子，朕把你养在宫里白养了！”皇帝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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