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说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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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请陛下放我出宫去吧。”
“放你出宫害人吗?”
“贫道不害人……”
皇帝气的胸膛起伏,果然这江湖术士就是不靠谱,居然承认吹牛了。
“好,这个朕不问,你给朕算算,这人在哪!”
皇帝又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一个“潜”字。
老道士看着这个“潜”字,立时便问道:“陛下,可是要算裴侍读的下落?”
“废话!赶紧算!算不出来,朕砍你头!”
“是是是……”
老道士立马端详起了这个“潜”字来,盯了一会后,他开口道:“双夫跨日泪自流,唯向边关多残生……”
“别给朕卖关子,在哪里?潜云在哪里?”
“日向西,边关向北,故裴侍读,该在西北。”老道士说道。
“西北?”
“陛下,贫道只能算出方向。他在洛阳的西北方,应该是北境边关一带。”
“拿地图来!”
皇帝立马朝着迟重喊道。
迟重旋即拿来一张地图,皇帝趴在地图上,搜索了起来,随后他指着河东中心的晋阳,缓缓将手往西北一划,指向了偏关。
“是不是这里?”皇帝朝着老道士问道。
老道士摇头:“陛下,具体位置贫道不知……”
“那你倒是给朕算啊!”皇帝怒吼了起来。
“贫道算不准……”老道士弱弱道。
“你个王八蛋,来人,把他那面‘算得准’的幡旗给朕烧了!”皇帝脏话都骂出来了。
老道士见状,又说了一句:“‘潜’字带水,故而他在水之畔。”
“水之畔?哪个水?哪条河?”
老道士尴尬起来:“陛下,贫道能说天机不可泄露吗?”
“朕是天子,朕让你泄露你就泄露!”皇帝咆哮了起来。
“陛下虽是天子,亦止是人皇,天机唯有天可泄,天子不可。”
“我打死你!”
皇帝急了,直接抡起拳头,照老道士的眼眶直接一拳!
“梆!”
老道士毫无意外的中了招,当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声响。
迟重一惊,连忙上前探呼吸,这一探,迟重松了口气:“陛下,您把他打晕了。”
“装神弄鬼,来人,把他给朕抬出去!”
老道士很快就被抬出去了。
皇帝很难受,可却也无可奈何……这个王天放是真是假,他没法分辨,而眼下,只能暂时稳住他了。
王天行离了皇宫后,大踏步奔向了裴府。
裴府他去过,自然是轻车熟路。
在去往裴府的路上,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袖子里翻出一本小册子,打开看了起来。
小册子上是王天放的遗物,上边写着他与不同人交流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当然,这本是近期的。这本小册子上,王天放详细记录了河东的行程……是从他遇到姜楚时开始写起的,末尾则记载到了盘龙谷跟裴翾耿质等人的谈话……
两个人这么多年,就是凭借这个东西传达消息,来形成角色转换的。
王天放到最后,都想着两兄弟这份长久以来的默契,可见他有多珍惜这份亲情……只不过,这一切,都给王天行做了完美的嫁衣。
当然,这样的小册子王天行也有,只不过,他很久没有记过了,因为很多事,他都要瞒着王天放干……
“好弟弟,有你这个在,为兄岂能不如鱼得水?”
王天行说着,收起册子,直奔裴府而去。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裴府门前。
“你是谁?”守门的靳开当即问道。
王天行没理会靳开,直接朝着府门大喊道:“姜丫头,姜丫头。”
“你喊什么喊?在这等着,我去禀报!”
王天行哪容靳开禀报,直接上前,一把推开门,直入了里头。
“姜丫头,姜丫头……”
姜楚总算是被叫出来了。
“您是?”姜楚看着这个面具人,疑惑的问了一句。
王天行缓缓摘
姜楚一脸惊愕,她端看着这张半好半坏的脸,仔细辨认下,终于是认了出来……
“你……你是王……”
“是,老夫来找你了……哎……潜云他……”王天行学着王天放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他怎么了?”姜楚大声问道。
王天行于是搬出他的说辞来,说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说到裴翾被王天行从悬崖顶上打下去时,他双眼流泪,说到王天行终于被他手刃之后,他叹息不止……
姜楚听得愣住了。
“丫头啊……是我去晚了,若是我早去一步,也不至于让他被打下山崖……我早该听他的,不该心存侥幸,就该跟你们一起合力杀了他……”
姜楚听完这番说辞,其实心中非常冷静,她是个有理智的女人,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就这样,他不见了?”
“对……老夫在那附近搜了半个月,都没能发现他的行踪……不过你放心,他一定还活着的!”
“哦……”姜楚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姜丫头,你也不要太难过……”
“你可以走了。”姜楚忽然冷冷道。
王天行愣住了,这个女娃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吗?她不该哭的昏天黑地,然后拉着自己进去倾诉一番吗?
“你一心只想着维护你们王家的体面,想要包庇那个恶魔,到最后却害了裴潜……王老前辈,我们家与您,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他活下来了,我想,也不会再认你做师傅了。”姜楚平静道。
“是……是老夫害了他……你既然这么说了,老夫也没脸对你了。”
王天行说完,转身就欲走。他来此,其一是探口风,其二则是走个过场,毕竟伪装成裴翾的师傅,自然要来跟姜楚说两句的。
可王天行转身时,姜楚忽然问道:“王老前辈,你的脸是怎么毁的?”
王天行回头:“是王天行用了毒药。”
“什么毒药那么厉害?您的玄黄神功可以祛毒,天下还有毒药能奈何您吗?”姜楚问道。
这一下就问到了王天行的死穴。
王天放的小册子里,根本没有提过这种毒药,而这种沾肤即毒发的毒药他也是第一次见……
“王天行为了对付我秘制的毒药,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王天行糊弄道。
“哦……那这种毒药是怎么用的?怎么会让您的脸都黑的发烂呢?”
王天行双目一沉:“触肤而毒发,他当时先用石子打过来,在我击破石子后,他陡然扔出了一个药瓶,我一掌打烂,不慎被药瓶里的药沾到了脸……”
“哦……原来如此。”姜楚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王天行盯着姜楚道。
姜楚摇头:“没有了。”
“你不担心他吗?”
“当然担心,可担心也要过日子的。”
王天行没话了,这个姜楚,倒是真有点厉害,居然要他拼命糊弄……
见王天行不说话了,姜楚平平淡淡来了一句:“王老先生,好走不送。”
王天行一愣,看着姜楚转过去的身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哼,等着吧,你们一个个,早晚都要死的,老夫先让你们多活一会……王天行内心这么想着。
然后他很快离开了裴府。
他的到来,让本就不平静的洛阳再度轰动了起来……当然,他现在的名字,叫王天放。
当夜,姜楚越想越不对劲,在将两个孩子哄睡了之后,她换了一身衣裳,让靳开备好马车,直接就朝着宫门而去。
进宫,自然是为了见皇帝。
姜楚要见皇帝,自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来到了皇帝的御书房里,见礼过后,她便说了起来。
“陛下,臣女有要事要奏!”
“雁宁,是不是那个戴面具的,今天也去你家里了?”
“是。”
“你觉得,他是王天行,还是王天放?”
姜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陛下,您不妨先听臣女讲另外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皇帝正襟危坐,抬了抬手。
姜楚抿了抿唇道:“陛下,实不相瞒,去年春天,我们去吐蕃解蛊,曾与独孤凤同行,中途,在一个雪山下的洞穴里,找到了几株草药。”
“草药?什么草药?”
“剧毒的草药!”
“你想说什么?”皇帝眯了眯眼。
姜楚继续道:“我与裴潜成亲时,独孤凤曾派人送来了一瓶药,一瓶剧毒无比的药,就是那几株草药炼成的。”
“有多毒?”皇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您还记得端王府的李尚吗?”
皇帝一下睁开了双眼。
“这种毒草,长在雪山深处的一个龙穴里,一口毒泉边上,被独孤凤采去,又用南疆那口毒鼎练成了剧毒的丹药,名叫‘永夜丹’!裴潜当初只是沾了些许粉末信纸上,端王府的李尚一触碰,便毒发了,端王为此不得不断掉他一臂才保住他一命。”
“莫非?”皇帝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那永夜丹,还剩下一半,裴潜去河东时,曾带在了身上。今日那戴面具的人前来,我看了他的脸,问及他的脸是如何坏的,他道是王天行秘制的毒药,触肤即发,因此烂掉了……这个回答,很难糊弄人,谁都知道,玄黄神功可以克制世间大部分毒药,而臣女观之,他那张脸,应该是裴潜带去的永夜丹所致的!天下恐怕也只有永夜丹可以伤到他的脸!”
皇帝听完,手抖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戴面具的,不是王天放?”
“十有八九!”姜楚断定道。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如此的话,那就不太好办了……
“陛下,无论裴潜能不能回来,您都要早做打算,此人就算真的是王天放,那也不得不防!”姜楚言辞郑重道。
“朕知道了,你放心,朕不会让他乱来的……潜云还下落不明,此人只能先稳住。”
姜楚点点头:“是。”
姜楚很快离去了,而皇帝,则陷入了沉思…
正是:真伪难辨迷雾起,英雄未归霜雪茫,若论戡平天下事,唯有运筹在胸膛。
(第八卷顺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