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委曲求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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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现任家主王天放，其实是王天行？”独孤艳又问道。
“我不知道，当时，形势危急，我把永夜丹祭了出来，打在了他脸上，他发了疯的跑了……我这才得以逃走，王天行死没死，我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那个自称王家家主的王天放，是假的？”独孤成道。
裴翾点头，“十有八九，是王天行故意扮的。”
天穹山的人都震惊了。
片刻之后，独孤艳问道：“你师傅怎么会死呢？是王天行杀的吗？”
“中了王天行的暗算……后来，我想带他离开王家，可他不愿。一边是亲族，一边是我这个徒弟，夹在中间的他，选择了自断心脉，自绝了。”
裴翾说到此处，已经泪流满面了。
“王有才……”独孤艳看着裴翾落泪，她也难受了起来。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独孤成忽然道。
“跟你们说有什么用？大雪封路，你们也去不了洛阳报信，只会徒增烦恼。”裴翾道。
“那……要不让那个道士去洛阳给你家人报信？”独孤成出了个主意。
于是，所有人看向了秦有芳。
秦有芳点头：“我愿意！”
“不行！”独孤艳却拒绝了。
“为什么？”独孤成很意外，这么大的事不该让天下人都知道吗？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独孤艳大声道。
裴翾冷冷盯着独孤艳：“让秦兄去送封家书也不行？我不想让我的家人担心！”
“不行！要是姜楚知道了，肯定会联系褚家，褚家定然会在关西陇右派人截住我们，那样，你就去不了天穹山了！”
“独孤艳，你私欲怎么这么重啊？这可是大事！万一王天行在洛阳捣乱，欺瞒陛下，扰乱朝堂，你知道这天下要死多少人吗？”裴翾大声道。
“你家姜楚，还有你们皇帝难道都是傻子吗？还有你，我告诉你，咱们这边一旦放出了风声，那个王天行必然狗急跳墙！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时候，谁能承受他发疯的代价？”
裴翾沉默了，低下了头来。
“是，一封家书是可以捅穿他的面目，可同样也打破了平衡。他为什么要以王天放的名义布告天下？显然他想隐藏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暂时还不想暴露，这样大局还能保持平衡。可如果……王有才，一旦把你还活着，而他是王天行的消息传回洛阳，就会引发可怕的后果！你是见证过的唯一知情人，他肯定会想到是你透露出去的，知道你还活着，你就很麻烦……”
“是，他都已经找过来了不是吗……”裴翾冷冷道。
“不！不一样！他不知道你还活着！如果你生死不明，他只会想着寻找你的下落。可如果他知道了你还活着，不仅会找你，同时还会对你家人下手！”独孤艳一语中的。
裴翾幡然醒悟。
“现在，你明白了吧？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对付他，那就只能隐忍！你最好还是保持一个生死不明的状态，让外边的人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就是最好的！否则，你活着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想得到！”
裴翾一下想通了……
独孤艳说的没错，自己现在还不能暴露……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刚蜕壳的软螃蟹，一旦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那最危险的，不止是他，还有他在洛阳的那些家人……
王天行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人！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带你去天穹山了吧？”独孤艳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裴翾却道：“那你还不是藏了私心？”
“是，我当然有私心，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私心！”
“这是何意？”裴翾问道。
独孤艳忽然怅然叹了口气：“因为，只有你上了天穹山，才能保住我们这一族……”
裴翾更不明白了：“我现在都是个废人了，如何保护你们？”
独孤艳看着裴翾，认真道：“因为我们收到了消息，过完年，你们皇帝就要亲统大军，西征了。”
“什么？”
“西征，当然是打我们天穹山了。你是你们皇帝最喜欢的臣子，只有你在天穹山，才能保住我们……”独孤艳这般说道。
“不，怎么会这样？陛下怎么会突然想着对付你们呢？”
“因为我爷爷，派使者去联络了吐蕃与吐谷浑，想要结成联盟，但却被安西军的细作探知了，消息泄露到了洛阳……”
“独孤凤……他这个糊涂蛋！”
“我爷爷不是糊涂蛋！”独孤艳反驳了起来。
“他不是糊涂蛋谁是？他可以纳土称臣的，这样不能保全族人吗？”
“那吐蕃吐谷浑也会纳土称臣吗？我们据守天穹山，成为你们汉人的戍卒，就会遭到他们的攻击！”
裴翾争辩起来：“关他们何事？你爷爷只要纳土称臣，保全族人，然后迁入内地，不就可以避免……”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抛弃祖先留下的土地吗？王有才？”
“这样不行吗？”
“不行！一旦归附，你们皇帝只会将我们族人打散，安置到别的地方，数十年后，我们的族人就会跟你们同化，从此消失在这世间，这是你想看到的，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所以，让我上天穹山，是想挟持我？”
“一半一半吧，至少有你在，你家皇帝就会投鼠忌器。”
“真够阴险的！”
“没办法，谁让你是天生的英才呢？你放心，上了天穹山，我们不会亏待你的。”独孤艳道。
裴翾没了后文，重重叹了一口气后，打起了坐来。
独孤艳则将那地灵根递给独孤成：“去，熬汤去。”
“好。”
独孤成立即忙碌了起来。
独孤艳忽然环视天空，看着看着，她疑惑了起来。
“王有才，你得那只鹰呢？”
裴翾道：“当日我受了伤后，它就不见了，可能回去了。”
“看来，你的小鹰都抛弃你了。”
“哼……”裴翾又重重出了口气，然后不理独孤艳了，就这么打起了坐。
他得早日练成旭日功才行！
独孤艳看着裴翾这样子，摇了摇头，随后走向了秦有芳，秦有芳看着她走来，一脸怒意：“魔女，你要杀我吗？”
“我杀你做什么？不知好歹。”独孤艳翻了个白眼。
“那你放了我！”
“别做梦了，你也要去天穹山！”
“你！”
“王有才活着的消息，我不许任何人泄露出去！”
秦有芳撇过了头，一脸不服。
独孤艳忽然蹲下来，一手掰开了秦有芳的嘴，然后将一粒药塞进他嘴里，再伸手一点咽喉，让秦有芳吞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慢药，解药在天穹山，不想死的话，就跟着我们走。”独孤艳冷冷说着，转过了身。
“可恶，你这魔女，你给我等着！”秦有芳气的不行。
其实独孤艳给他的是治伤药。
独孤艳回到裴翾面前，看着打坐的裴翾，笑了笑：“王有才，委屈你了，明天就是你们汉人的除夕了，只怕你要跟我过了。”
裴翾没有睁开眼，可鼻子已经嗅到了独孤艳身上的香气。
当那香气越来越浓时，裴翾猛然睁眼，发现独孤艳的那张脸就快贴上来了。
“你要做什么？”裴翾紧张了起来。
“你说呢？我喜欢你那么久了，你总得给我个结果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等会你就明白了。”
独孤艳说完一转身，朝手下人吩咐道：“你们，去林子里找些木头枝丫，今晚给我们两个搭个棚子。”
“是！”
手下那七八个人连忙奔向了桦树林。
“呼～”裴翾重重的呼出了口气，然后对独孤艳道：“你不是发春了吧？你想跟我在这里洞房吗？”
“不行吗？”
“你要不要脸？”
“要什么脸，我要你！”
“我是有妇之夫！”
“那又怎样？姜楚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要不是她运气好，我才不会输给她呢！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独孤艳激动大喊道。
裴翾呆住了，他早该想到的，独孤艳还没有放下他……确切的说，是已经为他着迷了。
着迷到了入魔的地步。
“等他们搭好了棚子，我就陪你度过这一晚，然后，明天再陪你过除夕夜。”独孤艳忽然温柔道。
裴翾一言不发，现在的他就是个普通人，反抗也没用。
除了委曲求全，他还能怎么做呢？现在的他，连林绾都打不过，如何打得过独孤艳？
可好巧不巧的，就在独孤艳的手下寻找枝丫搭棚子时，一个大汉却大喊了起来。
“圣女，这里，这里有死人！”
“什么？”
独孤艳立马撇下裴翾跑了过去。
裴翾很好奇，也起身走了过去。
及至不远处的桦树林里，众人举起火把一照，裴翾跟独孤艳果然看见了一丛枝丫里边躺着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
“是他？”
裴翾一下认了出来。
“谁？”独孤艳问道。
“是王天行的手下，前阵子带人来找我，被我虚张声势吓跑了，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独孤艳微微一惊，还有这种事？
“圣女，这边好像有打斗的痕迹。”
“不看了！”独孤艳根本不感兴趣。
而裴翾则接过一个火把，在那片凌乱的林子里观察了起来。
观察了一会后，裴翾心里有底了。
这个死人，也就是蝮蛇，应该是被两个人联手杀的……而当初，正好逃走了三人。
显然，这个人死于内斗。
“圣女，棚子还要搭吗？”那个大汉问道。
“搭什么搭？在死人旁边过夜吗？晦气！”独孤艳冷冷说着，转身返回了土坡的篝火前。
裴翾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晦气的死人让他今晚逃过了一劫。
但是，去往天穹山的路还长着呢，他的劫难，并不只有这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