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除夕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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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至，阖家欢，唯有游子心不安。
荒原之上，一处阴沟里，几匹野狼正在拖拽着一具尸体，将其拖出来后，便开始啃食，锐利的牙齿在骨头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野狼啃着啃着，啃得满嘴腥臭，忽然，一道“嗷呜”声响起，这些野狼连忙丢下这具尸体，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脚步声缓缓靠近，很快，一双黑锦云靴出现在了尸体面前。
“这是……焦东？”
星光下，穿着云靴的男子蹲了下来，他那带着黄铜面具的脸上，一双眼睛泛着冷漠的光，正冷漠的盯着那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正是王天行。
“他怎会死在此处？”
王天行站起身，喃喃起来。
焦东正是那日冲到裴翾面前，然后又趴下来的汉子，九品上人之一。被俘获后，由于神志不清，审问不出任何东西，独孤成也懒得看守，索性将他杀了埋了……谁料他的尸体却在这个晚上，被野狼扒了出来，还让来到此处的王天行看到了。
既然尸体被看到了，那就一定有隐情。
王天行只是冷冷瞥了这尸体一眼，随后挪开了步子，完全没有继续查看的意思，便离开了此处……
此刻的他，正在卑延谷的北面。
北面，同样是荒原。
王天行独自站在荒原上，思索起来：他会在哪儿？杀了人埋了尸，定然不会久留……可是，他派了五个人来，如今只见焦东的尸体，那么其余四人呢？
想了想后，王天行纵身而起，再度在荒原上搜索了起来。
很快，他就来到了南面的卑延谷。
谷内，一片静谧，林胡人不过汉人的年，在这个寒冬里，他们躲在了自己家的土屋内，一间间土屋在谷中矗立着，黑夜中，也没有几个屋子亮灯火。
王天行站在高岗上扫视了一遍后，选择了其中一个亮着灯火的土屋，然后一跃而去。
“砰！”
这土屋的门被他一脚蹬开了。
屋内的人看到这个面具人冲进来，顿时惊得“哇哇”大叫，其中一个男的用林胡话叽里呱啦喊了起来。
王天行不懂这个男人的意思，他直接问道：“有没有外人来过？”
男人也听不懂他的话……而是“哇哇”喊着，然后指着门，那意思自然是要他滚出去。
语言不通，王天行也没有办法，今夜是除夕，王家的家规，除夕夜是不能杀人的，杀人不祥。所以他也就作罢了，退出了这间土屋。
离开这间土屋后，他再度去了另一间，而另一间土屋同样言语不通……这让他十分恼火！
于是，他又去了第三间土屋，直接从里头拎了一个人出来，那个人大喊大叫，很快，他的声音就吵醒了其他正在休息的林胡人。
王天行把这个人拎到谷内的一块平地上，大声喊道：“都给我滚出来！我要问话！”
王天行的声音可比这个人的大多了……
他这么一喊，很快，在土屋内休息的林胡人纷纷出来了，带着好奇，不解，惊讶，愤怒的目光，来到了这块平地外围。
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王天行一把丢下了拎起的那个人，随后一掌打在旁边的石头上，那石头“轰隆”一声，一下被打得粉碎！
林胡人看着吓了一跳，尤其是老族长，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一掌能碎石的狠人啊！
“有没有懂汉话的？站出来！”王天行大喊道。
于是，老族长站出来了。
“这位贵人，您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王天行盯着老族长：“我问你，前阵子，可有生人来过？”
“生人？”
“对！”王天行眯了眯眼，他要看这个白胡子的老头怎么回答。
老族长直接道：“有！”
“几个？”
“五个，不对，六个！”
“六个？”
“对！五个人追杀一个年轻人。”
“人呢？”
“不知去向了，我等也是在外打柴的时候，偶然看见的……”老族长摇头。
王天行再度问道：“那个年轻人，是何模样？”
老族长道：“身材挺拔，面容俊俏，披着一块黑色的披风，不过好像有伤。”
“那五个人呢？”
“那五个人四个瘦的，一个胖的，皆穿长袍……”
王天行心头一凛，对上了！这不就是裴翾跟他派来的五个人吗？
“往何处去了？”
老族长直接指向北方。
王天行目光一凛，直接飞身而起，朝着北方而去！
王天行离去之后，老族长摸了摸胸口，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这也多亏了裴翾走之前在地上写的那行字。
“若有老头来寻，只说我被五人追杀，往北去了，如此可安。”
也正因为这句话，让卑延谷的这些林胡人躲过了一劫。
荒原上的除夕夜，冷冷清清。
而离开了卑延谷的裴翾等人，此刻还在荒原之上，只不过，距离卑延谷已经有上百里了。
而百里之外，也是荒原。
“王有才，你看，这个棚子搭的可好？”
独孤艳指着面前那个简陋的木棚子朝裴翾问道。
“浪费时间，生个篝火就行了，搭什么棚子！”裴翾没好气道。
“今天是除夕，你们汉人不是要过年吗？怎么，难道过年搭个棚子也不行？”
“你开心就好。”
裴翾说着，就准备折身离开，可却被独孤艳一把拉住了手。
“王有才，要不，咱们今晚就在这棚子里把正事办了吧？”独孤艳开门见山道。
“什么正事？”裴翾眨了眨眼。
“就夫妻之间那个事……”
“想都别想！”
裴翾一把甩开独孤艳的手，准备离开，可自己的手还没摆回来，又被独孤艳抓住了。
“王有才，你就这么嫌弃我？”
裴翾一回头，盯着独孤艳：“我没心思，要赶路就快点赶路！”
“我偏不让你赶路，你待如何？”独孤艳也生气了。
“好，如你所愿！”
裴翾再度甩开独孤艳的手，然后朝着棚子内走去，独孤艳笑了笑，可下一刻。
“砰！”
裴翾直接一脑袋撞在了棚子内的木柱子上，霎时间就头破血流了……
“王有才！”
独孤艳吓到了，连忙跑过去查看裴翾的伤势，裴翾这么一撞，脑袋上撞出了个口子，鲜血汩汩直流，这把独孤艳给吓得不轻。
“你怎么这么傻啊？我没有真的要跟你做那个，你为什么想不开啊……”独孤艳后悔不已，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可眼前的裴翾，人已经撞晕了。
远处篝火边的秦有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直摇头道：“贞洁烈男啊……”
独孤成横了秦有芳一眼：“他妈的，什么贞洁烈男，这叫不知好歹！我家圣女那么漂亮，倒着追他，他居然给脸不要脸！”
秦有芳顿时大喊了起来：“独孤圣女，这个独孤成说你坏话！”
独孤成吓得脖子一缩。
独孤艳把裴翾安放在棚子里简陋的木质台子上，然后冲了出来，走到篝火前，抬手对着独孤成就是一个耳光！
“啪！”
独孤成霎时人傻了。
“你才不要脸！”
独孤艳狠狠骂了一句，然后又返回木棚子里照顾裴翾了。
而可怜的裴翾，就这么晕了过去，这个除夕夜，他就在这个简陋的棚子里这么过了……
而洛阳这边，裴府厅堂之内，则是五个人，守着一张桌子。房间内，灯火明亮，炭炉里的木炭在噼啪燃烧着，让厅堂内充满了暖意。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糕点，水果，以及一坛桂花酒。
五个人，分别是姜楚，周安，周燕，以及两个小娃娃，裴秋裴冬。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了，丫鬟跟护卫都被姜楚赶回家过年去了……
“来，陪我喝！”
姜楚拎起桌上的桂花酒，对着周安面前的酒碗就倒了起来，给周安倒完之后，又给周燕倒了一碗，随后，她将酒坛子重重一放，然后拿起自己的酒碗一举：“来，今晚我们守夜，干！”
周安周燕互相看了一眼，举起酒碗，便跟姜楚干了起来。
一碗酒下肚，姜楚再度拎起坛子时，却被周燕一把摁住了。
“姜姐姐，不要喝了。”
“过年了，不喝酒，喝什么？”姜楚反问道。
“你这是喝酒吗？你这是借酒消愁！可我告诉你，酒根本消不了愁！”
“那你告诉我，我现在不喝酒还能怎么办？”
周燕一时不知道怎么答了。
“他生死未卜，难道你让我强颜欢笑吗？我做不到！”
姜楚说着，双眼一红，眼泪便笔直流了下来。
“那你哭就能把他哭回来了？姜楚，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在南疆战场上，你是何等英勇？在吐蕃高原，你又是何等刻苦？可现在，你动不动就哭，自我们来了之后，你都哭了多少回了？真是没点出息！”
周燕大声说了出来。
姜楚被说的默默擦泪，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姜姐姐，不管如何，你都要振作起来，只要咱们的敌人还没倒下，咱们就不能哭，哪怕裴大哥已经……”周燕说到此处，没有说下去了。
“是啊，姜姑娘，你要振作起来啊！如果裴兄真的那个了，报仇的事，就只能咱们上了。”
姜楚闻言，再度擦了擦眼泪，缓缓点头：“对，你们说得对。”
“来吧，吃点东西吧，裴大哥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难过的，他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也会不开心的。”周燕说着，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给姜楚递了过去。
姜楚接过橘子，轻轻剥了起来，然后，房间内同时响起了三道叹息声。
忽然，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我去开门。”
周安起身，朝着外边走去。
开门之后，只见外边站着三个人，分别是，姜淮，陈钊，褚桓，三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哟，是周正平啊！”姜淮热情的喊了起来。
“姜叔叔，陈伯伯，褚伯伯。”周安笑着打起了招呼来。
“怎么门外护卫都没有啊？”褚桓问道。
周安道：“姜姑娘打发他们回去过年了，他们也有家的不是，诸位快进来吧。”
三人进了屋后，姜楚跟周燕连忙见礼，落座之后，姜淮抱起摇篮里的两个孩子，对姜楚道：“雁宁啊，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的，这大过年的，你这也忒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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