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除夕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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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楚点头：“爹说得对。”
陈钊拎起桌上的桂花酒，笑道：“来，咱们边喝酒边守夜。”
几人于是喝着酒，坐在桌前畅谈了起来，当然，话题自然而然的绕开了裴翾。
然而，不多时，又有人敲门了。
这次来的，是三个人，分别是徐崇，顾念岚，还有石莹。
“师傅，顾长老，石莹，你们怎么来了？”姜楚很惊讶，她没想到昭武派的人会来。
徐崇笑了笑，对姜楚道：“雁宁啊，我这师傅做的不合格啊，本该腊月里就来看你的……”
“师傅，您今天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姜楚终于露出了笑脸。
“诸位快请坐，我去弄点热菜！”周燕说着，便直接去厨房了。
可徐崇等人落座没多久，外边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一次来的，是秦钰，赵章，高怀安三个，三人显然是结伴而来的。
“赵公子，秦公子，高公子……”姜楚忙不迭的前去相迎，她没想到这几个居然能来。
几人冲姜楚一笑，秦钰道：“姜郡主，我们也是冒昧，想着裴兄到现在还未……所以……”
秦钰的意思很明白了，裴翾不在家，姜府腊月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冷清的，所以，他们也选择在这最后的除夕夜来凑个热闹。
“快请落座！”
接二连三的来人，很快让那张圆桌快坐不下了。姜楚连忙拾掇起来，又弄出一张桌子，然后忙不迭的去泡茶，拿果品。
“雁宁，爹来帮你！”
“陈伯伯也来帮你。”
“我们也来。”秦钰道。
众人热热闹闹的收拾了起来，不多时，厅堂内又摆好了一个桌子，摆上了一桌的吃食，还加了一个炭盆，让这堂厅也变得暖意融融起来。
“来来来，大家都坐，都吃啊。”姜楚端着果盘，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是多了起来，她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在乎她，在乎洛阳的这个裴府。
可今夜的客人似乎远不止这些，很快，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周安一开门，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门外站着的，是皇帝，太子，耿质，以及一个披着貂裘，雍容华贵的美艳妇人。
“参见陛下！”
周安当即跪了下来。
屋里头的人听得这声喊，纷纷走了出来，来到门前，高呼万岁。
皇帝脸上堆满了笑容：“快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后，姜楚看向了那个披着貂裘的美艳妇人，顿时一怔。
“郡主，这位是我母后。”太子笑呵呵介绍了起来。
姜楚恍然：“姜楚见过皇后娘娘！”
美艳妇人正是郑皇后，她莞尔一笑，走到姜楚面前，用温柔无比的声音道：“哎呀，不愧是是将门之女，英姿勃勃，容颜秀丽又不失英武，早就想见见你了。”
姜楚头一低：“娘娘谬赞了。”
“好了，都进屋，进屋！”
皇帝一声招呼，众人顿时纷纷进到了堂厅里。
姜楚边走边摇头，今天怎么皇后都来了？他们一家不该在宫里过年吗？
皇帝一家子都莅临裴府，不可谓圣眷不隆，放在本朝，那都是第一回。
进屋之后，姜楚连忙摆座位，上茶水，手忙脚乱……而石莹，秦钰等人则帮衬了起来。
皇帝带着皇后落座后，皇后见太子没坐下，于是便道：“皇儿，你也坐吧？”
太子却笑了笑：“母后，我帮帮忙，等会坐。”
皇后顿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让他去忙，他去江南的时候，就住在潜云家里，潜云是他老师，他这个当学生的来到老师家里，帮一下也是应该的。”皇帝对皇后道。
皇后点点头，也什么都没说。
可姜楚忙完之后，眼睛余光瞟了一眼这位郑皇后，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萧氏兄弟死在裴家墓园的那件事……而从萧氏兄弟身上搜出来的信上，写着的那一句“速往宣州裴家村，寻找裴家古墓，窃其古书出，送至南阳郊外郑家大宅。”
想起这件事后，姜楚回到卧室，将那信纸搜了出来……
其实，当初从宣州回洛阳的时候，裴翾就打算将这个东西拿出来给皇帝的，可考虑到南阳郑氏是皇后的娘家，两人思量再三，就没有拿出来了……此事也就就此掩盖了下来。
姜楚拿着信纸，想了想后，塞进了怀里，这个东西，她还没决定拿不拿出来……先看看这个皇后如何吧。
众人坐在堂厅内，畅谈了起来，当然，没有说朝政，也没有说裴翾，说的都是一些比较动听的话。
“仲甫啊，你家那个陈纾，不是跟汝阳蔡氏订亲了吗？”皇帝朝着陈钊问道。
陈钊摇头一笑：“早凉了，蔡氏觉得，纾儿不是我的亲孙女，就婉拒了。”
“呵呵呵呵……那没事，要不朕给她物色一个，如何？”
陈钊拱手：“陛下，那丫头刁蛮，只怕好嫁不好管呐……”
“没什么不好管的！”皇帝忽然看向了秦钰，“昌文，你还没成亲吧？”
秦钰连忙道：“陛下，臣还不急……”
“就你了！明年朕给你和陈纾指婚，谅这个刁蛮丫头也不敢不答应。”
秦钰怔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恭喜秦兄，恭喜秦兄！”赵章跟高怀安同时道喜。
陈钊也走过去，拍了拍秦钰的肩膀：“昌文啊，你是个好孩子，老夫很看好你。”
秦钰还是一脸懵，怎么这个嫁不出去的陈纾就落到了他头上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姜淮跟褚桓看的很清楚，秦钰虽然是秦灵的侄子，可随着秦灵这个都督被削职，秦家也就是个一般的百姓家了，而陈钊家也是如此，秦钰配陈纾，那就是寒门配寒门。
不过，秦钰可是户部主事，正儿八经的官员，也是皇帝非常看好的人才，所以，定下这门婚事，其中掺杂了皇帝不少心思。
秦钰也没法子，只得答应了，秦灵不再是都督了，那秦家只能靠他了，皇帝给他指婚，他是不好拒绝的。
解决了这桩婚事后，皇帝忽然看向了石莹。
“陛下，您干嘛看着我啊？”
“石莹啊，你有没有意中人啊？”
石莹摇头。
皇帝笑了起来，“我听说，在松州的时候，你跟李子规处的不错，你要不要嫁给他？”
“这个……我还没想好。”石莹支支吾吾道。
“就这么定了！子规也不错，也没成亲，你嫁给他挺合适。”皇帝又拍板了一桩婚事。
“啊？”石莹眼睛瞪得老大，皇帝就这么把自己给定给李旭了？
“你放心，子规现在可是兵部右侍郎，以后前途宽广着呢。”皇帝宽慰道。
“可……可他，他长得……”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子规长得确实一般，可人品是极好的，你放心，嫁给他，只有你欺负他的份，他不会欺负你的。”
石莹没有再说了，目光瞟向了徐崇，徐崇微微点头，这门婚事，他觉得还行。
不嫁给世家子弟，嫁给这种有官身的寒门才子，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门婚事敲定后，皇后坐不住了。
“陛下，你倒是给皇儿安排个人儿啊……”
皇帝看向太子，太子也到了成婚的时候了，可皇帝却皱起了眉，别人家的亲事好做，可自家的怎么办呢？
正好这时，周燕端着热菜出来了。
“陛下，各位大人，各位公子，我准备了点热菜，趁热吃吧。”周燕热情道。
“好！”皇帝看着周燕，“你这丫头，最会做菜了，比朕的御厨都做得好，朕今晚来此，就知道一定有好吃的。”
周燕抿唇一笑，然后将热菜放在了皇帝面前的桌上，随后自己又去端菜了。
皇后望着周燕的背影，朝皇帝问道：“这丫头哪里的？长得这般水灵好看啊？”
皇帝道：“南疆来的，出身贫寒，是潜云救下的，跟门口的那个是亲兄妹。”
“呃，出身贫寒啊……”皇后不自觉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这一句话却让在场的大多数人听到了……
皇帝扫视了一眼，发现众人听到这句嘀咕脸色都微微变了，于是对着皇后道：“出身贫寒怎么了？潜云不也出身贫寒吗？他懂得可比咱们皇儿多多了！不止如此，你看洛阳哪个男的，比得上潜云？”
皇后一下被噎住了。
“若以出身论优劣，那在座的除了赵章，高怀安，褚润良，都是寒门！”皇帝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皇后被当众训斥，感觉一下没了面子，可她碍于面子，只得笑道：“是，陛下说的是，是臣妾偏颇，失言了，臣妾道歉。”
“哼……”皇帝重重出了口气。
可皇后到底是认了错，皇帝也就没追究了，众人也没有说什么。
“来来来，喝酒，喝桂花酒！”姜淮拎起酒坛子就开始给众人倒酒，众人高兴的喝了起来，周燕又端菜出来了，很快铺满了两张桌子，众人兴高采烈的喝着桂花酒，吃着周燕做的菜，赞声不绝。
“嗯，这个豆腐好吃！”皇帝夹了一块豆腐，边吃边夸。
皇后好奇，也夹了一块，可一入口，她就差点吐了出来。
“母后，怎么了？”
“这味怎么这么重啊？又咸又辣……”皇后又嘀咕了起来。
“母后，这咸豆腐是这样的，刚开始吃会有点味道，可多吃点，就很好吃的，回味无穷。”太子说道。
可皇后还是摇头，她实在吃不惯。
“吃不惯别吃。”皇帝随口来了一句。
于是皇后还真就不吃了。
姜楚见状，连忙递过去一个橘子，“娘娘，吃个橘子吧，甜的。”
皇后接过橘子，剥开后，放一瓣入嘴里，脸色又变了。
“酸……”
姜楚看到皇后变脸，她脸色也不好了。
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我家又不是皇宫，你吃不惯你来干什么？
“娘娘见谅，寒舍的酒菜实在是有点差……招待不周，请您多担待。”姜楚跟皇后道。
皇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声音道：“桂花酒可是御酒，哪里差了？而且，这位周姑娘的手艺更是一绝，我可不知道这种招待还有什么不好。”
众人一看，出声的人乃是褚桓。
皇后闻言，直勾勾盯着褚桓，却没有发声……
姜楚这时想了起来，皇后是褚娇的表姨娘，而褚桓，则是褚家的家主，而褚娇的小姑，则是贵妃……而褚桓这句话，显然是针对皇后的，可皇后不敢反驳，显然是对褚桓有一丝忌惮。
皇帝于是对皇后道：“你呀，要是吃不惯，下次就别来了。”
皇后立马换了一张脸：“陛下，这是从何说起？臣妾只是一时吃不惯，又不是说以后也吃不惯。陛下跟各位都吃得，臣妾又如何吃不得？”
皇帝没说什么了，可姜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恶心不已。
原来皇后，竟是这般人……想来南阳郑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除夕夜，很快就这么过了。
子时过后，众人迎来了德徽十七年。
谁也没料到的是，这一个除夕夜，是这里的其中几个人，过过的最后一个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