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火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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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不惧寒而傲雪，人不畏强则立世。
时光飞逝，风来过，雪来过，傲立冬雪的寒梅也绽放开了，可那人，却还没回来。
姜楚站在院子里，怔怔的望着那株开满了梅花的梅树，双眼泛泪，可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只不过，那红通通的眼眶仍然瞒不了人。
“姐姐，外边冷，进去吧，看你眼睛都冻红了。”
声音是周燕发出的，而与此同时，一件裘袍也披在了姜楚肩头。
“我不冷。”姜楚声音平平而又充满着寒意。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姜楚转过了头。
周燕笑了笑：“你家秋儿，会喊娘了。”
姜楚被这个消息打动了，也不看梅花了，将肩头上的裘袍掀下来往臂弯里一挂，径直就冲向了里屋。
来到里屋之内，床榻上的两个孩子正在“咿咿呀呀”的叫唤着，看见姜楚来，裴秋欢快的坐了下来，张开了双手。
“娘！娘！”
姜楚欢喜不已，一把抱住了裴秋，泪水流个不停。
“娘在，娘在……”
看见姜楚抱着裴秋，裴冬顿时不高兴了，张口就道：“小八蛋！”
姜楚眉毛一横：“还小八蛋呢？你也叫娘啊！”
“狼！狼！”
“我狼你个头！”
姜楚作势吓唬起来，慌得个裴冬连爬带滚逃到角落里，气呼呼的道：“小八蛋，小八蛋……”
姜楚一下笑了起来。
没有什么，比孩子更能带给人快乐了。
站在姜楚身后的周燕，看着露出了笑容的她，也会心的笑了起来，但笑容里划过了一丝苦涩。
倒是会叫娘了，可爹呢？他们的爹在哪里呢？
正在此时，周安来报，说有客人来了。
姜楚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转头问道：“谁来了？”
周安道：“来人自称迟重。”
“快请！”
姜楚连忙去擦了把脸，整理好一身后，这才出去到堂厅里，而迟重，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见过迟大人！”
“裴夫人客气了。”
“请坐！”
“请！”
两人客套的说着，然后坐了下来。
迟重不是个啰嗦人，他坐下后，开门见山道：“裴夫人，明日，陛下可就要亲统大军开拔了……”
“明日，这么快？”姜楚吃了一惊。
“不算快了，明日已是正月二十六了。”
“就正月二十六了？”姜楚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我来，是陛下让我来的，他让我问问，周安周燕两人，哪个留在太子殿下身边，哪个随陛下西征？”
“这……”
姜楚也做不了主，于是很快将两人唤来了。
周安周燕走到迟重面前，迟重又问了一遍，这让两人犹豫了。
“我们都可以，请陛下安排便是。”周燕道。
“既如此，你们二人收拾东西，随我进宫吧。”迟重说罢起了身。
两兄妹对视一眼，随后看向了姜楚，姜楚道：“去吧，不用担心。”
两人点点头，就回房去收拾东西了。
忽然，迟重想起了一个人来，“对了，裴夫人，你家那个神偷钟螭呢？”
姜楚道：“在睡懒觉呢。”
钟螭是年前离开的，上元夜之后才回来，据说是回老家探视了。
“他是个人物，不如也随陛下西征吧。”迟重道。
姜楚道：“他算什么人物啊？带着他干什么？”
“呵呵呵呵……你别小看他，这样，你把他叫起来，问问他愿不愿意去。”
“好！”
姜楚立马去把钟螭叫起来了。
睡眼惺忪的钟螭来到迟重面前，打了个哈欠道：“哟，原来是迟大人啊，可有要事啊？”
迟重于是又重复了一遍，钟螭听罢，疑惑道：“让我去西征，是想让我去偷独孤凤的东西吗？那可难了。”
“你若是能立下大功，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陛下难道还给我官当啊？我不是那块料，再说了，跟着我家大人跟大人的夫人，我这辈子吃穿不愁，我就不去冒那个险了……”
“呵呵呵呵……”迟重笑了，“若是，陛下给你指婚呢？给你一个漂亮姑娘做妻子呢？”
钟螭那惺忪的眼神一下就亮了，然后哈喇子都流了出来：“真的？”
迟重点头。
姜楚惊道：“不会吧钟螭，你就为了要个漂亮的妻子？那我也可以给你找啊……”
“呃，陛下最大，陛下指婚的最好！嘿嘿嘿嘿。”钟螭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可是姜楚狐疑了起来，她打发钟螭去收拾东西，然后凑到迟重面前问道：“为什么非要他去？”
迟重道：“因为这小子沾了气运……”
“啊？”姜楚更吃惊了。
“不要怀疑我们迟家人的眼睛……他此去，定然大有作为！”
“可是……”姜楚却迟疑了起来，“陛下真要跟独孤凤拼个死活吗？再也没有第二条路了吗？”
迟重叹了口气：“陛下的心思，非常人能撼动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家潜云，或有可能劝住……”
姜楚一下沉默了。
不久之后，迟重带着周家兄妹，还有钟螭离开了。
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恐怕就算裴翾来，也很难劝住这位皇帝了……
当天，迟重带着三人入了宫后，很快将三人带到了皇帝面前。
三人跪下朝皇帝行礼，起身之后，皇帝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三人来。
“你们三个，都是潜云的好朋友吧。”
“是。”三人同时答道。
皇帝笑了笑，看向了周安周燕：“你们两个，谁愿意待在皇儿身边，谁愿意随朕西征啊？”
周安犹豫了起来，周燕上前道：“陛下，草民愿意随陛下西征，家兄可以留在殿下身边。”
“好！朕也是这么想的！”皇帝龙颜大悦，“既然如此，周燕，你就随侍朕左右！周安，你随侍太子左右！”
“是！”
两人齐声答应。
随后皇帝又看向了钟螭：“你叫什么？”
“小人钟螭，江湖上号称百变神偷……”
“你来干什么？”
迟重连忙解释道：“陛下，此人颇有本事，惯于偷窃，晋阳之行，此人是有功劳的，臣以为，他随陛下西征可以派的上用场！”
皇帝皱起了眉，这时，旁边的耿质也道：“陛下，不妨带着他吧。”
眼看两个人都有意让钟螭跟着，皇帝点了点头：“行，你就跟着吧。”
“是，陛下。”
分拨已定，周安便被带去了太子那里，而周燕跟钟螭，则被留在了皇帝身边。
翌日，皇帝的銮驾开出了端门，在御林军的簇拥下，缓缓的开向了洛阳西边的夏清门。
留守的文武官员，纷纷在銮驾后边相送，为首的两人，则是尚书左仆射陈钊与兵部尚书姜淮。
“元龙……此番西征，你觉得要多久？”陈钊低声问道。
姜淮叹了口气：“恐怕归来，最早都是六月了。”
陈钊也叹息了起来，“一去最少半年……但愿不要发生什么变故啊……”
“是啊……”
两人喃喃说着，眼光里透着深沉与焦虑，他们当然劝过皇帝，可皇帝认为，不能错失良机，必须赶在吐蕃，吐谷浑与独孤凤三方联合之前，将其一举打垮，然后打通西域！
至于那个王家家主，皇帝暂时也管不了，但绝不能因为这个人而耽误了他的军国大事！
要知道，本朝的前面两位皇帝，都没有打通过西域，所以，打通西域，一直都是皇帝梦寐以求的事！这是一桩丰功伟业！足以记入史册的丰功伟业！
衣甲鲜明的御林军在前边开道，全身甲胄的禁军站在两侧，隔开围观的百姓，而围观的百姓们，则议论声不断……
“陛下真是神文圣武啊，此番西征，定然又能马到成功了吧？”
“当然必胜了！陛下可是千古明君！”
“陛下万岁！”
“必胜！”
百姓们议论着，然后纷纷欢呼了起来……
而人群之中，有一个容貌昳丽的女子，她怔怔的望着西征的队伍，眉宇间满是愁容……这次的敌人，并非她不认识的人，而是她非常熟悉的，曾经还对她一家有恩之人……她既不想看到皇帝战败，也不想看到那人战死……
她是姜楚。
可是为什么，这场战争就这么被推动了呢？
很快，皇帝的銮驾走到了她视线正方，她看到了皇帝，同时也看到了骑着马跟在皇帝銮驾身后的周燕跟钟螭。
“要保重啊……”
姜楚挥着手，对着周燕跟钟螭喊道。
一身劲装的周燕回头，看着人群中的姜楚，重重点头……
上午巳时，皇帝的銮驾便出了夏清门，离开了洛阳城。
望着那远去的队伍，姜楚心情沉重，这场战争谁输谁赢她都难受，可她没有办法阻止……但愿会有转机吧……
皇帝离开了洛阳后，心情忽然一下变得空落落的，坐在銮驾上的他，朝着身边的耿质问道：“耿质，你说那个王家家主，会不会对洛阳城内的人下手呢？”
耿质想了想，摇了摇头：“陛下西征，他若是对城内的人动手，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谋反了……就算他是王天行，也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可是，朕总觉得心里不安。”
“陛下，您身边有那么多高手，那么精锐的大军，无须担心，殿下身边也一样。就算是王天行前来，他也无法以一敌万的。”耿质宽慰道。
皇帝点了点头，被人安慰了两句，总算是心情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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