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废墟中的宝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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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风,比腊月的还要冷。
强风拂过山岗,掠过树梢,刮向了行走的队伍。
擎着军旗的军士们努力握紧旗杆,周围的军士也来帮忙,可是,风实在是太大了。
只见那风吹过,人喊马嘶脚步乱,旗歪纛斜手持难,行伍不整呼声杂,衣衫凌乱彻面寒。
“咔嚓!”
狂风过处,一面杏黄旗的旗杆被风吹断,旗帜直接掉落了下来。
而那面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郭”字。
风吹旗断,兆头不好,军士们大吃一惊,然后手忙脚乱的捡起掉落的旗帜,又拿来绳子,将两截断裂的旗杆绑死……可是,风并未结束,随着狂风再度吹来,这杆旗还未绑好,又有几杆旗帜被吹断了……
“怎么回事?”
郭铮闻讯而来,他看着那些断裂的旗帜,又看着手足无措的掌旗官,怒道:“旗怎么会掉下来?”
掌旗官一脸无辜:“将军,风太大了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军旗断裂,你这个掌旗官该当何罪?”
掌旗官当即跪了下来:“将军,小人无罪啊!”
“还敢还口,来人,把他给我推下去斩了!”郭铮怒道。
随着这声话一下,周围众将皆惧,连忙求情。
郭铮大怒:“旗都掌不好,怎么打仗?老子真是白养了你们!”
骂完之后,郭铮转身便离去了。
然而,这风波并未停止。
随着这阵狂风继续刮,先锋军不得不停下来休整避风……
不止先锋军,就连皇帝的中军也是如此,狂风呼啸,人马难行,皇帝也不得不下令让队伍暂时停下来。
在艰难的扎下营寨之后,皇帝同样收到了旗帜断裂的消息。
当然,断的是皇帝中军之内的旗帜,这面旗帜直接被呈到了皇帝面前。
中军大帐内,所有人看着这面掉落的旗帜,一言不发,谁都知道,出征旗杆断裂,本就预示着不祥……可是,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说出来。
皇帝看着这面旗帜,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不过是风吹断了旗杆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朕平辽之时,也曾遇到过狂风暴雪,可那又如何?还不是将高句丽与铁勒的精锐大军歼灭了。”
下边的群臣还是没有出声的,既不敢附和,也不敢反驳。
“好了,去换一根结实点的旗杆,重新挂上。”皇帝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旗帜被拿走了,而皇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平辽之际,遭遇狂风暴雪,那时候是裴翾替他擎旗的,可现在,谁来护着他,为他擎旗呢?
于此同时,在数千里外的高台县城,一袭红衣的独孤凤也站在了城头,他望着东边那辽阔的荒原,一双凤眼中透着复杂的光……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吹起了他的衣袂,吹乱了他的头发,同时,也“咔嚓”一声,吹断了他身边的旗帜……
绣着“独孤”二字的一面旗帜,直接从城头往城下掉了下去!
独孤凤一惊,伸手一发力一吸,直接将那掉下去的旗帜给吸了回来,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没有人能让我独孤家的旗帜落下,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摘落我的旗帜。”独孤凤凛凛道。
可同样的,他与皇帝一样,内心也闪过一丝不安。
自己顶得住吗?那可是中原皇帝亲征啊……
这时,儿子独孤挚来了。
“爹,有没有艳儿的消息?”
独孤凤眼皮都没抬:“没有。”
“啊?不会出事了吧?”
独孤凤神色淡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此话怎讲?”
独孤凤转头看向独孤挚:“你不要操心她了,她不会有事的,好好准备吧,不出两月,这仗就该打起来了。”
“是。”独孤挚答应了一声,然后问道:“爹,咱们要不要先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打谁?”
“打杜宠!杜宠这个废物带着三万废物陇西军,简直就是一盘菜!咱们干脆集中力量,先将他们吃掉!”独孤挚信心满满道。
“然后呢?”独孤凤淡淡问道。
“然后再挺进陇西,攻打甘州!”
“哼~”独孤凤轻哼一声,“看来你跟杜宠那个废物也差不多。”
“爹,他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呢?”独孤挚不解。
独孤凤轻轻放下手中的旗帜,淡淡道:“咱们与中原朝廷,暂时还是没有撕破脸的……保持着这层薄薄的脸面,还有和谈的余地……可若是主动进攻,吃掉杜宠的陇西军,占领甘州,那么势必就会让那位皇帝震怒。”
“震怒?那又如何?难不成中原那位天子还能打进咱们天穹山?”
“不要低估他,他可不是杜宠那种废物。”
“爹……”
“滚!”
独孤挚只得告退了。
独孤凤淡淡的看向东方,眼睛里忽然透出了一抹惆怅来……
“王有才啊,你也该来了吧……本教主,可甚是想念你啊……”独孤凤喃喃道。
然而,裴翾却并不想念他。
此刻的裴翾,仍然光着脚在奔跑,他的脚上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怕戈壁上的碎石了,甚至累了的时候,还经常拿着自己的蟠龙剑削茧子……
然而,呼吸吐纳的时候,抽搐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夕阳已经落下,跑累了的裴翾坐在一块大石上,拿着自己的剑就开始削茧子,一块一块硬茧被他削了下来,石头上脚皮掉了一堆,可他根本不在意。
“呼~呼~”
独孤艳终于赶到了他面前,可是已经喘起了粗气来。
“王有才……你,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啊?我用轻功都追不上你了……”独孤艳说着,一手撑着裴翾旁边的石头,弯下腰喘着粗气,浑身也已经香汗淋漓,看来的确累的不轻。
“不会吧,我还没用轻功呢,你就追不上了?”裴翾淡淡来了一句。
“什么?”独孤艳难以置信,“你没用轻功?怎么可能?”
“我用内力我怕经脉抽搐,所以就没用。”裴翾一边削着茧子一边道。
“你……”独孤艳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不久之后,秦有芳,独孤成,还有独孤艳的几个手下也纷纷赶来了,这些人都喘着大气,看上去都累得不轻……
裴翾看到人都回来了,于是起身道:“你们在这里歇着,我去给你们弄水跟吃的来。”
裴翾准备转身时,独孤艳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王有才,你不会抛弃我们逃跑吧?”
裴翾笑了笑:“当然不会,这几天你没打我。”
独孤艳笑了笑:“我相信你,我也不会打你了。”
裴翾拿着剑,收集起众人的水囊,然后赤着脚便跑向了远方,很快就不见了。
众人在大石头下安顿了下来,而后寻来枯枝枯草,燃起了篝火,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他不用内力,光脚跑都比我们用轻功的快……他这功夫看起来很高深啊……”独孤成说道。
秦有芳点头:“这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功夫了。”
众人惊讶的议论着裴翾,可议论了没多久,裴翾就回来了。
只见裴翾赤着双脚走回来,肩膀上扛着一头硕大的黄羊,腰间挂着的水囊每一个都鼓鼓的。他走到篝火前,将那头黄羊一扔,然后给众人分起了水囊来。
独孤艳惊讶的接过水囊,朝裴翾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附近有绿洲吗?”
裴翾摇头:“二十里外有一个废墟,废墟里头有口古井,我在那里打的水。”
“那这个呢?”秦有芳指了指那头黄羊。
“一群黄羊就躲在那废墟里,我抓了一头。”
“二十里,你来去还没两刻钟吧?”独孤成惊问道。
“我不知道……你们谁歇息好了,赶紧把羊弄一下,烤起来,我饿了。”
独孤艳于是指挥手下弄起了黄羊来。
不久之后,这只硕大的黄羊就被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虽然没有什么酱料,只有随身带的一些盐巴,可在这戈壁里,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等到黄羊烤熟,裴翾大块朵颐起来,他一个人,就差点吃掉了四分之一。
独孤艳咂舌不已,这只黄羊哪怕是扒了皮,除了内脏,起码还剩四十斤,也就是说裴翾一次差不多要吃八九斤肉……
“真是个饭桶啊……不对,肉桶。”独孤成说了一句。
裴翾没理会独孤成的话,吃饱后,喝上一口凉水,然后就往青石上一躺,闭上了眼睛来。
“喂,你不怕冷啊?夜里躺石头上很凉的!”独孤艳提醒道。
裴翾没有睁眼,只是道:“没事,我不怕冷。”
独孤艳好奇,往裴翾脚上一摸,顿时一惊,裴翾的双脚滚烫如火……
当夜,这戈壁上居然下起了雪粒子来,很快,雪粒子就铺满了篝火周围,可裴翾却就这么躺在大石头上,屁事都没有,落到他身上的雪粒子一下就融化了,甚至那块大石,都被他身上散发的热量给笼罩……别的地方都铺满了雪粒子,偏偏那块大石,干干净净,等裴翾睡了一会后,独孤艳手一摸,那块大石竟然有些温热……
“我的天,他是个火炉吗?”独孤艳惊呼了起来。
裴翾躺在大石上睡着了,也没有打呼噜,而众人,纷纷背靠着那块被裴翾温暖了的大石,歇息了起来。
这一夜,众人出奇的睡了个好觉。
等到翌日一早,裴翾起身后,张目看向天空,可是今天没有太阳,没了阳光的照耀,他似乎精神不太好……伸了个懒腰后,又盘坐在了石头上,呼吸吐纳了起来。
今天,他出奇的没有抽搐,呼吸打坐的时候也很安稳,等他打坐完时,独孤艳已经将水囊递了过来。
“喝水。”
裴翾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咕噜噜喝完之后,忽然仰面一倒,再度抽搐了起来。
“王有才,王有才!”
独孤艳慌了,连忙叫秦有芳探脉,可秦有芳一探之后,却惊讶道:“他没事啊……”
“没事?”
“对啊,脉象平稳有力,身子好着呢!”
“那之前他那偏移的经脉跟穴道呢?”
“呃,好像归正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
独孤艳惊的说不出话来,这功夫太邪门了吧?
就在两人惊愕时,裴翾忽然睁开了眼,又一下弹坐了起来。
“王有才?”
“哪边是西边?”裴翾问道。
独孤艳于是指了个方向。
裴翾立马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剑就朝着西边跑了过去!他双腿如轮,快步跑着,很快就跑远了!
“这个不省心的……追!”
“还追啊?我们的鞋都破了!昨天为了追他累个半死呢!”独孤成道。
可独孤艳却道:“光着脚也要赶上他!”
独孤艳说着,率先朝着裴翾追了过去,其余人见状也只得勉力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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