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格物之辩,真理之声(1/2)
随着大宋与世界的交流日益频繁,越来越多的西方知识,通过传教士、商人和被缴获的书籍,涌入了中原。
其中,对大宋思想界冲击最大的,莫过于来自古希腊的,那套体系化的自然哲学和数学知识。
托勒密的“地心说”,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这些理论,虽然在苏云看来,大多已经过时甚至充满谬误,但它们严谨的逻辑体系和公理化的推演方式,却给习惯了“格物致知”、注重经验总结的大宋学者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思想震撼。
一时间,流求华夏大学,这个大宋最高学术殿堂,成为了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前沿阵地。
大学内部,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陈禹、沈括等务实派学者为首的“本位派”。他们认为,西学固然有其可取之处,但其核心理论,如“地心说”,早已被大宋的天文观测所证伪。亚里士多德那套基于思辨的物理学,更是错漏百出,远不如大宋格物学基于实验得出的结论来得可靠。
因此,他们主张,对西学,应当抱着批判的态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根本,还是要立足于我华夏自己的格物体系。
“荒谬!简直是荒谬!”陈禹在一场公开的学术研讨会上,毫不客气地抨击道,“亚里士多德说,物体下落的速度,与重量成正比。这种结论,连最简单的实验都通不过!我们随便找个铁球和木球,从高塔上扔下去,结果一目了然!这种闭门造车得出的所谓‘学问’,有何价值可言?”
而另一派,则是以一些年轻的、深受逻辑学影响的学者为首的“融汇派”。他们的领军人物,是当年那个因探讨“君权民授”而引发风波的张衡之。
经过几年的沉淀,张衡之变得更加成熟和理性。他认为,大宋的格物学,虽然在具体应用和实验数据上领先,但在基础理论的构建和体系的完整性上,却远不如西学。
“陈师此言差矣!”张衡之站起来,反驳道,“我们不能因为西学在某些具体结论上的错误,就全盘否定它的价值。我们应当看到的,是它背后那套严谨的、从公理出发,通过逻辑推演出整个知识大厦的思维方式!这正是我大宋格物学所欠缺的!”
他举起手中的一本《几何原本》的译本:“诸位请看,这本书,从几个最简单的、不证自明的公理出发,竟然推导出了数百条几何定理!环环相扣,无懈可击!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吗?我们的格物学,就像是收集了无数珍贵的珍珠,却没有一根线,能将它们串成一串美丽的项链。而西学,恰恰为我们提供了这根‘线’!”
两派的争论,异常激烈,甚至从学术探讨,演变成了意气之争。
“本位派”指责“融汇派”是崇洋媚外,数典忘祖。
“融汇派”则反讥“本位派”是固步自封,夜郎自大。
这场学术之争,很快就超出了大学的范畴,引起了朝野上下的广泛关注。一些保守派的官员,更是借机发难,上书皇帝,称“西学乃蛮夷之学,蛊惑人心,动摇国本”,请求朝廷下令,禁止西学传播,并将张衡之等人,革职查办。
一时间,华夏大学,这个苏云一手创立的科学圣地,竟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危机。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苏云,这位华夏大学的永远名誉校长,亲自出面,主持了一场最高级别的学术研讨会。
研讨会的地点,就在大学的大礼堂。陈禹和张衡之,作为两派的代表,坐在主席台的两侧。台下,坐满了大学的师生,以及从京城赶来的朝廷大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正中间的,看似普通,却足以影响整个大宋走向的男人身上。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吵架,也不是为了分个谁对谁错。”苏云的开场白,简单而直接,“而是为了探讨一个问题:真理,到底是什么?我们又该如何去探寻真理?”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将问题,引向了更深的哲学层面。
“陈禹,”他看向自己的得意弟子,“你说,亚里士多德是错的。那你告诉我,我们该如何证明他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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