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三郎君番外4：衣物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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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进若水轩时，秋娘子便开始教她打理我的衣物。

这份差事，是从雁回手上交接过来的。

雁回做事素来细心。

叠衣、收箱、依时节更换，桩桩件件从不出差错。

只是他对待衣袍，只循定规。

一件件叠得棱角齐整，清点入箱，数量分明，不多一件，不少一件。

春至换罗，秋凉添夹，只看时序寒暑，旁的一概不问。

她接手之后，一切悄然不同。

起初我辨不清这差别究竟在何处，只慢慢察觉到许多细微的变动。

若是连日伏案研墨，砚台终日不干，衣箱最顺手的位置，便早早备好了深色耐污的常服。

遇上我静坐庭中，心绪尚且松快的时日，取出来的多是清浅的月白；当案头卷宗堆积，连日筹谋难安，箱中备好的，便多是沉敛的深色衣料。

她从来不会同我说起这些安排，我亦不曾开口问询。

秋娘子传授她打理衣物的本事，她学得极快。

收管、查验、熨烫、折叠、收纳、缝补，打理那些娇贵易损的贵重丝料，本就是贴身侍女分内的功课。

秋娘子稍作提点，她便能领会。

那时她才只有八岁。

连秋娘子见了，都暗自惊诧。

贴身的里衣，按府中规矩不送入浣室，由贴身侍女单独经手。

她做这件事，比雁回还要妥帖。

捧起那些软薄衣料时目光平直，不多抬眼窥探，也不刻意闪躲避讳。

待浣净晾干，再一件件细细整理妥当，叠入专属的小漆笥。合上箱盖，行礼退出门外，不多置一言。

寻常婢女遇上这类私密琐事，难免羞怯或是好奇，可她自始至终沉静从容。

我望着她小小的背影，心底常会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触。

少时我的衣衫，一向由湘夫人与秋娘子操心。就连衣上绣样，都是秋娘子亲手落针，轻易不假旁人之手。

秋娘子的绣工独一份，世间别的绣师难以仿制，我每一件衣袍的针脚，都藏着她定下的规矩。

唯有一回，伏案写字时，墨汁倾翻，污了月白常服的袖口。

这件衣裳我已经穿了许久，袖口微微起毛。洗衣妇试遍法子，皂角、草木灰，乃至她亲手调配的药草浸汁用上，也只能抹去浮在表面的墨痕，渗进丝线深处的墨迹，终究洗不干净。

几番漂洗之下，那一块衣料反倒褪了色泽，留下一块难看的淡痕。

她向秋娘子回禀此事，秋娘子只说，这件衣物已经旧了，可以舍弃。

待到她来向我禀告，我只淡淡吩咐一句。

“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时她跟着秋娘子学针绣时日尚浅，便在墨痕之上，绣了一朵院中的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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