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三郎君番外6－笔下玉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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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负贴身侍女与暗卫之责，识文断字是必备本事。

我告诉秋娘子，我来亲自教。

她日日随侍在我身侧，就近教导，最为方便。

秋娘子答应了。

第一课，我打算教她写自己的名字，玉字。

这个字，字形简单，又是她的名字，想来她应当学得轻松，也会心生欢喜。

她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便端端正正地坐定了。

我在她面前铺好麻纸，摆上砚台、墨块与一支羊毫小笔。

我轻声问她。

“你可识得自己的名字？可会诵读，知它含义？”

她抬眼望我，轻轻摇了摇头。

“你名唤玉奴。今日，先学写这个玉字。”

我提笔蘸墨，腕子放得极缓，一横，再一横，一竖，收尾一横。一笔一笔起落分明，纸上慢慢显出端正的玉字。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郎君。”

我将笔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笔，握法全然不对。

指节攥得发白，笔杆斜斜歪在掌心，竟像是握着一把短匕首。落笔的力道，与她执刃时别无二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随时向外刺出的锋芒。

“不是这般握笔。”

我伸出手，本想覆住她的小手，引她稳住腕力，教习运笔的法子。我的手尚未触到她，她的手骤然猛地缩回。

她才八岁，便已这般警觉。

这躲闪，全然不是小女娘含羞的避让。

含羞是迟疑、半推半就。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毫无迟疑。

身子向后退了半步，脊背瞬间绷紧，笔依旧牢牢攥在掌心，如同握着一件防身兵器。

她垂着眼帘，声音轻，答复却极干脆。

“郎君，我学得快。您写一次给我看，教我读音，我便能学会，不必劳烦郎君手把手教。”

我静静看着她。

她是怕我。

脸上恭顺尚可伪装，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方才缩手那一瞬，我便看得清清楚楚。

我收回手，不再勉强。

“好。你细看，我与你解说此字。玉，乃是天地珍宝。你名中的这个玉字，是极好的。”

玉自古便为君子所重。《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古之君子，以玉比德。玉藏于山石，历经琢磨方能温润光华，不炫不烈，内里自有坚贞。上古之时，玉可作礼器，通天地、敬鬼神；到如今，世家贵胄佩玉，以玉之品性自省。世间金银虽贵，只是外物；玉的可贵，贵在其德。

她目光落在纸上墨迹，默然不语。

“玉字作为名字，它最底下这一横，便是人生根基，稳稳托住全字。有此一横托底，这一生便能平顺安稳；横上收尾一点，便是本心自立。”

“玉奴，你的名字，是大吉。”

我本以为，这般说辞，能叫那孩童心生欢喜。

可她缓缓抬头看向我。

“谢郎君。”

话音落下，她又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奴婢还有个奴字。奴，便是奴婢的奴吗？”

我微微一顿。

“确是奴婢之奴。但世族高门之中，不少士族子弟，亦以奴作小字，常含亲昵之意。”

我稍作停顿，见她神色黯淡，便继续温言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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