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番外:即将相撞的列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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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洁白柔软的云链骤然暗沉,化为一团浓重漆黑的雷云,噼啪炸裂的蓝白色电流顺着锁链奔涌,一股接一股疯狂灌入贝西的身体。
刺痛与麻木顺着血管四下蔓延,耳膜里灌满雷鸣般的嗡鸣,刺目的电光炸得视野只剩一片惨白。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死死钉着——还不能倒。
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地剧烈痉挛,躯体绷得像拉满的弓,指节却依旧死死扣着沙滩男孩的鱼竿,甚至因为肌肉强直的蛮力,竿身深深嵌进焦黑的掌心。
骨骼在肌肉的撕扯下发出钝响,电流进出的皮肤翻起焦黑的水泡,表皮下的软组织早已被电弧灼烧得炭化。
可那只手,自始至终,没有松过半分。
就差最后一步。
眼见贝西只剩游丝一口气,替身的光芒黯淡得快要熄灭,米酷先收回了忏悔天穹。男人浑身焦黑地瘫在原地,像一截燃尽的炭,看起来再也掀不起风浪。
没有半分时间可以浪费。
远处对向列车的灯光已经刺破风幕,两个钢铁巨兽正朝着彼此疯狂狂奔。
米酷扒住车顶破开的边缘,忏悔天穹掌心一翻,密集的冰雹呼啸而出,狠狠砸碎驾驶室的观察窗。她纵身一翻,顺着缺口撞进车厢。
“到底怎么让这鬼东西停下来!”
仪表与拉杆密密麻麻铺在眼前,米酷指尖发颤,
“本小姐是天才没错……可我只会开飞机,哪会开火车!”
“是这个?不对……这个也不对!”
她疯了似的挨个拨动开关,最后攥住变速杆,用尽全力往下一扳。
咔嚓——
金属杆应声而断,残件哐当砸在地板上。
米酷一拳砸在操纵台上,指节崩得生疼,眼底爬满血丝。
“该死!”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一震。
前方的道岔缓缓移动,铁轨开始向侧线偏转。
米酷心头一横——赌了。就算侧翻脱轨,也好过和对面列车迎头撞成一团废铁。
可道岔才转到一半,竟陡然一顿,随即硬生生被扯回原位,重新锁死在直行轨道上。
“什么?!”
米酷双眼瞬间瞪得通红,血丝几乎要裂开。她猛地转头看向道岔处,只见扳道拉杆上,缠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鱼线,正绷得笔直。
是沙滩男孩。
那个明明已经被电得半熟、连站都站不住的家伙,竟然还在撑着!
她猛地抬头望向车顶。
破碎的缺口边缘,贝西不知什么时候拖着焦黑残破的身躯挪了上去。
狂风卷着他破碎的衣摆,整个人都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风卷走,可他站得很稳——或者说,是用最后一口气钉在了那里。
他垂着的手缓缓松开。
没有怒吼,没有挣扎,只有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浮现在他焦黑的嘴角。
啪——
沙滩男孩的鱼竿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碎成三截,化作光点消散在风里。
几乎是同一瞬,贝西紧绷的身体轻轻一歪,朝着车外倒了下去。
风里飘来极轻的一句话,散在轰鸣的车轮声里。
“大哥……我做到了。”
“下辈子……还做你的兄弟。”
米酷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车身旁。
贝西的身影坠向轨道的瞬间,便被车轮的轰鸣碾得粉碎,连一丝余响都没留下。米酷冷冷扫过车顶空荡的边缘,眼底没有半分敬佩,只有结了冰的嗤意。
“疯子。果然黑帮的人,全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迎面列车的头灯已经刺破昏茫,两列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对撞只剩呼吸之间。米酷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纵身跃下车厢,忏悔天穹铺开的云团便能卸去所有冲力,她连重伤都不会受,就能安然活下来。
可这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心底翻涌的嘶吼碾得灰飞烟灭。
她非但没退向逃生的缺口,反而猛地转身,发了疯似的朝着车厢深处狂奔。
“Teto——!!”
狂风灌进喉咙,刮得生疼。什么成神的宿命,什么尊严、权势、财富,那些曾被她奉若性命的东西,此刻轻得像风中的尘屑。要是Teto死了,她的人生便再也没有半分意义。
就算被钢铁挤压成肉泥,就算血肉和车皮熔成一团分不清彼此,她也要和他死在一处。
他们说好的,要一直、一直,永远在一起。
驾驶室的铁门被她狠狠撞开。
看见Teto背影的那一秒,翻江倒海的绝望与慌恐瞬间土崩瓦解,滚烫的欣喜顺着血管炸开。米酷几步扑上去,指节攥得发白,像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走!现在就跟我跳车!”
忏悔天穹在她身后轰然展开,浓云翻涌着向外铺展,在半空凝成一道厚实的云桥。
“这是唯一的活路,快!”
Teto没动。她的目光穿过破损的车窗,直直钉在前方呼啸而来的列车上。
下一瞬,她手腕一拧,硬生生从她掌心抽了出去。
米酷脸上的喜色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狰狞的难以置信。
“你发什么疯!?都什么时候了还闹脾气?!过来!这是我们仅有的生路!”
“我不能走。”Teto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钢板上,沉得发闷,“我们逃了,这车上的人怎么办?
对面那列车的人又怎么办?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卷进了这场无妄之灾。”
“关我们屁事啊!!”米酷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眶红得快要渗血,“你为什么总要管这些陌生人?为什么次次都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Teto没回头。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将身旁衰老的足立零推向米酷。
沉重的身躯撞得米酷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不好意思啊,足立零,活下来请你吃炸鸡,虽然你现在可能听不到。
趁着这刹那的空档,Teto侧身掠过她身边,朝着残破的舱门狂奔而去。
“但我,必须试一试。”
永坠炼狱的身影,就在这一刻轰然显现。
没有多余的声势,可替身现身的瞬间,周遭呼啸的狂风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高大的身躯半浮在车外的疾风里,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力量波纹,连空气都被压迫得微微震颤。
下一瞬,拳头轰出。
哐——!!
厚重的钢制舱门像薄纸般被径直洞穿,紧接着整块门板被蛮力撕成扭曲的碎片,朝着轨道外侧激射出去。
金属撕裂的尖啸刺破风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永坠炼狱悬在疾驰的狂风中,双拳缓缓抬起,周身的力量感几乎凝成实质。
“倾尽全部力量——永坠炼狱!!”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狂风暴雨般的拳影接踵而至,每一拳都裹挟着洞穿钢铁的巨力,狠狠砸在列车侧壁之上。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叠成滚滚雷鸣。
密密麻麻的凹坑瞬间爬满整块钢板,金属在巨力下像面团一样扭曲、褶皱、开裂。车体开始剧烈震颤,高速行驶的平衡被彻底撕碎。车轮与钢轨摩擦出刺眼的火龙,尖锐的嘶鸣盖过了一切声响。
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在连绵不绝的重击之下,硬生生被掀得偏离了轨道。
车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终于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里,整列火车朝着路基外侧狠狠翻倒而去。
钢轨被撕扯变形,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