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番外:娃娃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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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克。对冲。完全对立。
太合适了。
这样孕育出的替身,从诞生的那一刻起,灵魂深处就会本能憎恨、猎杀teto,根本不需要他多余灌输杀意。
空气骤然轻轻一颤。
幽紫的暗光悄然浮现。
“娃娃脸”现身。
一台生着四肢、长着人脸的怪异笔记本电脑,静静立在桌台上。
机身覆着阴冷的紫光,屏幕上的人脸死寂僵硬,形态诡异直白,是普通人肉眼能够清晰看见的异常之物。
梅洛尼的神情骤然专注起来。
此刻的他,不像杀手,更像一个偏执的匠人,正在进行一场残酷又诡异的造生仪式。
他将血样卡槽嵌入机身。
嗡的一声轻响。
屏幕数据流疯狂滚动,红绿光线交替闪烁,红衣女人的身体、性格、命格所有信息,尽数被录入,和teto的敌对基因死死绑定在一起。
无形的紫色能量无声笼罩女人。
没有伤口,没有疼痛。
女人只觉得脑袋一空,力气瞬间抽干,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座椅上,彻底沉入深度昏迷。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被随手选中、即将孕育杀戮兵器的容器而已。
屏幕跳出冰冷的倒计时:一百八十秒。
三分钟,娃娃脸不变的铁律。
也是梅洛尼唯一能塑造孩子心性。
他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得近乎苛刻,语气冷硬严肃,藏着极强的掌控欲。
他不信运气,只信调教。
母体天生暴戾,那他就用后天的教导,强行压下野性,定下规矩,植入猎杀本能。
“记住你的宿命。”
“你的猎物,是这份基因的持有者——teto。”
“你的意义,就是追杀、拆解、抹杀她。”
“我是你的唯一指令源头,你必须绝对服从。”
时间一秒秒枯燥地流逝。
一百八十秒,转瞬归零。
噗——
一声极轻的肉体舒展声响起。
昏迷的红衣女人身体微微一颤。
一道通体暗紫的少年人形替身,无声从她体内剥离,稳稳落在地面。
他睁眼的瞬间,就注定了叛逆。
没有新生的懵懂,只有继承自母体的狂躁、暴戾、极度自我。
完整的独立人格、独立思维在诞生一刻彻底成型,傲慢又嗜血,打从骨子里抗拒被任何人支配。
短短三分钟的刻板教导,根本压不住他天生的凶性。
“住手!”
梅洛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冷厉的怒意,透过扬声器炸开。
“授课尚未结束!母体是孕育你的载体,不准动手!”
这是他第一次失控——不是替身失控,是他的掌控欲被公然挑衅。
可新生的娃娃脸只是淡淡侧头,眼底一片漠然冷血。
在他的认知里,母体从来没有意义。
只是一堆用完即弃的血肉垃圾。
仅此而已。
没有恩情,没有牵绊,没有半分不忍。
他抬起紫色手掌。
黑色方块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覆满女人全身。
“物质分解”。
无声无息。
皮肉、骨骼、衣物,所有一切被切割成规整的立方碎片,眨眼间彻底湮灭清空。
前一秒还在暴怒抱怨的活人,下一秒,连痕迹都没剩下。
干净,彻底,残忍。
梅洛尼盯着屏幕传回的画面,面具下的眉眼彻底沉冷。
他预想过叛逆,却没料到这孩子的杀伐本性会这般彻底,是母体太过恶劣吗?
教育压制,彻底失败。
他造出了一头完全不受管束的野生凶兽。
心底没有慌乱,只有极其冷静的利弊评估。
失控了。
但……未必是坏事。
此刻的娃娃脸,早已完全无视本体的呵斥。
灵魂深处锁定的气息无比清晰——远方公路尽头,teto的位置,分毫不差。
那是他唯一的猎物,刻入血脉的猎杀目标。
少年替身转身冲出歪斜的车厢,视线精准锁定延伸向远方的柏油公路。
一眼看见门外停放的越野摩托,他纵身一跃,利落跨坐。
轰——!
引擎爆发出粗暴的轰鸣。
紫色残影发出恶劣的笑容声,顺着残阳下的公路,朝着米酷一行人撤离的方向,极速狂飙追猎而去。
车厢之内,只剩死寂。
梅洛尼静静立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座椅,看着屏幕里飞速移动的图标。
长发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良久,他低声开口,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淡漠冷静。
“也罢。”
“就算失控……只要足够强,就够了。”
“DiMolto。”
暮色沉沉压在旷野公路之上,寒凉的晚风卷动道边枯黄野草,沙沙作响。
米酷站在路肩,探出胳膊,摊开手掌做出拦车的手势。
一辆过路的汽车呼啸疾驰而来,没有丝毫减速,裹挟着一阵呼啸的气流径直从她身侧擦过,车轮扬起细碎尘土扑在她的衣摆。
米酷对此毫不在意,脸上不见半点受挫的情绪。
她收回手臂,稍稍调整站姿,再度抬起手,朝着公路来车的方向继续挥手。
teto、M氏与足立零就站在她身后,四个人满身尘埃,神色疲惫,孤零零伫立在荒凉的路边。
没过多久,一台黑色轿车缓缓踩下刹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声响,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车窗缓缓向下摇落,司机探出头,目光落在暮色里的几个人身上。
“小姑娘,天都要黑了,你们几个怎么站在大马路旁边。”
听见问话的一瞬间,米酷脸上立刻扬起一副乖巧明媚的笑容。
“大哥哥,我们原本是出来旅游的。”
笑意转瞬敛去,恰到好处的失落浮上她的眉眼。她微微垂着眼睑,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水光,泪光在昏暗天光里微微闪动。
“可我们被导游给骗了。他跟我们说车子没油了,找我们要油费。一开始我特别生气,根本不想给他,可这里荒郊野岭的,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钱给他。”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噙满泪光。
“结果他拿了我们四百块钱,直接就把我们赶下车,说自己不认路开车跑掉了。
大哥哥,你能把我们送到附近的加油站吗?我们可以给车费,求求你了。”
司机听完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心底满是愤慨。
他没有半分歹念,家中也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儿。
看着眼前四人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模样,脑海里不由自主开始想象:
这几个孩子被无良之人丢在荒郊,徒步跋涉很远,又在这冷风之中苦苦等候了许久。
“真的是,现在的社会是怎么了,连一群孩子都骗。”
他推开后座车门。
“上车吧孩子们,外面风凉。
叫叔叔就行了,别看我长得显年轻,但已经三十岁了,跟叔客气什么,叔不要钱。”
米酷当即伸出手,牢牢攥住teto的手掌,指尖下意识轻轻捏了捏。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拉着teto一同坐进后排。
米酷和司机全程使用意大利语交谈,teto完全听不懂这种语言。可自小长久浸泡在各样恶意之中,磨砺出的本能感知格外敏锐,纵然听不懂话语,他依旧清晰地捕捉到,这名司机身上没有半分害人的歹意,便顺着米酷的力道,弯腰登上了轿车。
车门咔嗒合上,隔绝了旷野呼啸的晚风。
轿车平稳行驶在公路上,一路向前。
二十分钟转瞬而过,加油站明亮的灯火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几人依次推开车门走下地面。
米酷转过身,对着车窗内的司机扬起真诚的笑意。
“再见了,叔叔,真是太感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