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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龙宫内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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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摩难的身躯在五行合一的狂暴剑气下彻底崩解,化为漫天血雾肉糜,连残魂都未能逃出,姜风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周身涌起一阵强烈的疲惫与脱力感。

他勉强稳住身形,目光扫过战场,伸手凌空一抓,将那只失去控制、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的黑色莲台法宝,以及摩难腰间那条绣着诡异花纹的储物腰带,一同摄入手中。

若星也自下方飞身而起,轻盈地落在姜风身旁。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喜悦,紧绷的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摩耶黑莲,防御着实骇人,若非师妹你洞悉其薄弱之处,今日之战恐怕还要多费许多周折。”姜风看着手中那枚触手冰凉、裂纹宛然的黑色石莲,心有余悸地叹道。

若星眼中星光流转,带着一丝劫后余悸的激动,忽然上前一步,竟是张开双臂,给了姜风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姜风身体顿时一僵,手臂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脸上瞬间腾起两片不自然的红晕,尴尬得手足无措。

好在若星只是轻轻一抱便即松开,后退半步,俏脸微红,却强作镇定,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激道:“此番若非师兄及时赶到,拼死相救,师妹我……真不知会落入何等境地,更不知该如何向师尊交代了。”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后怕的颤抖。

姜风闻言,脸上的红晕更甚,连忙干咳两声,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旖旎气氛,目光有些飘忽地转向不远处,生硬地岔开话题:“咳……师妹不必客气。眼下摩难虽除,还有个人需要处理。”他抬手指向那依旧赤身裸体、呆坐在一块巨石上,仿佛对刚才惊天动地的战斗与摩难的死亡毫无反应的墨画。

若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中立刻泛起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仿佛看到什么肮脏之物,冷声道:“这等自甘堕落、助纣为虐、毫无廉耻之人,留之何用?不如送她去与她主子作伴,倒也干净!”

听到若星冰冷的话语,那一直如同木偶般的墨画仿佛突然惊醒,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她甚至顾不上此刻的体面,连滚带爬地朝姜风这边扑来,试图抱住姜风的腿哀求,口中凄厉哭喊:“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妾身所做一切,皆是被摩难那恶贼以邪法控制、以性命胁迫!妾身冤枉,身不由己啊……”

姜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法力便将扑来的墨画轻轻隔开,令其无法近身。

见接近姜风无望,墨画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若星“砰砰”磕起头来,额角迅速红肿:“仙子慈悲!仙子开恩!是那恶贼摩难,不仅掳走妾身夫君,更在妾身体内种下恶毒禁制,稍有违逆便生不如死!”

“妾身一介练气修士,修为低微,除了虚与委蛇、曲意逢迎,以求一线生机,又能如何?求仙子念在妾身亦是受害之人,饶我一条贱命吧!”她声泪俱下,言辞凄切,仿佛受尽人间至苦。

若星听着她这番辩解,眉头皱得更紧,眼中厌恶不减,但听到“夫君被掳”、“身种禁制”等语,杀意略微一滞,冷哼一声,正要开口驳斥或再做决断。

姜风却伸手轻轻拦了一下若星,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妹,罢了。此人虽言行不堪,但观其气息虚浮,修为低劣,所言受制或许有几分实情。”

“摩难已死,她体内禁制多半已失效或反噬。如今龙宫异变,真君离去,正是探寻机缘的紧要关头,何必在此等小人物身上再多费心神?让她自生自灭吧。”

若星抿了抿嘴,看了姜风一眼,又狠狠瞪了那磕头不止的墨画一眼,终究是收回了凝聚的法力,冷哼一声,不再看对方。

姜风对墨画淡淡道:“你好自为之。”说罢,与若星对视一眼,不再停留,两人身形化作一青一蓝两道遁光,朝着那依旧喧嚣、不断有修士遁光投入的龙湖方向疾驰而去。

待得两人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那原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哀泣不止的墨画,忽然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动作虽然还有些踉跄,但眼中那副惊恐慌乱、楚楚可怜的神情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怨毒与一丝……扭曲的得意。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那枚乌光已彻底黯淡的项圈,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变态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毁我肉身,灭我法相……等着吧,待我教中其他人循着秘法感应寻来,便是你们两个的死期!到时候,定要让你们尝遍我圣教万般手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她低声狞笑起来,仿佛已经预见了复仇的快意。

然而,她充满恶毒幻想的笑声还未完全落下——

“嗡!”

四周虚空陡然亮起五色光华!庚金、乙木、离火、玄水、戊土,五柄灵剑不知何时早已悄然布列四方,一座小型的五行剑阵瞬间成型,将她牢牢困在中心!

“你……你们?!”墨画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失声尖叫。

姜风与若星的身影,缓缓从旁边一片看似寻常的树林阴影中并肩走出。姜风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然,开口道:“师妹,你看,我就说这种人,九成九还藏着后手,岂会轻易认命?”

若星点了点头,眼中同样带着一丝了然,但看向“墨画”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惊异。

她确实没想到,摩难竟然能在肉身被毁、神魂看似湮灭的情况下,还能施展夺舍秘术,潜藏于这看似已无价值的墨画体内,更伪装得如此逼真,连她都差点被骗过。

“你是如何发现的?我自问并未露出任何破绽!”此刻占据墨画身躯的摩难残魂(或者说已与墨画残魂诡异融合的意识),脸上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嘶声问道。他想不明白,自己完美的表演,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姜风看着他(她)那副不甘心的样子,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那困住“墨画”的五行剑阵骤然收缩!五色剑光交织如网,瞬间向内绞杀!

“不——!!!”凄厉到非人般的惨叫戛然而止。

剑光散尽,原地只余一滩模糊血肉。

姜风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一缕炽白中带着淡青的三昧真火飘然而落,精准地覆盖在那滩血肉之上。火焰无声燃烧,不过几个呼吸,便将一切残渣焚为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焦糊气味,很快也被山风吹散。

“这下,我不信你还能活。”姜风看着那片恢复空荡的地面,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若星在一旁目睹全程,此时才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掩口,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好奇地问道:“师兄,你究竟是怎么察觉到他夺舍了墨画?我竟毫无所觉。”

姜风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并非察觉到他夺舍。只是依常理推断,以摩难那种极端自私、控制欲强、且视人命如草芥的变态心性,绝无可能不在墨画这等贴身侍妾体内设下极为严酷的控制禁制。”

“他若身死,禁制要么爆发将墨画一同灭杀,要么失去控制反噬其主。然而摩难死后,墨画不仅活着,还能‘清醒’过来求饶,这本就透着不合理。”

“索性将计就计,假意离去,布下剑阵暗中观察。若她真是无辜受迫、侥幸存活,自行离去也就罢了;若心怀鬼胎,必有异动。果不其然。”

若星听完,眼中闪过钦佩之色,赞道:“师兄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如此,这摩耶教的祸患才算真正除去,我们也可安心前往龙宫了。”

姜风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墨色翻涌的龙湖。解决了摩难这个生死大敌,又彻底清除了隐患,此刻,探寻鄱阳龙王龙宫遗宝、寻找五色孔雀孔旦可能遗泽的正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两人不再耽搁,再次化作遁光,朝着那汇聚了秘境最后、也最大机缘的核心之地,疾飞而去。

姜风与若星再次回到那墨色巨湖之畔时,眼前的景象与数日前真君尚在、众人屏息凝神观望时已截然不同。

昔日湖边星罗棋布、或明或暗的近百道金丹修士身影,此刻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些凌乱的脚印、被踩踏过的草木以及零星丢弃的无关紧要之物。

原本因真君离去而短暂沸腾后又复归些许平静的湖面,此刻虽无巨浪滔天,但那墨玉般的湖水之上,却漂浮着缕缕未曾完全化开的、颜色深浅不一的淡红血丝,随着缓慢的水流缓缓晕染、扩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湖水腥气与铁锈味的淡淡血腥。

湖心那巨大的漩涡虽已不明显,但湖水深处,偶尔仍有异常紊乱的灵力波动夹杂着闷响隐约传来,显然,先一步进入龙宫的修士们,不仅已在探索,更已爆发了激烈的争斗,甚至有人陨落。

“师兄,我们现在也跟着下去吗?”若星看着湖面上那些刺目的血丝,以及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无尽凶险的幽暗湖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侧头轻声询问姜风。

姜风目光锐利地扫过湖面,又望向那依旧散发着残留龙威、深不可测的湖水,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刻下去,并非良机。你看这湖面血迹,争斗之烈,恐怕远超想象。”

“先下去的这些人,多半是急不可耐、或是自恃实力不俗者,他们不仅要面对龙宫本身的未知禁制,更要提防来自其他修士的暗算与袭杀,已成混战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况且,真君们虽破解了核心禁制,取走了‘妖国神印’这等重宝,但偌大龙宫,历经岁月,残留的阵法、陷阱、守护灵物,绝非少数。这些对真君而言或许随手可破,对我等金丹修士,却可能是致命的威胁。此刻

“不如……”姜风看向若星,眼神变得沉稳,“我们先寻一稳妥之处,休整调息,将状态恢复至最佳。你伤势初愈,我法力消耗亦巨,此时并非全力争锋之时。且让。待得为上策。”

若星仔细思量,觉得姜风所言在理。龙宫机缘固然诱人,但保全自身、以最佳状态谋取最大利益才是正途。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师兄思虑周全,便依师兄所言。”

“好。”姜风不再犹豫,目光扫视湖畔,很快选定了一处位于几块巨大礁石阴影之后、地势相对隐蔽且土质坚实的区域。他右手并指,体内精纯的土行法力悄然涌出,指尖泛起朦胧黄光,向着地面轻轻一点。

“起。”

脚下原本坚硬的泥土砂石,仿佛瞬间失去了固体的特性,变得如同水流般柔滑、顺从。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圆形区域开始缓缓下陷。

姜风左手自然地握住若星的手腕,若星微微一怔,脸颊微红,却并未挣脱,两人身形随着下陷的泥土,如同沉入水中一般,缓缓没入地面之下。泥土沙石自动向两旁分开,又在他们头顶上方悄然合拢,了无痕迹。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置身于地下数十丈深处。周围一片黑暗与绝对的寂静,只有泥土特有的潮湿气息弥漫。

姜风运转法力,将周围的土石轻轻向外排挤、固化,很快便开辟出一个长宽各约两丈、高约一丈的方正地下密室。空间虽不算宽敞,但足够两人活动调息。

“暂时安全了。”姜风松开手,语气轻松了些。他心念一动,腰间紫金葫芦口微张,数道流光接连飞出。那是数面炼制好的小型阵旗与几块中品灵石。

姜风手法娴熟地将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在密室四周的土壁之上,又将灵石嵌入阵眼。随着他一道法诀打出,所有阵旗同时亮起微光,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灵光线纹在密室墙壁与地面悄然蔓延、连接,最终构成一个完整的、兼具预警、隐匿与基础防御功能的复合阵法。淡淡的灵光屏障一闪即逝,将整个密室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内外气息与灵力波动。

做完这一切,姜风才真正松了口气,对若星道:“师妹,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我这里有碧潮还灵丹与固本培元的药物,你且服下。”说着,自葫芦中取出相应的丹药递给若星。

两人不再多言,在这幽深宁静、绝对安全的地下密室中,各自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全力运转功法,恢复着连番激战与长途奔袭带来的损耗,为接下来即将深入龙宫、面对更复杂局面与更激烈争夺,做着最后的准备。

约莫两个时辰后,地下密室的隐匿阵法灵光微微波动,随即悄然敛去。姜风与若星的身影,如同破土而出的新笋,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湖边那块巨石的阴影之下。

此刻,秘境中的“天空”已是一片幽深的墨蓝,一轮远比外界更加皎洁、仿佛由纯粹月华凝聚而成的“月亮”高悬中天,清冷明澈的月辉如银纱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墨色巨湖照得波光粼粼,清晰可见。

然而,这清冷的月光也无情地映照出了湖面上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之前那些淡红的血丝,此刻已扩散、连接成了片片斑驳的血晕,颜色也更深了几分,如同盛开的妖异花朵,点缀在幽暗的湖水上,随波荡漾。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也比之前浓重了一丝。无需多言,这一切都昭示着,龙宫之下的争斗,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已然升级,变得更加惨烈。

“走。”姜风不再犹豫,低喝一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敛气息,周身遁光化作一层薄薄的水行灵光护罩,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投入了那冰冷、幽深、泛着血光的湖水之中。

湖水冰冷刺骨,蕴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却也混杂着混乱的灵力残渣与淡淡的血腥。预料之中的水中妖兽或精怪并未出现,整片水域死寂得有些诡异,只有前方深处,偶尔传来的、被湖水削弱了的沉闷爆炸声或灵力震荡,表明着战斗仍在继续。

下潜了约莫百丈,压力渐增,光线也越发黯淡,唯有月辉透过水面,投下些许摇曳的微光。前方,一片朦胧而巨大的阴影轮廓逐渐清晰。

当两人终于抵达湖底,眼前的景象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依旧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那是一座何等辉煌瑰丽的宫殿!

那并非寻常宫殿的土木砖石结构,而是一座通体由一种温润晶莹、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微光的材质构筑而成的庞然巨物——灵玉!

灵玉此物,在修真界倒非绝世罕见之宝,多伴生于大型灵石矿脉之侧,因其质地莹润、能自行散发柔光且极耐岁月侵蚀,常被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或世家用作重要殿堂、洞府的门面装饰或主要建材,以彰显气派与底蕴。

然而,眼前这座宫殿,竟是通体、浑然一体地由这种灵玉雕琢、堆砌而成!

其规模之巨,高达数十近百丈,横向绵延开去,在幽暗的湖底根本望不到尽头,仿佛一座沉没的水下山脉!

每一块灵玉都严丝合缝,历经无数年水压与岁月,依旧光华内蕴,不见丝毫破损污浊,共同构成这水下水晶宫般如梦似幻的奇景。

仅仅是这份“量”,这份不惜工本的奢豪,就足以令人倒吸一口凉气,遥想当年统御此方水域、威震八荒的鄱阳龙王,是何等的富甲天下,其龙宫又是何等的辉煌鼎盛,威仪无双!

然而,时移世易,沧海桑田。昔日的无上辉煌,终究抵不过岁月与变故的侵蚀。

映入眼帘的龙宫,早已是满目疮痍。靠近观察,便能发现,这座灵玉宫殿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主体结构已经彻底崩塌、陷落,化为一片覆盖着厚厚淤泥与水藻的废墟,与湖底泥沙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最中心、原本应是主殿的位置,那巍峨的穹顶赫然破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不规则窟窿,边缘的灵玉参差狰狞,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内部生生炸开、掀飞。

结合之前真君们离去时的动静与方位,不难推断,那正是八位神通真君破开禁制、追击携印者离去时留下的“通道”或战斗痕迹。

随着两人越发靠近龙宫尚且完好的主体部分,周围的“装饰”也愈发清晰地展现出来。随处可见高达数丈、形态各异、色泽艳丽的千年珊瑚,如同沉默的守卫或华丽的盆景,点缀在宫殿的角落、回廊两侧。

道路两旁,原本应整齐矗立着两排粗大灵玉柱,柱身之上,精雕细琢着鱼身龙首、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蛟龙浮雕,象征着龙王麾下水族的威严与力量。

可惜,如今这些华美的玉柱大多已东倒西歪,甚至断成数截,横七竖八地倒在淤泥之中,精美的蛟龙雕刻或被掩埋,或残破不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劫难。

“若非灵玉本身价值相对普通,只胜在量大与美观,怕是等不到我们下来,早就被前面那些人拆解一空,连块完整的砖石都留不下了。”姜风扫过那些倒塌的玉柱与破碎的珊瑚,心中暗道。

显然,先行的修士们对这些“华而不实”的建材毫无兴趣,他们的目标,必然是龙宫深处那些真正蕴含灵力、功法、或是龙王遗珍的所在。

踏上那以巨大灵玉铺就、即便残破依旧能窥见昔日规整与华美的台阶第一步,姜风与若星便同时感到肩头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沉重压力,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牢牢“钉”在了他们身上。这压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仿佛直接作用于周身法力与飞行本能,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粘在了地面上,别说御空飞行,就连寻常的跳跃都变得异常艰难。

“禁空阵法?居然还能运转?”姜风眉头一挑,体内法力下意识地流转,试图对抗这股压力。然而,那压力如影随形,并非单纯的重力增加,更像是一种融入此方空间的“规则”,强行压制一切飞腾之念。尝试了几次,发觉徒耗法力后,他便不再强行抵抗,选择了顺应。“不愧是龙王水府,即便历经数千年岁月侵蚀,核心区域的禁制依然留有如此威能。”他低声感叹。

无法飞行,便只能脚踏实地。两人对视一眼,收敛心神,顶着那无形的重压,开始沿着这宽阔却布满裂痕、偶尔还有灵玉碎片散落的台阶,一步一步,缓缓向上走去。

台阶漫长,仿佛直通宫殿深处。一路行来,除了自身沉重的脚步声与呼吸声,竟是出奇的安静。预想中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并未触发,也没有遇到其他修士的埋伏或争斗。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人心头更加警惕。

直到他们走完第一段较为平缓的台阶,来到一个稍微开阔些的转角平台时,刺目的景象打破了这份寂静。

平台的一角,一根原本应矗立在此、此刻却已断裂倾倒的巨大灵玉柱上,斜挂着一具修士的尸体!

那是一名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的中年男修,胸膛被一柄不知名的利器完全贯穿,伤口处残留着冰寒的灵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断裂的玉柱断面之上,鲜血早已流尽,在灵玉表面凝结成暗红色的诡异图案。

而在平台另一侧,散落着更令人心悸的残骸——另一名修士,竟是从头到脚,被人以极其霸道凌厉的手法,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残破的躯体与内脏散落各处,场面血腥无比。从残留的服饰碎片和散落的些许个人物品判断,这两名死者似乎并非同门,更像是临时结伴或狭路相逢。

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以及可能存在的护身法宝,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下瞪大的、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后来者。

“杀人夺宝……”若星眉头紧蹙,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厌恶。

姜风默默扫过这两具尸体,没有多做停留。在这等秘境深处,修士之间的杀戮与掠夺,早已是常态。他只是在心中将警惕提到最高,同时默默评估着可能出手者的实力——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两名金丹修士(从残留灵力波动判断),绝非庸手。

两人继续沿着台阶向上,绕过这片血腥的平台。后续的路程再未见到修士遗体,只有越发残破的宫殿景象与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相伴。

不知走了多久,台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完好的宫殿前庭。而在前庭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与灵玉混合铸造的巨型门户!

这巨门本身早已失去了闭合的能力,两扇厚重的门扉被人以蛮力或秘法强行轰开,歪斜地靠在两侧的门框上,门上的精美浮雕(似是万水朝宗、众妖来拜的图景)也多有破损。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并非想象中的宫殿内景,而是一片不断旋转、流淌着七彩华光的朦胧光幕!光幕如水波荡漾,又似星河倒悬,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完全遮挡了视线,让人无法窥探其后究竟是何等天地。

“传送门?”姜风停下脚步,凝视着那华丽而神秘的光幕。这光幕的样式与波动,与他所知的一些古老传送阵法极为相似。显然,这扇巨门之后,并非龙宫的寻常殿宇,而是通往某个特殊区域——或许是龙宫的核心秘藏,或许是另一处独立的小型洞天,也或许是……通往那位五色孔雀孔旦可能遗泽所在的路径。

先前进入的修士,显然都已穿过了这扇光门。门前的空地上,除了几处略显凌乱的脚印和一些极淡的、不同属性的灵力残留外,并无争斗或滞留的痕迹。

“前面情况不明,这光幕可能是传送阵法,也可能是某种考验的入口。”姜风转身对若星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为防万一,抓紧我的手,以免传送之力将我们分开,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若星闻言,俏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略一犹豫,却没有去握姜风伸出的手掌,而是轻轻拉住了他宽大道袍的衣袖一角,低声道:“这样……便好。”

姜风微微一怔,也未强求,点了点头:“好,跟紧我。”

两人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并肩朝着那流光溢彩的光幕缓步走去。当身体触及光幕的刹那,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全身,眼前骤然被无穷无尽的绚烂光华充斥,短暂的失重与空间扭曲感传来。

下一刻,脚下重新传来坚实触感,眼前的光华迅速褪去。

当视线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得呼吸一滞,心神为之所夺。

他们已不在幽暗的湖底龙宫,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静谧深邃的“星空”之中!脚下,是一块约莫十丈见方、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银辉的浮空岛屿。

岛屿之外,是无尽的黑暗虚空,点缀着无数或明或暗、缓缓旋转的星辰,星光璀璨,银河如带,仿佛真的来到了九天之外,宇宙深空。

“这是……幻阵?还是某种挪移乾坤的大神通?”姜风下意识地低语,声音在这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对于神通真君那等存在的具体手段,他确实知之有限。

若星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上了双眸,纤长的睫毛在星光映照下轻轻颤动。她所修星辰道与天上群星本就有着玄妙的联系。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并非真正的星空。星辰运转的轨迹与星力波动,虽极为逼真,却带着一丝人工雕琢的规律感,且缺少真实星海那磅礴无尽的深邃道韵。此处应是借助某种强大的阵法或幻术,模拟出的星空幻境,或者说……是一片特殊的空间。”

姜风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判断。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所在的浮空岛屿并非孤例。

在前方,一条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组成的“星空之路”,如同一条断裂的珍珠项链,蜿蜒着延伸向星海深处。这些岛屿小的仅有丈许见方,大的也不过数十丈,彼此间相隔数丈到数十丈不等,中间并无桥梁连接,唯有依靠修士自身飞渡。

然而,更让姜风感到惊异的是,就在他们前方一座较大的浮空岛屿边缘,竟然盘坐着一名身着灰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修士。

那修士神态悠闲,手持一根不知何种材质、闪烁着星辉的细长钓竿,钓线垂入下方那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星光流淌的“虚空”之中,竟真的像是在这星海之中垂钓!

“嗯?”姜风与若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警惕。在这危机四伏、争夺激烈的龙宫秘境深处,出现如此诡异闲适的一幕,实在令人费解。

除此之外,整条蜿蜒的星空之路上,竟是空空荡荡,不见其他任何修士的身影。既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迹,也没有匆忙赶路的遁光,只有远处星辰无声流转,那位垂钓者纹丝不动,构成一幅极度静谧而又无比诡异的画面。

尽管眼前这垂钓于星海的诡异修士与空无一人的星空之路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但姜风与若星此刻已深入龙宫,退路渺茫,除了向前探索,似乎也别无选择。

除非现在就甘心放弃这近在咫尺、可能蕴藏莫大机缘的龙宫深处,转身离去——这显然不是他们的性格。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不再犹豫。

他们并未贸然惊动那位垂钓者,而是默契地提气轻身,法力涌动,一个轻盈的纵跃,便如飞鸟般跨越了数丈虚空,稳稳落在了第一个目标——那距离他们最近、面积约莫数丈见方的浮空岛屿之上。

岛屿表面平整,覆盖着一层细腻的、仿佛星尘凝结而成的银色砂砾。脚落实地,两人立刻察觉到脚下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阵法波动。

低头看去,只见岛屿中心区域,铭刻着一个直径约丈许、线条简洁却透着古老玄奥气息的小型阵图,阵图边缘镶嵌着几颗已然黯淡、但依旧残留些许空间波动的灵矿。

而在岛屿边缘,靠近他们登岛的方向,立着一块约半人高的石碑。石碑材质似玉非玉,通体呈暗银色,表面雕刻着鱼跃龙门、化而为龙的古老图案,栩栩如生。图案下方,则以更加古老、弯弯曲曲的妖文,铭刻着几个字符。

姜风凑近细看,眉头微蹙。这些妖文与他之前在玄铁巨碑上看到的妖文似乎是一套体系,他完全无法辨认。他回头看向若星,投去询问的目光。

若星也仔细辨认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似乎是妖文,我也无法解读。”

就在两人对着石碑上的妖文一筹莫展,准备不再理会,继续朝着下一个浮空岛屿跃去,试探这星空之路的玄虚时——

嗡!

脚下那原本只是微光流转的小型阵图,毫无征兆地骤然明亮起来!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岛屿笼罩,一股强大的空间传送之力凭空生成,牢牢锁定了阵图范围内的姜风与若星!

“不好!”姜风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想拉着若星脱离阵图范围。然而,那传送之力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容他们反应。

眼前银光爆闪,强烈的空间扭曲感瞬间淹没了一切感知。待得光芒消散,脚下重新传来坚实触感时,两人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那片浩瀚静谧的模拟星空,而是一个相对狭窄、封闭的空间。四周的墙壁、穹顶、地面,皆是由熟悉的、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微光的灵玉构筑而成,风格与之前所见龙宫主体一脉相承。

“我们还在龙宫内部。”姜风迅速判断出环境,同时看向脚下——一个与刚才那浮空岛屿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稍大。

“原来如此。”姜风恍然大悟,“那个浮空岛屿上的小型阵法,并非装饰或陷阱,而是一个触发式的单向传送阵!作用就是将踏上其上的生灵,传送到龙宫内部的特定位置。而那块石碑上的妖文,刻写的应该就是此传送阵对应的‘目的地’标识。”只是他们不认得妖文,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哪里。

若星也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幸好只是传送,并非攻击性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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