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龙宫内景(2/2)
两人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走出已然失效的传送阵范围,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不大,呈长方形,约莫十丈长、五丈宽,除了他们进来的传送阵,对面还有一扇紧闭的、同样由灵玉雕琢而成的拱门。
而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破碎的“尸体”——或者说,是某种造物的残骸。那是一种约莫两丈高、身披金色甲骨、形似古代力士的傀儡残片。这些傀儡似乎经历了极为猛烈的攻击,躯干、四肢、头颅被击打得四分五裂,金色的甲片与内部的灵材结构暴露在外,散落一地。
姜风走近,俯身拾起一块还算完整的、雕刻着精细云纹的金色手臂甲片。指尖触及的刹那,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闭上眼,凝神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确定:“这碎片上,残留着一丝极为微弱、但本质颇为奇异的气息……并非纯粹的灵力或妖力,而是带着某种愿力与秩序的意味。没错,是神道香火的气息!”
“神道香火?”若星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难道这些金甲傀儡,并非寻常的机关傀儡,而是当年鄱阳龙王赦封、以香火愿力驱动的‘神兵’或‘力士’?”
姜风点了点头,将碎片递给若星感受,同时分析道:“从这碎片残留的香火气息活性与破坏痕迹来看,它们应该是不久前才被摧毁的。极大概率就是之前闯入此地的那些修士所为。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疑惑,“据典籍记载,神道修士或神道造物,虽然寿元悠长远超同阶,一阶便有数百年,二阶可达千载以上,但前提是香火愿力供应不绝。这鄱阳龙王陨落数千年,其龙宫封闭,香火来源早已断绝,这些神道力士如何能存续至今?”
若星接过碎片感应了一下,也确认了那独特的香火气息,思索道:“或许是这些神道力士被设计成平时陷入某种深度‘休眠’状态,将香火之力的消耗降至最低,甚至接近于无,以此延长存续时间。一旦有外来者闯入特定区域,触发了警戒机制,它们才会被‘唤醒’,执行守护职责。方才那些修士经过,触发了它们,双方爆发战斗,最终这些力士被击毁。”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姜风接受了这个推测,目光投向房间对面那扇紧闭的灵玉拱门,“看来,穿过那扇门,我们才算真正进入了龙宫需要‘守护’的区域。之前的修士已经清理了这里的守卫,我们直接进去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剩下的,也许那些与力士战斗的修士还没离开呢。”
他收起那块蕴含香火气息的金甲碎片,与若星一起,谨慎地朝着更深处走去。
两人从那满是金甲傀儡碎片的传送房间走出,沿着一条明显是后来者清理出来的通道(地面有法术轰击、傀儡碎片被扫到两侧的痕迹)继续向龙宫深处前行。
越往前走,通道两侧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
散落的神道力士、神兵残骸越来越多,从最初相对完整的躯干碎片,到后来几乎碎成齑粉的金属与灵材粉末,显示出战斗的烈度在不断升级。不仅如此,在那些金色碎片之间,开始出现暗红色、早已凝固的血迹,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属于人类的、带着焦痕或冰霜的破碎衣角、断裂的法器残片。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正在消散的神道香火余韵,还多了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以及各种属性灵力对冲后的混乱气息。
显然,先行的修士们在此遭遇了激烈抵抗,并且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些神道守卫虽然年久失修,香火之力可能早已稀薄,但其悍不畏死、结阵而战的特点,以及那独特的香火之力对法力的侵蚀干扰,依然给闯入者造成了相当的麻烦。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极为宽敞的殿宇。殿宇的规制颇高,穹顶离地足有十数丈,由数根粗大的灵玉柱支撑,柱身上雕刻的蛟龙图案比之外面所见更加精细威严。
正对着入口的殿壁上,以某种暗金色的颜料书写着几个巨大的、笔走龙蛇的妖文,散发出一种古朴苍茫的气息。
不过,与其说这是一座用于议事或典礼的“大殿”,不如说更像是一处庞大的库房。
殿内空间被一排排高大的、同样由某种灵木(虽已失去大部分灵光,但质地依旧坚硬)制成的多层木架所占据。
木架排列整齐,一眼望去竟有数十排之多,每排木架又分为数层,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玉瓶、玉匣、玉盒,有些甚至还贴着早已褪色、字迹模糊的标签或封灵符箓。
数量之多,品类之繁,即便历经岁月,依旧能让人想象当年鄱阳龙王库藏之丰。
然而,此刻这庞大的库房大殿内,却是一片死寂。姜风与若星踏入殿中,神识第一时间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预想中的埋伏,没有正在争抢的修士,甚至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满殿沉默的木架,以及架子上那些静静陈列的容器。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异样。有几排木架已经倒塌,横七竖八地砸在地上,连带上面的玉瓶玉匣摔得粉碎,白色的粉末与干枯的草叶状残渣洒了一地。
一些尚且立着的木架,也有被明显翻动、挪移过的痕迹,不少玉瓶玉匣的位置歪斜,甚至滚落在地。地面上,除了灰尘,还散落着一些新的脚印和几处不起眼的、不同属性的灵力残留。
显然,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拨。他们曾在此搜寻、翻找,甚至可能因为争抢而发生过小规模冲突,但最终,他们都离开了。
姜风走到一排尚且完好的木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靠近边缘、贴着张早已泛黄、灵光彻底黯淡的封灵符的玉瓶。那符纸早已脆弱不堪,被他手指触碰的力道一带,便无声无息地飘落,化为细碎的尘埃。
他拔开玉瓶的塞子,倾斜瓶口。没有预想中的药香扑鼻,更没有丹药滚出,倒出来的,只是一小撮颜色灰败、毫无光泽、质地酥松的粉末。他用指尖捻了捻,粉末立刻化为更细的尘埃,连一丝原本的药性都感应不到。
“果然……”姜风摇了摇头,将空瓶放回原处,语气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遗憾,“时间太过久远了。这里存放的丹药、灵草,即便当年品阶再高,封存得再好,没有持续灵气滋养和特殊手段维护,数千年下来,药力早已流逝殆尽,化为凡尘。”
若星也走到另一边,打开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玉匣。玉匣内部铺着柔软的丝绸内衬,但丝绸早已朽烂成片,露出植物残骸。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玉匣盖上:“看来,之前那些修士也是发现此处库藏尽数失效,毫无价值,才会失望离去,继续向更深处探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看似庞大的“宝库”,实则已是时光废墟。价值连城的灵丹妙药、奇花异草,终究敌不过岁月的无情冲刷。
“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姜风最后扫了一眼这满殿的“空壳”,目光投向了库房大殿另一端的出口。
穿行过那片沉寂如坟墓、堆满失效丹药与灵药的库房大殿,两人来到了大殿的另一端出口。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廊道或庭院,而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型石室。
石室的格局与布置,竟与他们最初被传送过来的那个房间出奇地相似。地面中心,同样铭刻着一个直径约丈许、线条简洁古朴的小型传送阵图,阵图边缘的凹槽内,镶嵌的灵石同样早已耗尽,只残留着微弱的空间波动。一切都表明,这同样是一个单向的传送节点。
“看来,这龙宫内部,是利用这种小型传送阵,将不同的功能区连接起来,构成一个复杂的网络。”姜风打量着地上的阵图,心中对龙宫当年的设计有了更清晰的认识。那些星空之路上的浮空岛屿,可能就是进入这个传送网络的“入口站台”。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依样站到了传送阵的中心区域。等待了片刻,或许是察觉到“使用者”就位,又或许是某种定时机制,传送阵果然再次被激活。熟悉的银白色光芒亮起,空间扭曲感传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两人都镇定许多,没有慌乱。光芒散去,脚下重新传来坚实触感,眼前景象果然再次变幻——他们又回到了最初那片浩瀚静谧、由浮空岛屿构成的“星空大殿”之中!身后,正是他们第一次登上的那个小型浮空岛屿。
“看来,那些传送阵是双向的……或者说,至少可以从那些‘房间’传送回这星空起点。”若星环顾四周,确认了环境,轻声道。
那位神秘的垂钓者,依旧端坐在不远处最大的那座浮空岛屿边缘,对这边的动静恍若未闻,仿佛真的沉浸在自己的垂钓世界中。
“继续向前吗?”若星看向姜风,征询意见。连续两次传送,一次是毫无价值的废弃库房,一次是回到原点,让人对前路不禁产生一丝迷茫。
姜风看着眼前这条依旧空荡荡、蜿蜒伸向星海深处的浮空岛屿之路,眉头微锁。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你我都无法辨识那些石碑上的妖文,不知道每个传送阵具体通向何处。现在只能一个个尝试,碰碰运气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希望后面的传送点,能遇到其他修士,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信息,至少知道哪些地方已经探索过,哪些地方可能有机缘,哪些地方危险。”一直盲目乱闯,效率太低,风险也难以把控。
“也只能如此了。”若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不再耽搁,选定下一个看起来更大一些的浮空岛屿(约莫十丈见方),再次提气纵身,飞跃了过去。
落足岛上,景象果然与之前两个小岛大同小异。平整的星尘地面,中心区域铭刻着传送阵图,边缘立着刻有妖文与鱼龙图案的石碑。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这座岛屿的面积更大,传送阵的规模也稍显复杂一些。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两人这次更加淡定。他们并肩站在传送阵中心,静静等待。
数息之后,传送阵如预期般亮起银光。
当空间波动平息,两人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与之前两次又有了明显不同。
他们身处一个比之前库房大殿小,但比第一个传送房间大得多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半开放式的“观景台”或者“回廊”。
四周的墙壁依旧是灵玉构筑,但其中一面墙壁(或者说屏障)并非实体,而是一层流动着淡淡水波纹路的透明结界。透过这层结界,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幽暗的湖水,缓缓飘荡的水草,甚至偶尔游过的、闪着微光的小型虾米。
抬头望去,更能透过结界与湖水,隐约看到上方极高处那轮秘境“月亮”投下的、经过湖水折射后显得更加迷离的光斑。
“我们还在湖底龙宫之内,但这里……似乎更靠近龙宫的外围?”若星走到那透明结界前,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水下世界。
姜风则更关注这个空间本身。除了那面透明的“水景窗”,这里空荡荡的,并无任何陈设或明显的宝物痕迹。地面干净,没有战斗或搜索的痕迹。显然,要么这里本就没什么东西,要么……已经被更早来此的人取走了。
“看来,又是一个没什么收获的‘中转站’或‘观景处’。”姜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传送阵通向的地方五花八门,有价值的似乎不多。“走吧,继续下一个。”
接下来的探索过程,变得有些乏味且令人沮丧。
第三次,他们登上第三个浮空小岛。岛上的传送阵铭刻依旧,石碑妖文神秘。两人站在阵中等待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银白色的传送光芒却迟迟未能亮起。只有阵法线条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电力不足的灯泡。
“看来,这个传送阵对应的接收点,可能已经在那三分之一被毁坏的龙宫区域里,彻底损坏或者失去了能量供应,无法建立稳定的空间连接了。”姜风判断道。毕竟从外部看,整个龙宫塌陷了近三分之一,内部的阵法网络因此中断部分节点,再正常不过。
两人只能无奈地离开这个小岛,尝试第四个。
第四个浮空小岛的情况如出一辙。传送阵如同死物,毫无反应。显然,其连接的目的地也已失效。
连续两次失败,让姜风和若星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这星空之路上的浮空岛屿虽然不少,但看来并非每一个背后的传送阵都能正常使用。联想到外部龙宫那触目惊心的破损程度,恐怕能正常运转的传送节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们只能继续向前,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个岛屿上。
终于,当他们踏上第五个规模中等、表面星尘显得较为“新鲜”的浮空小岛时,情况有了转机。
站在传送阵中心,不过几息时间,熟悉的银白色光芒便再次亮起,温和却稳定的空间波动包裹了全身。
光芒散去,脚下传来的不再是星尘的细腻,而是某种坚硬石材的触感。两人出现在一条宽阔而略显幽暗的灵玉回廊之中。
回廊两侧是高耸的、雕刻着繁复水纹与异兽图案的灵玉墙壁,头顶是弧形的穹顶,镶嵌着早已熄灭、但依旧精美的照明宝珠。回廊向前延伸,消失在视线的拐角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混合了泥土与淡淡灵药芬芳的气息。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姜风与若星便同时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全身气息,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在前方回廊的深处,隐约有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传来!那波动虽然经过距离与建筑物的削弱,但依旧清晰可辨——是修士在斗法!而且是至少两股,甚至可能更多股力量在激烈碰撞、交织、湮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一丝……期待。有争斗,就意味着有修士,有机会获取信息,更意味着……可能有机缘正在被争夺!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沿着回廊阴影,如同两道无声的幽魂,小心翼翼地向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穿过几段曲折的回廊,绕过几处已然干涸、只剩下精美玉石雕琢的喷泉池,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水上花园”或者“灵植园”。整个空间由纵横交错的灵玉回廊分割成数个大小不一的区域,回廊下方并非实地,而是流动的、泛着淡淡灵光的活水。
水面上,漂浮着片片翠绿的莲叶,间或有几朵颜色奇异的莲花含苞待放。回廊两侧,以及那些被水域环绕的“小岛”之上,则精心布置着土壤,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植、灵药。
姜风目光一扫,心中便是一动。虽然大部分区域看起来都已被“光顾”过,不少地方留下了明显的挖掘痕迹——地面上是一个个新鲜的土坑,周围的土壤散乱,一些原本可能生长着珍稀灵药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洞,连根须都未留下——但依旧有不少灵植幸存。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幸存者,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以他的眼力,也能辨认出其中不乏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通体如琉璃、枝丫蜿蜒似珊瑚、能编织幻境的“幻灵珊瑚”;
叶片剔透如空明碧玉、能炼制清明神识丹药的“空碧草”;还有几株散发着沁人寒气的“玄冰幽兰”,以及数丛叶片边缘泛着金芒的“金线龙须草”……
粗略一数,光是目光所及,便有不下数十株各具特色的灵药灵植,虽然其中年份最长、品相最好的那些大概率已被先到者取走,剩下的多是些年份尚浅或相对普通的,但其种类之丰富、价值之总和,依然可观。
“可惜了,真正的好东西,恐怕早就被前面那些人捷足先登了。”姜风心中暗自叹息,目光却并未在这些灵植上过多停留。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前方水域中央、一座最大的“岛屿”上,正在进行的激烈争斗所吸引。
只见那片被回廊环绕的核心水域中央,矗立着一座最为庞大的“岛屿”。然而,当姜风凝神细看时,心中不由一震——那哪里是什么寻常岛屿?分明是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龟类妖兽的……甲壳!
那甲壳呈暗金色,布满玄奥古朴的天然纹路,历经岁月与水浸,依旧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如同一座小型山峦浮于水面。
甲壳之上,竟然搭建着精巧的亭台楼阁、蜿蜒的回廊步道,甚至移植了各色珊瑚、灵花异草,俨然将这里布置成了一处别致的“水上别院”或“观景平台”。
只是此刻,这别致的景致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面目全非,亭台坍塌,回廊断裂,珊瑚碎裂,灵花凋零,一片狼藉。
此刻,这龟甲平台之上,正上演着一场规模不小的混战。
一方,是约莫十二三名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金丹修士。从他们出手时各自为战、偶有相互照应却又彼此提防、站位分散的情况来看,显然并非同门或固定团队,更像是临时因利益或局势凑在一起的松散联盟。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三十余尊身披金甲、手持各色兵刃、沉默却凶悍的“金甲力士”!这些力士与姜风之前在传送房间外看到的残骸形制相似,但明显更加“完整”和“精锐”。
其中三十名左右,身高约两丈,金甲样式相对统一,气息强度大致相当于初入金丹,正与数量相近的修士捉对厮杀,或是三五成群结成简单战阵,与数名修士缠斗。
战况激烈,金铁交鸣与法术爆裂之声不绝于耳,灵光与金甲碎片四散飞溅。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战场中央,那尊格外魁梧雄壮的金甲力士首领!它身高足有三丈,通体金甲更加厚重华丽,雕刻着龙鳞与浪涛纹饰,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金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与凌厉的金色刀芒。
其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周围同类,赫然达到了二阶后期的层次!
此刻,这尊金甲首领正以一敌三,同时对抗三名修为明显不弱的金丹修士(一名宫装妇人,一名背负古剑的老者,一名手持法杖的中年文士)。
饶是以三敌一,这三名修士依然被那狂暴的刀势与力大无穷的近身搏杀压制得险象环生,只能不断腾挪闪避、联手防御,攻势寥寥,明显处于下风。
那宫装妇人的裙摆已被刀气撕裂,老者古剑上光华黯淡,中年文士脸色发白,显然都已受了些内伤或消耗巨大。
“久战不利!”姜风心中立刻判断。修士一方虽然单人实力稍强,但彼此警惕,不肯露出底牌,配合生疏,难以形成合力。
而那些金甲力士不知疲倦、悍不畏死,且战阵配合似乎有某种内在联系,更为默契。
尤其是那尊首领的存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牵制住了对方最强的三名战力,导致整个战局的天平正在逐渐向金甲力士一方倾斜。
果然,又硬接了金甲首领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后,那三名修士中的宫装妇人率先支撑不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扬声高喝,声音在激烈的斗法声中清晰传开:
“诸位道友!此刻还各自为战、心存侥幸吗?这金甲首领凶悍异常,我等三人已渐不支!若我等败亡,接下来便轮到尔等直面此獠!届时,谁都别想轻易脱身,更遑论争夺卜天甲了!”
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当务之急,是放下嫌隙,同心协力,先将这些碍事的金甲力士彻底解决!至于后续那‘卜天甲’的归属,我等再各凭本事商议不迟!否则,今日大家恐怕都要空手而归,甚至……陨落于此!”
这番话,显然是对平台上所有修士说的。并以“卜天甲”为诱饵,试图将松散的临时联盟拧成一股绳。
平台上其他正在与普通金甲力士缠斗的修士们,闻言攻势都为之一缓,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那金甲首领带来的压力,以及逐渐恶化的战局,让这宫装妇人的提议,显得极具说服力。
姜风与若星伏在廊桥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卜天甲……”姜风心中一动,目光扫过那巨大的龟甲平台。
能让这么多金丹修士不顾危险、联手与这些难缠的神道力士死磕,恐怕这所谓的“卜天甲”。而那宫装妇人提出的“先合作清场,再商议归属”,无疑是在当前局势下最理智,也最有可能成功的策略。
“擅闯卜天阁者,死!”
回应宫装妇人提议的,并非修士们的齐声应和,而是那尊金甲首领一声更加暴戾、充满杀伐决断的金属摩擦般的怒吼!
它似乎被这些闯入者的久战不退与试图联合的意图激怒,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型金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刀势不再局限于近身缠斗,而是大开大合,横扫竖劈,带起一道道凌厉无匹、覆盖范围极大的金色刀罡,逼得与之对战的三名修士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在这龙宫深处,本就存在强大的禁空阵法,再加上整个鄱阳秘境对修士法力的天然压制,此刻在场所有金丹修士能发挥出的实力,
恐怕只有外界正常情况下的两到三成。此消彼长之下,那不知疲倦、力量源自香火与阵法、受环境影响较小的金甲力士,优势就更加明显了。
尤其是这尊首领,其蛮力与防御,在无法灵活御空闪避、诸多精妙法术神通受限的环境下,显得尤为可怕。
与金甲首领对战的三人中,那手持法杖、面色已显苍白的中年文士,眼见其他修士仍在犹豫观望,无人响应宫装妇人的号召前来援手,而金甲首领的攻势却越发狂猛,心中惧意与退意终于压过了对那“卜天甲”的贪念。
“不可力敌,先走为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一咬牙,不再吝啬法力,手中法杖光芒大放,凝聚出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盾,迎向金甲首领劈来的一道刀罡。
“轰!”
光盾应声破碎,中年文士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他要的就是这反震之力!借着这股力道,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几个起落便已脱离了主战场核心,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回廊方向掠去,竟是打算直接放弃争夺,逃离此地!
“该死!”宫装妇人见状,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低声咒骂。本来三人合力尚且被压着打,现在突然少了一人,压力瞬间倍增!她与那御剑老者如何能挡?
眼见金甲首领逼退中年文士后,猩红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自己与老者,杀意更盛,宫装妇人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也非优柔寡断之辈,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却是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灵光内敛、却散发着危险波动的赤红色符篆。
“去!”
她娇叱一声,将符篆猛地掷向正欲追击的金甲首领!那符篆脱手即燃,化作一团一丈长短、却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赤红火龙,速度奇快,瞬间便到了金甲首领胸前!
“爆!”
“轰隆——!!!”
一声远超寻常法术的剧烈爆炸响起!炽热的烈焰与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金甲首领吞没!
饶是那金甲首领防御惊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明显品阶不低的爆炸符篆炸得浑身金甲光芒乱闪,高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向后连退数步,胸前金甲出现一片焦黑与细微裂痕。
趁此良机,宫装妇人哪敢停留?她甚至来不及查看战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也紧随着那中年文士之后,急速向后飞掠,同样选择了暂避锋芒,脱离战圈。
她与那中年文士这一走,却将全部的压力,都留给了那位一直苦战、试图以精妙剑术牵制金甲首领的御剑老者!
“贼子误我!”老者须发皆张,目眦欲裂。他反应也是极快,知道此刻独木难支,必须立刻撤退。
眼见金甲首领被爆炸所阻,露出了一丝破绽,他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古剑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华,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金甲首领因踉跄而微微暴露的脖颈连接处!
“铛——!”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老者这倾尽全力的一剑,精准地刺中了目标!
然而,那金甲首领的防御实在太过变态,古剑仅仅刺入三寸许,便被卡在了坚固的金甲与内部某种更坚硬的材质之中,再也无法寸进!连预想中的香火核心或阵法节点都未能触及。
而这一剑,也彻底激怒了刚刚稳住身形的金甲首领!
“吼!”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根本不顾脖颈上还插着一柄剑,左手猛地攥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因为全力一击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老者!同时,右手金刀已然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斜劈而至!
老者脸色剧变,只来得及将护体法宝(一面小巧的青铜古镜)催发到极致挡在身前。
“咔嚓!”青铜古镜仅仅支撑了刀锋一瞬,便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彻底黯淡,镜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噗!”
紧接着,金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老者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上,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老者如遭重锤,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巨力狠狠劈飞出去!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老者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直接飞越了百余丈的距离,重重地砸落在龟甲平台的边缘,又翻滚着坠入了下方环绕的灵水之中,溅起大片水花,生死不知。
转瞬之间,围攻金甲首领的三名最强修士,一逃,一走,一重伤坠水!金甲首领威势更盛,猩红的目光扫向平台上其他仍在与普通金甲力士缠斗、已然士气大挫的修士们,手中金刀再次举起,杀意凛然!
平台上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