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改头换面(2/2)
弩箭精准地射入了那名试图偷袭的匪徒眼眶!那匪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仰面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同伴的惨死让其他匪徒凶性稍减,攻势不由得一缓。三名护卫压力骤减,趁机反击,又砍倒了一名匪徒。
此刻,匪徒一方只剩下独眼匪首和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匪徒,而护卫这边,霍克队长虽然与匪首僵持,但三名护卫(包括弩手)已重新稳住阵脚,并隐隐形成了对剩余两名匪徒的包围之势。
独眼匪首余光瞥见手下接连折损,心中又惊又怒。
心中暗道:今日踢到了铁板,再打下去,自己就算能胜过这难缠的护卫队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提劫掠财物了。
“妈的!”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虚晃一刀逼退霍克队长,猛地向后跃开,同时用嘶哑的声音吼道:“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将土黄色斗气灌注双腿,如同受惊的野猪般,朝着路旁的灌木丛亡命奔逃,速度奇快。
剩下那两名早就胆寒的匪徒闻言,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受伤的同伴,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跟着匪首逃跑的方向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眨眼间消失不见。
霍克队长并未追击,他拄着阔剑,微微喘息,身上几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看着匪徒逃窜的方向,眼神冷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手下:“检查伤亡,救治伤员,加强戒备!”
“是,队长!”三名护卫立刻行动起来,一人警戒,两人迅速查看倒地的同伴(一名护卫重伤,两名轻伤)和匪徒(四死两伤)。
车厢帘布被微微掀开一条缝,华服中年人苍白着脸探出头来,声音发颤:“霍……霍克队长,匪徒……跑了?”
“是的,老爷。匪徒已被击退,首领逃窜。我们有一人重伤,需要尽快处理。”霍克队长躬身回道,虽然疲惫,但姿态依旧恭敬。
“好,好……快,快给受伤的弟兄用最好的伤药!”中年人连忙吩咐,又看了一眼地上匪徒的尸体,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和厌恶,“清理一下,我们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遵命。”霍克队长点头,开始指挥手下清理战场,包扎伤员,准备重新上路。
地下,姜风默默收回了观察的神识。
战斗过程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尤其是霍克队长与独眼匪首运用那淡银色与土黄色能量的方式,以及他们交手时爆发出的能量强度,都让他对此界低阶修炼者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直观的认识。
姜风略微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从劫匪首领下手。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那三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主意既定,姜风不再迟疑。
他如同一条精通地行的巨蟒,在土层之下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循着独眼匪首等人逃跑时留下的痕迹,迅速追踪而去。
土遁之术虽受压制,但追踪这几个在崎岖地形中艰难逃命的凡人,依然绰绰有余。
大约追踪了七八里地,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的荒谷边缘。
三名匪徒早已精疲力尽,速度大减,瘫坐在几块石头旁喘息。
“头……头儿!歇会儿吧!”
“实在跑不动了!”
独眼匪首自己也累得够呛,身上伤口作痛,斗气消耗大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异状,也靠着一块大石坐下,骂骂咧咧地发着狠话。
就在三人精神与体力都降至最低谷的刹那——
姜风出手了。他甚至没有完全现身。
对于那两名瘫坐在地、毫无能量护体的普通匪徒,姜风仅仅心念微动,强大的神魂结合对土行真意的深刻理解,隔空引动了他们身下的土壤。
那看似坚实的土地,瞬间变得如同拥有生命的流沙,又像是张开了无形巨口的沼泽!两名匪徒只觉身下一空,还未来得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吞没!
泥土如同活物般翻卷、合拢,没有激烈的挣扎,没有凄厉的惨叫。
只是眨眼间,地面恢复了平整,只留下两个微微隆起、迅速被自然尘土覆盖的小土包,仿佛那两人从未存在过。整个过程安静、迅速,近乎“自然”。
这诡异恐怖到极致的一幕,让正要靠下休息的独眼匪首亡魂大冒!
他怪叫一声,残留的斗气本能地爆发,土黄色的光芒刚刚覆盖身体,整个人就要弹射起来逃命!
然而,一股比他自身那粗糙“大地斗气”精纯、深邃、浩瀚不知多少倍的土行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蓦然从四面八方降临,将他死死“按”在了原地!
他体表的土黄色斗气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更高层级力量的绝对压制,不仅无法助他挣脱,反而隐隐有被反向引动、反噬自身的趋势!
独眼匪首惊骇欲绝,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虫子,被整个大地所厌恶和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才如同从地面阴影中析出般,缓缓在他面前凝实。
正是姜风。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物品。
姜风没有废话,直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凝练的神魂之光,无视了对方那被彻底压制的、徒劳闪烁的土黄斗气,轻轻点在了独眼匪首的眉心。
搜魂之术,发动。
这一次,过程更加顺畅。匪首的意识早已被那恐怖的土行威压和同伴诡异消失的恐惧所击垮,灵魂防线脆弱不堪。
姜风强大的神魂之力长驱直入,如同翻阅一本摊开的书册,迅速而高效地攫取着其中的信息。
搜魂持续的时间很短,不过数十息。当姜风收回手指时,独眼匪首眼中的神采已然彻底黯淡、涣散,身体软软歪倒,气息全无。
他的灵魂核心已被彻底探查,记忆被剥离,本就粗浅的斗气在更高层次的土行真意压制下早已自行溃散。
姜风站在原地,微微闭目,快速整理着刚获取的海量信息,尤其是语言部分,正在被他强大的神魂迅速解析、归纳、掌握。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这个名为兰法界的二级世界,他终于有了一个最基本的认知框架。
语言体系、文字符号、斗气常识(战士等级:见习、初级、中级、高级……此人乃是一名资深的中级战士);
东大陆地理与势力分布(蔷薇公国、荆棘家族等);
荒野生存、对魔法师与神官的敬畏……大量或清晰或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姜风识海。
当然,也包含匪首自身的暴戾、贪婪、恐惧,以及针对荆棘家族的怨毒计划,这些负面无用的部分被姜风的神魂自动过滤、摒弃。
“基础信息已得,语言已通。”姜风低声自语,用的是刚刚掌握的、略带东部口音的兰法界通用语,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能流畅表达。
“接下来,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尝试更深入地了解此界修炼体系,并设法‘恢复’一些行动能力了。”
姜风迅速整理完从独眼匪首(现在他知道此人名叫霍华德)记忆中提取的信息后,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获取身份,是潜入异界、获取稳定情报来源的关键一步。
他蹲下身,在霍华德僵硬的尸体怀中摸索了一番,果然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带着皮质封套的小册子。
掏出来一看,是一本颇为粗糙但印制还算正规的冒险者工会一级会员证。封面印着交叉的剑与法杖徽记,以及“冒险者工会·东部分会”的字样。
姜风打开会员证,里面记录着霍华德的姓名、年龄(四十五岁)、籍贯(蔷薇公国边境村落),以及一张略显模糊的炭笔素描画像,好似还是用了某种魔法,让这画像无法轻易更改。
画像上的男子面容尚算端正,双目完好,眼神带着几分年轻时的桀骜,与现在这个独眼、面容因多年风霜和戾气而扭曲的匪首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结合霍华德的记忆碎片,姜风明白了原委。
这霍华德早年曾是某个小型佣兵团“麻鸭佣兵团”的正式成员,身手在同龄人中还算不错。
但他品行不端,某次酒后竟对佣兵团长的女儿起了歹念,意图不轨,幸好被发现制止。
暴怒的团长当场打瞎了他一只眼睛,并将其永久逐出佣兵团。
这本冒险者工会的会员证,是他在加入佣兵团时统一办理的,画像也是那时所绘。
被逐出后,佣兵团收回了团徽和装备,但这本个人性质的工会证件却未被特意追回,一直留在他身上。
而画像与现今相貌的巨大差异,正好给了姜风可乘之机。
“倒是个不错的身份掩护。”姜风嘴角微扬。冒险者公会是遍布兰法界各大城镇的中立组织,成员鱼龙混杂,信息流通快,最适合打探消息和接取一些不起眼的任务以作掩饰。
使用霍华德这个“有案可稽”但已“改头换面”(在工会记录中,他应该还是画像上那个双目完好的年轻人)的身份,既能获得一个相对正常的活动凭据,又能避免使用全新身份可能带来的严密审查。
想到这里,姜风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五行金丹微微转动,虽受压制,但改变肉身形态微调这种小法门,更多依赖于对自身肉身的精微掌控,强大的神识引导着血肉、骨骼乃至皮肤纹理开始进行极其精密的调整。
他的面部肌肉如水流般缓缓蠕动,颧骨稍降,下颌线条略收,瞎掉的那只“眼睛”部位,坏死的组织被新生血肉替代,一颗与另一只眼瞳颜色相近(灰蓝色)的眼球悄然生成。
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度、甚至耳廓的形状,都在细微变化。
同时,他原本因修道而匀称挺拔的身形,也略微调整,肩膀稍塌,腰腹赘肉感微增,模拟出长期混迹底层、疏于严格锻炼的佣兵体格。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无声无息。
当变化停止,原地站着的已不再是面容沉静、气质出尘的姜风,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略显沧桑但双目完好、带着几分落魄佣兵气质的中年男子。
其相貌与会员证上那张年轻画像有六七分神似,但更显成熟和风霜,符合“霍华德”在外流浪多年应有的变化。
姜风(现在外表是霍华德)活动了一下新面孔的肌肉,对着旁边一块较为光滑的岩石,以水行真意凝聚出一面模糊的水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没有破绽。
声音也稍微压低,带上一丝霍华德记忆中惯有的沙哑腔调,试说了几句刚学会的本地语,颇为自然。
“从现在起,我便是冒险者霍华德了。”他低语道。
随即,他又从霍华德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钱袋,掂了掂,倒出几枚钱币。
五枚边缘有些磨损、但雕刻着蔷薇花纹的银币,以及几十个黑乎乎的铜币。
兰法界货币体系简单,1金币=100银币=铜币。五个银币对于底层冒险者或匪徒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足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基本花销。
姜风将银币、铜币以及那本冒险者工会会员证收起。
至于霍华德身上那几件破烂武器和护具,他看都没看。(土匪的衣服有的过于污浊了,姜风后面会另外“借”一件衣服,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
最后,他看了一眼地上霍华德原本的尸体。
虽然变化了容貌顶替了身份,但这具蕴含了原身最后一丝生命印记和可能残存因果的尸体,最好处理干净,以免被某些特殊手段追踪或感知到。
姜风伸出右手食指,意念集中。
尽管法力受制,但源自金丹本源、与神魂紧密相连的三昧真火,依旧能被艰难地引动一丝。指尖,一缕极其微细、近乎透明却蕴含着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的火苗悄然浮现。
他将手指凌空对着霍华德的尸体虚虚一点。
那缕细微的真火飘落,触及尸体的瞬间,仿佛火星落入油池,却没有剧烈燃烧的火焰和浓烟。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气化、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在原地留下一小片被高温瞬间灼烧得微微晶化的焦黑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被山风吹散的淡淡焦糊味。
处理完一切,姜风(霍华德)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次辨明方向。
“先去最近的城镇,找到冒险者工会,看看能打听到什么消息,顺便了解一下‘霍华德’这个身份在工会里是否还有记录,或者……有没有被通缉。”
他心中规划着,嘴角带着一丝属于“霍华德”的、略显玩世不恭的弧度,迈开步子,朝着东方,以一副普通旅人兼落魄冒险者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走去。
一个全新的“霍华德”,就此踏上了兰法界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