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谈崩,弑神空间(1/2)
并未等待太久,大约一炷香之后,那位灰袍老者便再次驾驭着魔法扫帚,从埃拉西亚那流光溢彩的防护光幕中穿出,回到了姜风面前。
这一次,他脸上的戒备之色已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谨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他对着姜风微微颔首,语气比之前软和了不少:
“霍华德阁下,久等了。我已经将您的情况和印记上报。总评议会的轮值理事长——马克大人同意破例见您一面。请随我来吧。进入城中后,还请紧随我的飞行轨迹,不要随意脱离,更不要触碰城内的任何建筑、魔法设施或构装体,以免触发警报或防御机制。埃拉西亚的警戒系统……非常敏感。”
姜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有劳引路,我会注意。”
老者不再多言,调转扫帚,以一个相对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朝着埃拉西亚那看似浑然一体、实则留有特定“门户”的能量护罩飞去。姜风身形微动,无需任何外物,便如履平地般御空而行,轻松地跟在老者身后,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防护光幕时,姜风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强大而隐秘的魔法扫描从自己身上掠过,带着分析和记录的意味。光幕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进入埃拉西亚内部,眼前的景象更加令人叹为观止。
街道(如果那些悬浮的、连接各魔法塔的透明或半透明能量通道可以称之为街道)整洁无比,两旁是造型奇异、风格各异的魔法塔楼、炼金工坊、元素花园和图书馆。
建筑表面流动着魔法的微光,自动清洁、恒温、照明的符文随处可见。空中偶尔有自律型炼金构装体无声滑过,执行着巡逻、运输或维护任务。
整个城市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科幻感”与魔法文明的极致精巧。
然而,与这宏伟、先进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显得异常空旷和寂静。
只有那些自动运行的构装体和恒定的魔法光源在活动,仿佛一座精美却缺乏生气的巨大机器。
“法师们大多都在自己的法师塔、实验室或冥想室中潜心研究或修行,若非必要,很少在公共区域逗留。”灰袍老者似乎察觉到了姜风的打量,主动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淡然,也隐约透露出这座魔法圣地在教廷压力下过度内敛和封闭的状态。
姜风了然。这种极度专注于内部提升、与外界相对隔离的氛围,既是魔法师们追求知识与力量的体现,恐怕也是长期被压制后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与生存策略。
两人一路无言,飞行了约莫一刻钟,穿过错综复杂的空中廊道和平台,最终来到了城市中心区域。
这里矗立着一座远比周围建筑更加雄伟、通体由暗银色魔法金属构筑、塔尖几乎触及上层防护法阵的巨型高塔。
塔身表面镌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魔法回路,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这显然就是总评议会的核心所在。
灰袍老者在高塔底部一个宽敞的降落平台停下。姜风也随之落地。平台由整块半透明的魔法水晶打磨而成,能够隐约看到下方复杂的能量管道和符文脉络。
老者收起扫帚,示意姜风跟上,然后带着他走进了高塔底部的入口。塔内没有楼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环形光梯,由纯粹的光魔法构成。踏上光梯,它便自动承载着两人,平稳而迅捷地向上攀升。
沿途经过许多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区域,但同样人影稀少,只有少数穿着正式法师袍的执事人员在忙碌。
最终,环形光梯停在了塔楼的最顶层。这里只有一扇对开的、铭刻着日月星辰与法典图案的厚重秘银大门。
灰袍老者走到门前,并未直接推开,而是稍稍低下头,用一种恭敬而清晰的语调对着大门说道:“马克大人,客人已经带到。”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苍老、平稳、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穿透力的声音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在两人耳边:
“让他进来吧。”
老者闻言,对姜风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侧身退到一旁,显然不打算一同进入。
姜风对着老者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秘银大门。
门后,是一个极为广阔、却异常简洁的圆形房间。房间没有窗户,但穹顶上模拟着真实的星空,缓慢流转,洒下清冷的光辉。
地面是光洁的黑色石材,房间中央仅有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深色木料制成的弧形长桌,以及桌后一把同样材质的高背椅。
此时,椅子上坐着一位身形瘦削、披着深紫色镶金边法师长袍的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如同古松,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与魔法的本质。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悬浮的、不断变幻着色彩和形状的水晶,目光平静地落在走进来的姜风身上。
正是总评议会现任轮值理事长,马克大魔导师。(大魔导师是称号,一般只有那些德高望重、对魔法做出极大贡献的魔导师会被加封为大魔导师。)
姜风走进房间,秘银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将这最高决策之所与外界彻底隔绝。
“请坐,霍华德阁下。”马克大魔导师的目光如同实质,平静地落在姜风身上,仿佛要穿透表象,看清其力量本质与真实意图。
他同时做了一个简洁的“请坐”手势,指向长桌对面唯一的一张椅子。
姜风神色从容,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坦然走到椅子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在这种级别的会面中,过分的谦卑反而会显得底气不足。
既然对方同意接见,自己又拥有对等的实力,那便该以平等的姿态进行对话。
两人隔着宽阔的弧形长桌相对而坐,星空穹顶的光辉洒下,将房间映照得如同置身宇宙一隅,气氛静谧而凝重。
马克大魔导师没有绕任何弯子,待姜风坐定,便开门见山地直接发问,声音依旧苍老平稳,却带着直指核心的穿透力:“那么,霍华德阁下,你通过荆棘城分会会长的印记,费尽周折来到埃拉西亚,指名要见我这位总评议会轮值理事长……究竟有何要事相商?”
姜风早已打好腹稿,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地迎向马克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马克理事长,在下此番前来,所为之事,确实关乎重大。简单来说,是希望与总评议会,与整个魔法师协会,商讨结盟,共抗大敌,并……重铸魔法荣光。”
他没有提及具体的敌人是谁,但“共抗大敌”、“重铸荣光”这两个词,已经足以触动任何一位资深魔法师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马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他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变幻的水晶,声音平淡地追问:“哦?大敌?荣光?阁下所指的大敌,是圣光教廷?还是西边那个新崛起的大夏神国?亦或是……其他?而我魔法师协会千年传承,虽有波折,但根基尚在,何谈‘重铸’?”
他的问题同样犀利,既是在确认姜风的立场,也是在试探其认知的深度——是否了解魔法师协会与教廷的千年恩怨,是否清楚当前三方势力的复杂格局。
姜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沉稳地回答道:“理事长何必明知故问。压制魔法传承、视我等为异端、千年来不断挤压协会生存空间的圣光教廷及其背后的‘父神’,自然是首要大敌。其信仰统治看似稳固,实则建立在压制其他超凡体系的基础上,是魔法文明发展的最大桎梏。”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西边的大夏神国,其崛起迅速,理念与力量体系迥异,虽暂时与教廷为敌,但其最终目的恐非单纯为了‘解放’兰法界。对于追求魔法知识自由探索与发展的我们而言,它也未必是理想的盟友,甚至可能成为新的威胁。”
“而‘重铸荣光’……”姜风的目光扫过这间象征着魔法师最高权力却略显封闭寂寥的房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激昂,
“指的是改变协会如今偏安一隅、过度内敛、在夹缝中求存的现状!指的是让魔法师们能够再次自由地行走于阳光之下,毫无顾忌地探索真理,传承知识,让魔法文明的光辉真正普照兰法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不是仅仅局限于埃拉西亚这样的空中孤岛!”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直接点破了魔法师协会目前最大的困境与最深切的渴望。
马克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微微眯起,仿佛在认真衡量姜风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穹顶星空模拟器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运转声。
良久,马克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晶,将它轻轻按在桌面上。水晶停止了变幻,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唉,霍华德阁下。如果你真的是我兰法界的人就好了。“马克叹了口气,却是点破了姜风的来历。
听到马克大魔导师那一声叹息,以及随后点破自己来历的话语,姜风身体瞬间紧绷,体内刚刚恢复充盈的魔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怎么可能?!他潜入兰法界是白云观最高级别的秘密任务,有玄微祖师和清虚祖师亲自出手遮掩,更有“欺天戒”这等奇物傍身!
怎么好像一夜之间,他的“外来者”身份就成了公开的秘密?先是巴勃罗和艾克斯精准找到他,现在连魔法师协会的最高领袖都提前得到了“预警”!
马克似乎察觉到了姜风的紧张和震惊,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想法都看透。他没有进一步施压,只是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解释道:
“别紧张,霍华德阁下。是教皇昨天通过紧急传讯渠道通知我的,他说近期可能会有‘域外邪神’觊觎埃拉西亚,让我提高警惕。”
“我原本对此将信将疑,毕竟教廷的话……不可全信。直到你今日到来,带着荆棘城老卡尔的印记,展现出不俗的实力,更重要的是……”
马克顿了顿,目光在姜风周身那圆融却隐隐透着一丝迥异本质的魔力上扫过,“你的魔力波动,虽然极力模仿且极为精纯,但存在着极其细微却本质性的差异。”
“这种差异,普通魔导师或许难以察觉,但对我这等常年研究能量本源、且对‘父神’降临前后的能量变迁有过专门研究的老家伙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点异色荧光。”
他叹了口气:“结合教皇的预警,还有你出现的时间点……结论并不难得出。你,并非此界生灵。”
马克的解释逻辑清晰,让姜风心中的震惊稍稍平复,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与凛然。
教皇是如何提前得知并预警的?难道教廷有某种跨越世界的预言能力?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标记”了?
不过,马克接下来的话,将姜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不过,对于我们魔法师协会而言,你与圣光教廷的‘父神’、甚至与西边那位‘陛下’,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都是来自世界之外,拥有我们难以理解的力量和目的。所以,我才会破例见你这一面。”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而直接:“现在,请抛开那些空洞的口号和对未来的描绘。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以及,如果我们选择与你合作——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合作——你能给出什么切实的、值得我们冒险的条件?”
马克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离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外衣,直指最核心的利益交换。
他不再关心姜风是“谁”或者怎么被发现的,只关心姜风“能带来什么”和“想要什么”。
姜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个呼吸间,脑海中念头飞转。
马克的冷静和现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长舒一口气,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伪装已被彻底识破,再纠结于为何暴露已无意义。他调整心态,以更加坦诚(但依旧有所保留)的姿态面对马克。
“马克理事长,抱歉,在下之前确实有所隐瞒,并非有意欺骗。”姜风坦然承认,
“您说得对,我并非兰法界本土生灵。但请您相信,我之前所言关于魔法师困境、关于圣光教廷压制、关于大夏神国潜在威胁的判断,皆非虚言。我们为何不能暂时放下对‘外来者’的成见,联手先将教廷与大夏神国这两大外部威胁击败乃至驱逐呢?这符合魔法师协会的根本利益。”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到共同的敌人和目标上。
然而,马克的脸色却骤然转冷,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烦和更深沉的失望。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然后呢?霍华德阁下,或者我该称呼你真正的名号?击败了教廷和大夏之后呢?你会给我们什么?请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要,只是为了‘魔法’的荣光这种空洞的理由。”
“我们魔法师研究真理,但也尊重最基本的等价交换原则。千年来,我们见过太多所谓的‘救世主’和‘解放者’,最后不过是将一种枷锁换成另一种更沉重的枷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我需要知道,你的最终诉求是什么?是像‘父神’一样,在此界建立信仰,收割灵魂?还是像那位‘陛下’一样,推行某种新的秩序,将整个世界纳入你的体系?亦或是……其他我们无法想象的目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和之后,魔法师协会、乃至整个兰法界的本土生灵,能得到什么切实的保障、利益或提升?是知识的分享?是力量的提升途径?是生存空间的拓展?还是……仅仅作为你达成目的的工具和炮灰,用完即弃?”
马克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现实。他不再关心姜风描绘的“美好未来”,只关心魔法师协会和兰法界本土力量在这场可能的巨变中,究竟能扮演什么角色,获得什么,以及……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姜风被这一连串直击灵魂的拷问弄得有些心累,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棘手和尴尬。
他确实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在玄天界白云观的视角下,兰法界不过是一个需要“处理”或“吞并”的二级世界,这里的本土势力,无论是魔法师协会还是其他国家,本质上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或许有利用价值,但绝没有资格与白云观这样的庞然大物“平等”地谈条件、分利益。
更重要的是,出发前,清虚祖师和玄微祖师只交代了任务目标,并没有明确指示任务成功后,对于兰法界本土势力该如何处置,是吸纳?是统治?是放任?还是其他?
姜风自己也没有主动询问过这些后续安排。他之前更多考虑的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恢复实力,如何搅动风云,却从未站在兰法界本土势力的角度,去思考他们在这场浩劫中真正的诉求和未来。
现在,面对马克这位精明而现实的魔法师领袖的逼问,姜风发现自己陷入了被动。他无法给出一个清晰、可信、且对魔法师协会具有足够吸引力的“战后方案”和利益分配承诺。
“这……”姜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立刻回答这些最关键的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