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菌灯照幽径,残躯唤故人(1/2)
(作者有话说:我CPU烧了!缝合怪BOSS一巴掌拍塌洞口,里昂卢卡斯重伤被困未知隧道,风语生死不明下落成谜!这波是绝境中的绝境,队友走散,弹尽粮绝,前路未卜!隧道里等待他们的是出口希望,还是另一重地狱?风语老哥你到底还活着没?给个信儿啊急死我了!)
黑暗。
粘稠的、厚重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冰冷丝绸,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勒紧每一寸皮肤,堵塞每一个毛孔。只有背后,那被坍塌岩石和烟尘封死的隧道入口缝隙处,吝啬地透出几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幽绿色的、来自地下河荧光矿物的微光,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一缕喘息,非但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这无边死寂衬托得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潮湿岩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消毒水与陈旧铁锈混合后、又发酵了许久的、带着隐隐甜腥的怪异气味。死寂,吞噬了外面河道里那恐怖怪物逐渐平息的破坏声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入骨髓的、压迫耳膜的绝对寂静。只有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带着疼痛杂音的心跳,以及身旁另一道更加微弱、时断时续的喘息,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弃这幽暗绝域。
“咳……咳咳……”里昂趴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和粉尘的地面上,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左肩那处狰狞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汹涌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冰冷、疼痛、失血过多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和清醒。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除了嗡鸣,就是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用疼痛来对抗昏厥的诱惑。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在这里晕过去,就是死。
“卢……卡斯……”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朝着记忆中少年瘫倒的方向望去。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不远处,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微微颤抖的轮廓。
“……在……里昂哥……我……我还好……”卢卡斯虚弱的声音传来,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但至少还清醒着。他似乎也伤得不轻,刚才被冲击波狠狠摔进来,估计也断了几根骨头,加上本就枯竭的精神力和冰冷的河水浸泡,状态比里昂好不到哪里去。
“能动吗?……看看……周围……”里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左肩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都感觉全身的骨头在嘎吱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但他必须动,必须弄清楚他们现在身处何地,是否有更直接的威胁。那个笔记本里提到的“废弃净水处理站老通道”,就是这里吗?还是说,他们慌不择路,钻进了别的什么鬼地方?
“嗯……我……试试……”卢卡斯发出细微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挣扎着,试图坐起来。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碎石的声音,以及他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
里昂没有催促,他自己也在积攒着力气。他伸出右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摸索。触手是粗糙的、棱角分明的碎石,湿滑的苔藓,以及厚厚的、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粉尘。地面微微向一侧倾斜,似乎有很浅的水流,正沿着倾斜的方向,缓慢地、无声地流淌,正是这细微的水流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转过头,看向隧道深处。那里,是比入口处更加浓稠、更加纯粹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喉咙,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但似乎……在那黑暗的最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极其暗淡的、一点……荧光?不是外面河道那种幽绿的矿物光,而是更偏蓝绿色、更加朦胧、如同鬼火般摇曳不定的微光。
是出口?还是别的什么发光的东西?
“里昂哥……”卢卡斯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紧绷,“这里……好像……不完全是天然洞穴……墙……墙上有东西……”
里昂心中一凛,强忍剧痛,朝着卢卡斯声音的方向,慢慢挪动过去。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极致的黑暗,借助入口缝隙那微弱到极致的幽绿反光,勉强能看清近处的一些轮廓。
他顺着卢卡斯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他们身旁的隧道岩壁。岩壁并非完全天然,下半部分能看到人工修葺的痕迹,是粗糙但规整的水泥墙面,只不过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和深色的、渗水的岩石。而在水泥墙面向上过渡到天然岩顶的部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或根系般的、散发着微弱蓝绿色荧光的……菌丝?或者某种地衣、苔藓的共生体。
那些发光的菌丝,如同有生命般,在岩壁和洞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蠕动、蔓延,勾勒出诡异而妖艳的、如同神经脉络或某种邪恶符文的图案。它们散发出的蓝绿色冷光,微弱,冰冷,不带丝毫暖意,仅仅能照亮自身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反而让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更加模糊、更加诡谲。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腥味,似乎就是从这些发光菌丝上散发出来的。
“是……发光真菌……还是……别的什么……”里昂低声说,语气凝重。在B-12这种地方,任何异常的生物或现象,都绝不能以常理度之。这些菌丝看起来无害,但谁知道它们散发的孢子、或者接触后会不会有危险?
“水……是活的……在流……那边……”卢卡斯又指了指地面那细微的水流方向,也就是隧道深处那隐约有蓝绿色荧光摇曳的方向。“‘回声’……这里很弱……但……有别的……声音……很轻……机器的声音?还是……水声?”
里昂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卢卡斯微弱的喘息,以及地面那潺潺的、几乎听不见的流水声,在隧道更深处,那蓝绿色荧光摇曳的方向,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极其规律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老旧机器仍在勉强运转,又像是大型水泵在远处工作。这声音极其轻微,混杂在水流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确实存在。
废弃净水处理站……如果这里真的是,那么有残留的、尚未完全停止工作的老旧设备,似乎也说得通?至少,比外面那条布满“苍白之手”和缝合怪物的地下河,看起来要“安全”那么一点点。
“能走吗?”里昂看向卢卡斯,声音嘶哑但坚定。“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至少,离入口远点。”谁知道外面那怪物会不会不甘心,想办法扒开塌方的石头?或者,这隧道里,有没有其他“东西”,被他们刚才弄出的动静吸引过来?
“……能。”卢卡斯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他扶着岩壁,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瘦弱的身体在黑暗中晃了晃,但终究没有倒下。他看着里昂,黑暗中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风语哥……他……”
“他会活着。”里昂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充满了不确定和焦灼。风语……那个总是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得住的家伙……他跳进了河里,引开了怪物……他还活着吗?他能从那种东西嘴边逃生吗?“那家伙……命硬得很。我们得先活下去,才能去找他。”这话,既是对卢卡斯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卢卡斯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将身体更多的重量,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节省着力气。
里昂也挣扎着,用右手撑地,配合着还能动的右腿,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左肩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眼前一黑,他闷哼一声,几乎又要栽倒,连忙用右手死死抵住岩壁,指甲几乎要抠进水泥里。冰冷的汗水,瞬间布满额头,混着血污和尘土,顺着脸颊滑落。
“给……给你……”卢卡斯摸索着,从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湿透后又沾满泥污的外套内侧,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小块用塑料纸紧紧包裹着的、看起来硬邦邦的、深褐色物体。是高热量压缩口粮,而且是三人仅存的那一小点储备,之前一直由最细心、也最“没用”(卢卡斯自认)的他贴身保管。“……只有……这点……你先吃……你需要……力气……”卢卡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很清楚,里昂是现在三人(或者说两人)中,唯一还保有主要战斗力(尽管重伤)的人,他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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