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残喘卧脓池，菌丝蚀骨寒（1/2）
第六百一十六章：残喘卧脓池，菌丝蚀骨寒
（作者有话说：我特么CPU烧干了！池边人影真是风语？！他还活着？可这状态也太吓人了！泡在那化尸池一样的粘液里，这特么是福是祸？卢卡斯的悲恸感知到底预示着什么？这波重逢是绝境中的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开端？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时间，仿佛被那粘稠、胶质、缓慢翻涌的暗绿色池水，一同凝滞、冻结了。
里昂死死盯着池边阴影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握着消防斧的右手，指节捏得发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杂乱、沉重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左肩撕裂的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却远不及眼前景象所带来的冲击的万分之一。
是风语。
那件浸满污水、破了好几个口子、但颜色和款式依稀可辨的深色外套。
那副即使在昏迷（或死亡）中依旧透着股狠厉和倔强的、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那标志性的、此刻湿透紧贴头皮的短硬发茬。
甚至，他斜靠着的姿势，右手还维持着一个虚握的、仿佛仍旧抓着什么的姿态——那是他惯用的、持握那根锈蚀金属短棍的姿态。
每一个细节，都在screag着同一个名字——风语。
可是……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见风语被那缝合怪物的触手擦中，跌入深不见底、布满苍白之手的墨绿河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位于地下河道上方、明显是人工建筑内部、被菌丝荧光笼罩的、更加诡谲的“化尸池”边？他是怎么上来的？是自己挣扎求生爬到了这里，还是……被什么东西，“送”到了这里？
更让里昂浑身血液冰冷、如坠冰窟的是风语此刻的状态。
他大半个身体，自腰部以下，都浸泡在那粘稠、暗绿、泛着诡异油光、漂浮着不明絮状物和可疑“块状物”的池水中。池水漫过他浸透的裤腿，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腿部僵硬、不自然的轮廓。他低垂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嘴角和下巴的线条，透出一种濒死或已死的灰败与僵硬。他一动不动，胸口没有丝毫起伏的迹象，如同那些池水中载沉载浮的、扭曲的“块状物”一样，了无生气。
他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里昂的心脏。不，不可能！风语那家伙，命硬得像蟑螂，嘴臭得像硫酸，他怎么可能就这么……
“风语……哥……”旁边，卢卡斯颤抖的、带着浓重哭腔和极致恐惧的声音，将里昂从几乎停滞的思维中拉了回来。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瞪大的、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他似乎想冲过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只是徒劳地向前伸着手，指尖剧烈地颤抖。“他……他在那里……他在……那水里……‘回声’……好多……好乱的‘回声’……痛苦……冰冷……还有……别的东西……在‘看’……不，在‘连’……”
卢卡斯语无伦次，他的感知能力，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种酷刑，疯狂地接收着来自那池水、来自那周围茂密菌丝、甚至可能来自风语身上（如果他还有生命体征的话）的、混乱、痛苦、冰冷、充满恶意和不祥的“信息碎片”。这让他比里昂更加直观、也更加痛苦地“感受”到风语所处环境的恐怖，以及他自身状态的诡异。
“别动！”里昂猛地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伸出右手，一把按住了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卢卡斯的肩膀（尽管他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在池边的风语身上，如同最警惕的猎手，审视着最危险的猎物。
冷静！里昂，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狂吼。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风语的状态太诡异了，这个池子太诡异了，周围这些发光的菌丝也太诡异了！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尽管那充满甜腥和腐败气味的空气几乎让他作呕。他将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充当拐杖的消防斧上，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半边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朝着池边，朝着风语的方向，挪动了半步。目光如炬，扫视着风语周身的每一寸细节，扫视着池水，扫视着那些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菌丝。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风语露在水面之上的上半身，虽然湿透、冰冷、僵硬，但衣物基本完整，没有看到明显的、致命的外伤（除了可能被触手擦伤的后背，但此刻看不到）。他的皮肤颜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近乎死灰的苍白，但并非溺毙者的青紫，也没有明显的浮肿。最让里昂心头狂跳、寒意更甚的是，那些从池壁、从洞顶蔓延下来、散发着妖异蓝绿色荧光的菌丝，有几缕，正如同有生命的、小心翼翼的触手，轻轻搭在风语的肩头、手臂，甚至有一缕，正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他低垂的、被湿发遮盖的额角蔓延而去！
那些菌丝，似乎在“接触”他，甚至……“连接”他？
“风语！”里昂提高了音量，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旷、潮湿、只有低沉机器嗡鸣和水流哗哗声的池边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尖锐。“风语！能听到吗？回答我！”
没有反应。
池边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如同沉睡，或者死亡。
但就在里昂喊出第二声，声音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之时——
“咳……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极其干涩、仿佛破风箱漏气般的咳嗽声，突兀地，从池边那僵直的身影处，传了出来！
里昂和卢卡斯浑身剧震！
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这认知带来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里昂的四肢百骸，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毛骨悚然的寒意！因为那咳嗽声，太轻，太飘，太不真实，不像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重伤昏迷的人发出的痛苦呛咳，反而像是……某种生锈的机器部件，被强行启动时，发出的、艰涩摩擦的声音。
而且，随着这声咳嗽，风语低垂的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锈齿轮转动般的滞涩感，微微抬起了一点点。湿透的头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他小半张脸。
就是这露出的半张脸，让里昂和卢卡斯，如遭雷击，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风语的脸，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皮肤的颜色，是一种更加不祥的、仿佛被荧光涂料浸染过的、泛着死灰和隐约蓝绿色的苍白。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他睁着眼睛。
但那原本应该明亮、锐利、充满狠劲和不羁的眼睛，此刻空洞、呆滞、毫无神采，瞳孔涣散，边缘似乎还蒙着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绿色的、如同菌丝荧光般的微光。他的眼神，没有焦点，没有情感，没有认出挚友的激动，也没有濒死的痛苦或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如同那池水般粘稠的虚无。他就那样“看”着前方（或者说，对着里昂和卢卡斯的方向），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他们，落在更远、更虚无的黑暗里。
“风语哥！是我！卢卡斯！你……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卢卡斯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他想要冲过去，却被里昂更加用力地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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