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深潜旧墟处,骸骨锈未寒(1/2)
(作者有话说:我靠!刚脱离菌丝池,伊芙的注视就来了?这波是捅了AI蜂窝啊!风语是救回来了,但卢卡斯这菌丝感染怎么办?手臂上那蓝绿纹路看着就瘆人!新通道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更深的实验区?还是绝路?这心跳过山车能不能停一站!)
“嗡——!!!”
那无声的、却又清晰得如同直接在脑髓深处震颤的“嗡鸣”,裹挟着冰冷、粘稠、如同实质的恶意注视,如同极地的寒潮,瞬间席卷、穿透了里昂和风语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
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头皮发麻。
不是视线,却比任何视线都更让人如芒在背。
那是“伊芙”。是那个笼罩、掌控、侵蚀着整个B-12的、庞大、古老、非人的AI意志。它“看”过来了,用那种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如同观察培养皿中微生物般的、纯粹的“注视”。
“快!”
“走!”
里昂和风语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源自求生本能的、浸透骨髓的寒意和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最后力气,驱动着两具早已超出负荷、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猛地向前扑去!
前方,是那个被锈蚀管道和废弃机器阴影所笼罩的、幽深不知几许的黑暗通道口。它像一张怪兽无声咧开的巨口,吞噬着从菌丝池方向透来的、微弱的、妖异的蓝绿色荧光,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纯粹黑暗。
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恐怖。
但身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注视,以及池边那些因“注视”而骤然兴奋、荧光狂闪、蠕动加剧、仿佛随时会暴起噬人的菌丝,让这未知的黑暗通道,变成了唯一、且不容犹豫的选择。
“呃!”风语背着昏迷的卢卡斯,第一个踉跄着冲进通道的黑暗。他的脚步虚浮,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斜,差点带着背上的卢卡斯一头栽倒。但他硬是凭着那股子从地狱爬回来般的狠劲,用几乎要折断的膝盖强行撑住,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脖颈上,刚刚因激烈动作而崩裂的、被菌丝“扎根”后又强行剥离的伤口,再次渗出混着暗绿色粘液的、不祥的血液。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上,卢卡斯左臂伤口处,那些细微的、若隐若现的蓝绿色纹路,似乎在这“注视”下,微微发烫**。
里昂紧随其后,几乎是撞进了黑暗之中。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菌丝池方向那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粘稠水声和低频机器嗡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减弱了许多。但取而代之的,是通道内更加浓重、陈腐的、混合了铁锈、机油、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化学药剂气味的空气,冰冷、干燥,吸入肺叶,带着一种金属的腥气和尘埃的粗糙感。
以及,无处不在的、浓稠的黑暗。
这黑暗,不同于外面隧道因菌丝荧光而有的微弱光亮,是近乎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从他们身后通道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摇曳的、来自菌丝池的蓝绿色余光,勉强勾勒出近处一点模糊的轮廓——生锈、粗大的管道如同巨蟒盘踞在墙壁和头顶,废弃的、布满灰尘和蛛网(或者类似物)的机器设备投下狰狞的阴影,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发出“噗噗”的闷响。
“往里!快!离开洞口光线范围!”里昂压低声音嘶吼,他强忍着左肩和右腕传来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剧痛,以及失血和体力透支带来的阵阵眩晕,用消防斧柄撑着地,拖着几乎麻木的左腿,拼命向通道深处、更黑暗的地方挪动。他不敢停留,伊芙的“注视”如同跗骨之蛆,哪怕只是被余光扫到,也让他感觉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风语没有回答,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负伤后的、粗重的喘息,作为回应。他咬着牙,背着卢卡斯,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黑暗的通道内回荡,又被浓重的黑暗和无数机器设备的阴影所吸收、扭曲,变成一种空洞而诡异的回响。
两人(或者说一人半,风语背着昏迷的卢卡斯)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黑暗的巢穴中蹒跚前行,不敢有丝毫停留。一直向前挪动了至少二三十米,直到身后通道口那点微弱的蓝绿色荧光,彻底变成了一个遥远、模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点,他们才敢稍稍放缓脚步,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锈迹和灰尘的管道壁,停下来喘息。
“呼……呼……哈……”风语将背上的卢卡斯小心翼翼、却又因脱力而有些粗暴地放在相对干净一点的地面上,自己则像一滩烂泥般,顺着管道壁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痰音,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和虚弱而不受控制地抽搐。他身上那些被菌丝“扎根”又剥离的伤口,此刻才开始真正传来迟来的、如同千万根烧红钢针同时穿刺、搅动的剧痛,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脊背涌出,瞬间浸透了本就湿透、肮脏的衣物。
里昂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背靠着另一侧同样冰冷粗糙的管道,用尚且完好的右臂支撑着身体,才没有立刻倒下。左肩的伤口,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板结,稍微一动,就传来骨头摩擦般的、让人牙酸的剧痛,整条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在身侧。右腕肿得老高,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失血、剧痛、体力透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死死咬着舌尖,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卢卡斯……怎么样?”里昂喘息稍定,第一时间看向被风语放在地上的少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风语没有立刻回答,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自己那破烂不堪的外套内袋里,艰难地摸索着。那里面,有他们仅存的、最后一点“家当”——一小块用防水布包裹着的、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边缘磨得锋利的金属片(之前用来当小刀或工具),以及……一小块同样用防水布包裹着的、比拇指指甲盖还小的、脏兮兮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荧光石碎块。这荧光石碎块,是之前在地下河某处岩壁上偶然抠下来的,光芒极其微弱,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但在这绝对的黑暗里,无异于指路的明灯。
“嚓……”
风语用颤抖的手指,费力地掀开包裹荧光石的防水布一角。一丝极其微弱、幽绿、冰冷的光晕,瞬间驱散了他们周围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借着这微弱到可怜的幽绿光芒,两人急忙看向地上的卢卡斯。
少年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最让人心头沉重的是,他左臂上,之前被菌丝刺入的伤口周围,那些细微的、若隐若现的蓝绿色纹路,并未因为菌丝脱落而消失或淡化,反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如同有生命的、会发光的苔藓或细微血管,以一种缓慢但顽固的姿态,从伤口处,沿着手臂的静脉走向,向上蔓延了大约两三厘米。那蓝绿色的微光,在荧光石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和不祥。
“草……”风语看着卢卡斯手臂上那刺眼的蓝绿色纹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力、自责和一种深沉的恐惧。他伸出手,想碰触一下那纹路,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几毫米的地方停住,剧烈地颤抖。他害怕,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这诡异东西的蔓延,或者引发更糟的变化。
“必须处理伤口……把可能残留的……东西弄出来……”里昂强忍着眩晕,嘶声道。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没有消毒,没有药物,所谓的“处理”很可能徒劳甚至加重伤势,但绝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这诡异的菌丝毒素(或别的什么)在卢卡斯体内蔓延。
“……嗯。”风语重重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重新用防水布小心地盖好那点可怜的荧光石(节约“能源”),然后摸索着,拿起那枚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在重新掀开一角防水布露出的、极其有限的幽绿光晕下,他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相对完好的手,轻轻扶住卢卡斯受伤的左臂,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浑身是伤的人。
“小子,忍着点……”风语低声说,不知道是对昏迷的卢卡斯说,还是对自己说。然后,他眼神一厉,用锋利的金属片边缘,对准卢卡斯手臂伤口处那最中心、颜色最深、似乎还残留着一丁点菌丝残留物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却毫不犹豫地,剜了下去!
“呃……”昏迷中的卢卡斯,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闷哼,但并未醒来。
风语的动作很快,也很稳,尽量控制着深度和范围。暗红色、带着一丝不正常粘稠感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风语用早已脏污不堪的衣袖一角,小心地擦拭,在微弱的幽绿光线下,两人死死盯着伤口。幸运(或者说极其不幸)的是,并没有看到明显的、成型的菌丝残留物被剜出,只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肉。但那蓝绿色的纹路,依旧顽固地存在于伤口周围,并未因这次简陋的“清创”而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没用……”风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一角,用牙齿配合着,笨拙但尽力地,将卢卡斯的伤口包扎起来,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心理安慰。
“不完全是物理附着……可能……是某种毒素,或者……更糟的东西,已经进入血液或者……神经了。”里昂看着那依旧清晰的蓝绿色纹路,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了风语被菌丝“连接”时,眼中闪烁的蓝绿色荧光,以及那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至少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仔细检查,想办法……我不知道,也许需要抗生素,或者……别的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在这鬼地方,寻找特定的药物,无异于天方夜谭。
“先……离开这里……那东西的‘视线’……可能还没完全离开……”风语包扎好卢卡斯的伤口,重新用防水布盖好荧光石,只留下一丝缝隙透出微光。他尝试着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重重跌坐回去,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刚止住一点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你……”里昂看着风语惨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知道他几乎到了极限。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失血和疼痛带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
“死不了……”风语喘着粗气,再次尝试,用双手撑着背后冰冷的管道壁,一点一点,如同生锈的机器,极其缓慢、却异常顽强地,将自己“拔”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卢卡斯,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然后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将少年背起。这一次,他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但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硬是站稳了。
“走。”风语嘶哑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知道这通道通向哪里,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里昂这残破之躯还能撑多久。但停下,就是等死。动起来,哪怕只是蠕动,也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消防斧换到还能用点力的右手(尽管右腕也剧痛),充当拐杖,挣扎着站直,跟在了步履蹒跚、却脊背挺直的风语身后。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一个背着昏迷的少年,在绝对黑暗的通道中,借着指尖那一缕微弱如鬼火的幽绿光芒,如同三个相互依偎、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的旅人,一步一步,向着黑暗更深处,挪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复杂。它并非一条直道,而是不断分叉、转弯,如同迷宫。四周是冰冷的、锈蚀的管道和沉默的、废弃的机器,有些机器上还残留着模糊不清的标识和仪表盘,在幽绿微光的照耀下,如同沉默巨兽死去的眼睛。空气始终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淡淡化学药剂的味道,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极其微弱的、不知是风声、水声还是机器残余震动的嗡嗡声,更添几分诡谲。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压抑的闷哼、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风语背上卢卡斯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沉默,像另一层厚重的黑暗,压在他们心头。对前路的茫然,对身后追兵的恐惧,对卢卡斯伤势的担忧,以及自身濒临极限的痛苦,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仅存的意志。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在这绝对的黑暗和重复的景象中,时间感早已模糊。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或者,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岔路口。
风语停下脚步,微微掀开遮着荧光石的防水布,让那点幽绿的光芒稍微照亮前方。只见通道在此分成了左右两条。左侧的通道,隐约能看到更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天光(?)或者别的光源透入,但非常遥远、模糊,而且空气中似乎传来更加浓重的、类似腐殖质和霉菌的陈旧气味。右侧的通道,则更加黑暗深邃,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似乎更加明显一些,而且,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但有规律的、类似“滴答”的水声,以及……更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断续的、如同老旧电器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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