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稚子引路墟火暖,残垣旧影疑窦生(1/2)
(作者有话说:是个小丫头?拾荒者?卧槽这展开!还以为是什么变异怪物或者敌对幸存者,结果是个脏兮兮的小不点?看这架势是老手啊,在废墟里混的?警惕性这么高,开口就要“硬货”,有那味儿了!不过能带路去临时落脚点,还肯交易药品食物,简直是天降救星!鹰眼老哥的怀表居然能当信物?这教堂据点看来故事不少!下章赶紧去据点,我预感要碰上熟人了!)
“谁?!”里昂厉声喝问,声音因为紧张和伤痛而显得有些嘶哑破音。他右手紧握匕首,横在身前,尽管手臂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死死锁定那个从废墟边缘探出的模糊身影,身体微微侧倾,将昏迷的卢卡斯和无法动弹的“鹰眼”尽可能挡在身后。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墟,任何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哪怕对方看起来体型不大。
那身影似乎被里昂突如其来的喝问惊了一下,倏地缩了回去,消失在碎石和扭曲钢筋的阴影后。只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的眼睛留下的残像,还在里昂视网膜上短暂停留。
短暂的寂静,只有污水渠汩汩的水流声,以及风吹过废墟孔洞发出的呜咽。空气仿佛凝固了,里昂能听到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左臂的伤口在肾上腺素退去后,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自身糟糕的状态。
就在里昂几乎要认为那只是自己重伤后产生的幻觉,或者对方已经悄然退去时——
“沙沙沙…”
那细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加小心翼翼,更加缓慢。紧接着,那个矮小的身影,从另一处稍远些的、被半截倒塌混凝土板遮掩的缝隙后,再次缓缓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这一次,里昂看得更清楚了些。那确实是一个人类,个子很矮,大约只到成人腰部,身形瘦小,裹在一件用各种破烂布料、塑料甚至兽皮拼凑起来的、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斗篷”里。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下半张脸上沾满污渍的皮肤,以及一双即使在昏暗中也透着机警和审视的、乌溜溜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神中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和…一种废墟生存者特有的、对陌生事物和潜在危险的敏锐直觉。
小家伙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目光飞快地在里昂、他身后的“鹰眼”和卢卡斯,以及那堆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的运输舱残骸之间扫视着。那目光像是在评估,评估危险程度,评估价值,也评估…是否需要付出或者能得到什么**。
“你们…从‘老成甚至有些沙哑的童音,从那兜帽下传来。语气不是好奇,更像是确认某种事实**。
里昂心中一动。“忍着疼痛和眩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是。我们遇到了麻烦,从里面逃出来的。我的同伴伤得很重,需要帮助。”他没有完全放下匕首,但将刀刃微微向外,不再直指对方,这是一个微妙的、表示暂时无主动攻击意图的姿态**。
小家伙沉默了几秒,乌黑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眨了眨,似乎在判断里昂话语的真伪和意图。然后,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了指“鹰眼”被压住的下半身,又指了指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卢卡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腿断了,可能里面也坏了。那个,脸色像死人,快不行了。你,手也废了。”陈述句,冷静得近乎冷酷地指出了三人的惨状。
里昂喉咙发干,点了点头:“是。我们需要药品,需要安全的地方,需要食物和水。你能帮我们吗?我们可以…付报酬。”他艰难地说出“报酬”两个字,同时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旁散落的、从运输舱里掉出的、可能有价值的东西——几块扭曲的金属,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还有“鹰眼”死死攥在手里的笔记本。在废墟,纯粹的求助往往苍白,交易才是更现实的法则。
小家伙的目光在那些破烂上扫过,似乎撇了撇嘴(尽管被兜帽遮挡,但里昂能感觉到那股不屑),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与实际年龄不符的、见多识广般的平淡:“垃圾。‘光落在了“鹰眼”那沾满血污、但依稀能看出旧时代工装款式的衣服上,以及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在挣扎中从衣领滑出的、锈迹斑斑的、似乎是某种齿轮状金属牌**的东西上。
“你们…是‘老家伙’?”小家伙问道,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的情绪,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有一丝…隐约的敬畏?
“老家伙?”里昂一愣,没明白这个称呼在废墟语境中的具体含义。是指年龄?还是某种特定群体?
小家伙似乎看出里昂的疑惑,简短地补充道:“就是…以前,在‘他们有些…有本事。你们,是那种‘老家伙’?”
里昂瞬间明白了。这小家伙口中的“老家伙”,指的是旧时代B-12设施的工作人员、工程师,或者他们的后代。在战后废墟,这些掌握着部分旧时代知识和技术的人,或许拥有着特殊的地位或价值。
“他,卢瑟,是。”里昂指了指昏迷的“鹰眼”,“他是…很厉害的工程师。我和他,”他又指指卢卡斯,“不是,但我们是一起的。”
小家伙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终于,他往前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小步,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躲回掩体后的距离,开口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临时落脚点,有火,可能还有点水。但,不白帮。”
“你想要什么?”里昂立刻问,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只要对方肯谈条件,就有机会。
“他脖子上的,那个铁片片。”小家伙指了指“鹰眼”颈间的齿轮牌,“还有…如果你们真是‘老家伙’,有‘‘大罐子’里好东西的…信息。”
小家伙的要求很直接,也很实际。齿轮牌可能具有某种象征意义或实际价值,而“硬货”则是废墟生存的硬通货。至于信息…看来小家伙或者他背后的人,对B-12设施内部也有兴趣。
里昂快速思考。齿轮牌是“鹰眼”的,他无权做主,但眼下救命要紧。“硬货”…他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高能电池残片或许算,但那东西太扎眼,现在拿出来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其他…除了那本笔记本,几乎一无所有。
“铁牌可以商量,等他醒了或者…由我替他答应。”里昂谨慎地说,“‘硬货’…我们逃出来很匆忙,身上没什么东西。但有一些…‘
“消息…”小家伙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乌黑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警惕:“先看铁牌,再说消息。人,我可以先帮你们弄到落脚点。但先说好,我只带路,不帮你们抬人。而且,到了地方,东西要给我,消息也要告诉我真的。不然…”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清楚——在废墟,欺骗的代价往往很严重。
“成交。”里昂没有犹豫,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小心地挪到“鹰眼”身边,轻轻取下他颈间那个锈迹斑斑的齿轮牌。牌子入手沉甸甸的,边缘磨损严重,正面有一个模糊的齿轮浮雕,背面似乎刻着些小字,但被锈蚀覆盖,看不太清。他将牌子握在手里,看向小家伙:“这个,先放我这里。到了落脚点,确认安全,给他处理伤口,我就给你。消息,也可以告诉你。”
小家伙盯着里昂手里的齿轮牌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里昂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最终,他点了点头,从破烂斗篷下伸出一只同样脏兮兮、但手指却很灵活的小手,指向陡坡的上方,污水渠的另一个方向**。
“跟我来。路不好走,动静小点。这边…晚上不太平。”小家伙说完,便转身,像一只灵活的鼬鼠,悄无声息地钻进废墟的阴影缝隙中,但速度有意放慢,似乎在等里昂跟上**。
里昂深吸一口气,将齿轮牌小心塞进自己还算完好的衣袋内侧。然后,他面临最大的难题:如何带着两个无法行动的重伤员,跟上这个明显对地形很熟悉的小向导?
他先检查了一下卢卡斯,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又看了看“鹰眼”,老人似乎因为刚才的交谈声有了一点微弱的意识,眼皮动了动,但没能睁开。
“卢瑟,坚持住,我们找到帮忙的人了,有地方落脚。”里昂俯身在“鹰眼”耳边低语,然后咬紧牙关,用右手和还能动的半边身体,一点一点地,将“鹰眼”从变形的金属下往外拖拽。他尽量动作轻柔,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但这过程依旧让昏迷的“鹰眼”发出痛苦的闷哼,也让里昂累得几乎虚脱,汗水混合着血水泥灰,从额头滚滚而下**。
好不容易将“鹰眼”拖到一个相对平整、远离残骸明火(残骸的烟雾已渐小)的地方,里昂又用找到的破烂布料和断裂的钢筋,配合“鹰眼”自己的腰带,为他那条断腿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固定。然后,他又如法炮制,用类似的方法,将依旧昏迷的卢卡斯挪过来,和“鹰眼”并排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里昂已经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他靠着一块水泥块喘息,看到那个小家伙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一段距离,正蹲在一处断墙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耐烦。
“好了…走吧。”里昂用尽力气说道,然后尝试将“鹰眼”背起来,但左臂的剧痛和全身的无力让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能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拧成一股绳,一端绑在“鹰眼”的腋下(避开伤处),另一端缠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手和腰上,然后像纤夫一样,拖拽着“鹰眼”,同时用还能动的右腿,勉强推着昏迷的卢卡斯,以一种极其缓慢、吃力、狼狈的方式,跟在小家伙后面,向陡坡上方、废墟深处挪动**。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简陋的包扎。右臂和腰部被粗糙的布料绳索勒得生疼。脚下是松软的垃圾、破碎的水泥块和裸露的钢筋,稍有不慎就会摔倒。而被他拖拽的“鹰眼”和推动的卢卡斯,更是沉重的负担。
小家伙在前面带路,选择的都是废墟中相对隐蔽、能借助地形掩护的缝隙、沟壑和倒塌建筑的阴影。他动作轻盈敏捷,对地形了如指掌,时常停下来警惕地观察四周,倾听动静,那副老练的样子,与他稚嫩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偶尔,他会回头看一眼里昂那堪比龟速、摇摇欲坠的挪动,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出声催促或帮忙,只是默默调整着自己的速度,确保里昂不会跟丢。
这段在平时看来可能不算太长的路程,对里昂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又挣扎着爬起来多少次。意识几度模糊,又被伤口的剧痛和对同伴的责任感强行拉回。汗水早已流干,喉咙渴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就在里昂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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