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劳动节·短暂的喘息(2/2)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笑,忽然想起院子里的藤萝。那些深绿的叶子,也在长,也在积蓄,也在等下一个春天。就像杨莹。就像莉莉。就像我们所有人。
下午三点,我们起身返程。
阳光依旧很好,但斜了些。槐花的香气在风里飘散,一直跟着我们,骑出很远还能闻到。
莉莉骑在前面,风吹起她的头发,浅蓝色的短袖鼓着风,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骑得很快,但不像是逃跑,更像是往前冲。
我和晓晓在后面,慢慢跟着。
“羽哥哥。”晓晓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我侧过头。
“你说杨莹下次能进步吗?”晓晓问。
我看着前面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想了想:“能。”
“这么肯定?”晓晓把脸贴在我后背上,闷闷地问。
“因为他在信里写了,‘莉莉,等我看完这封信,就去加练。’”我说,“能把这话写出来的人,不会一直倒数第三的。”
晓晓没说话,只是把脸在我后背上贴得更紧了些。
骑到电视台家属院门口,莉莉停下来,等我们。
她的眼睛不红了,脸上还有泪痕,但精神比早上好多了——眼睛亮亮的,嘴角也弯着。
“回去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我冲她说。
“知道啦,莫羽哥哥。”莉莉冲我挥挥手,又看向晓晓,“晓晓姐,明天我去找你玩。”
“行,我给你留好吃的。”晓晓笑着点头。
莉莉点点头,推车进院。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朝我们大声喊:“等我好消息!下次杨莹来信,肯定不是倒数第三!”
她喊得很大声,生怕我们听不见似的。
晓晓笑着朝她挥手,我也抬起手摆了摆。
夕阳斜照在莉莉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朝我们挥挥手,然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我和晓晓调转车头,慢慢往家骑。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街道上,像一幅流动的画。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暮色里一层层晕开。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飘散在傍晚的空气里。
“羽哥哥。”晓晓轻声唤我。
“嗯?”
“杨莹的成绩,会好起来的,对吧?”
我看着天边那片橘红色的晚霞,想了想:“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因为有人在等他。”我说,“有人在等他回来看槐花,爬树摘花,唱一万遍《心太软》。这种等着的人,不会让他一直倒数第三的。”
晓晓笑了,又把脸贴回我背上,贴得很紧。
我们继续往前骑。路过那片槐树林时,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些洁白的槐花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她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明天见。”她弯着眼睛对我说。
“明天见。”我看着她,也笑了笑。
她推车进院,走到藤萝架下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照在她乌黑的马尾上。
“羽哥哥,”她笑着说,“今天真好。”
“嗯。”我点点头。
“虽然莉莉哭了,但最后还是笑了。”
“对。”我应道。
她笑得更开心了,然后挥挥手,跑进屋里。
我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
骑到家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我把车推进院子,站在藤萝架下。那些深绿的叶子在暮色里静静地垂着,厚厚的,油亮的,和冬天光秃秃的枯枝判若两物。
它们在长,在积蓄,在为下一个春天做准备。
就像杨莹。
就像莉莉。
就像我们所有人。
第二天早上,电话又响了。
我接起来,是莉莉。
“莫羽哥哥!”她的声音清脆响亮,跟昨天那个蔫头耷脑的完全两个样,“我昨晚给杨莹回信了!”
“写了什么?”我笑着问。
“没写什么。”她说,但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得意,“就是告诉他,等他从省队回来,要陪我去看槐花,爬树摘花,唱一万遍《心太软》。还有,倒数第三也没什么,下次争取倒数第四——倒数第四也是进步,对吧?”
我笑了:“对。”
“还有还有,”她越说越起劲,“我还告诉他,他要是敢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我就亲自去郑州找他算账!让他见识见识油田姑娘的厉害!”
“他得吓死。”我打趣道。
“吓死拉倒!”莉莉哈哈大笑,“反正我信寄出去了,等着收他回信吧!挂了啊,我要去练声了!”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藤萝,忍不住笑。
阳光照在那些深绿的叶子上,泛着油亮的光泽。隔壁的槐花还在开着,香气飘过来,混着五月早晨特有的、湿润而清新的气息。
短暂的喘息,结束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杨莹,正在几百公里外,为了莉莉,为了他自己,继续奔跑。
“结尾·身体记忆式钩子(新增)”
晚上躺下,我抬起手,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手指上好像还留着那片槐花瓣的触感——薄薄的,凉凉的,沾着莉莉的眼泪。那片花瓣,我从她肩上捏下来,递给她看,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从指间滑落了。
但那种触感还在。
像莉莉的眼泪砸在草叶上,像晓晓的脸贴在我后背,像杨莹腿抖得回不了宿舍还要蹲在操场边往东看。
明天,这双手还要握笔,还要翻书,还要经历更多考试,更多离别,更多不知道能不能撑住的时刻。
但今晚,它记住了。
有人在几百公里外奔跑。
有人在等一封信。
而我,握过那片花瓣。
——
“钩子”
短暂的快乐后,更大的学业挑战即将到来。杨莹能否在省队的逆境中,找到自己的节奏,坚持下去?
“下章预告”
杨莹从省队寄来录音磁带,笨拙的声音与最后的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