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李万年的三重利息说(1/2)
慕容嫣然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纯粹的疑惑。
“利息”
她轻声重复,葱白玉指为李万年续上一杯香茗,不解道:
“王爷,东瀛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弹丸岛国,贫瘠荒凉,年年征战不休,又能有什么利息可图”
在她的认知里,那片土地上除了悍不畏死的武士和矮小凶残的海盗,便再无他物,完全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李万年端起茶杯,吹开裊裊热气,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东方海洋。
“嫣然,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他呷了一口茶,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穿歷史的深沉,
“东瀛贫瘠,是相对我中原的富庶而言。他们的土地確实不適合大规模耕种,但这片看似贫瘠的岛屿之下,却埋藏著让世人疯狂的宝藏。”
慕容嫣然的睫毛轻颤,她知道,王爷又要说出一些顛覆她认知的东西了。
“宝藏”
“对,宝藏。”李万年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两样东西,黄金和白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据我所知,东瀛列岛之上,坐拥著数座储量惊人的金银矿脉。”
“其中一座名为『佐渡』的金山,其黄金储量之丰,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的国库为之疯狂。”
“还有一座名为『石见』的银山,其白银產量,在未来足以影响整个天下的货幣流通。”
慕容嫣然彻底被镇住了。
她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执掌天下情报,却从未听闻过这等秘闻。
在她和其他所有人的观念里,財富来自於土地、人口和贸易,而李万年却直指地下的矿藏。
“这……王爷是如何得知的”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一本海外古籍罢了。”
李万年隨口带过,他总不能说是红顏技能树掉落的知识和后世的歷史常识相互印证下的產物。
他看著慕容嫣然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继续拋出重磅炸弹:
“金银,只是其一。”
“东瀛还盛產铜矿,质量上乘。”
“我神机营铸造火炮,还有日后的各种造物,都需要海量的铜。”
“与其从中原各地辛辛苦苦的开採,为何不直接从东瀛取用”
“这便是我要收的第一重利息,矿產资源!”
慕容嫣然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她感觉自己面前的男人,其眼光已经超越了爭霸天下的范畴,而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著整个世界。
“那……第二重呢”
“第二重,是港口与跳板。”
李万年的手指在舆图上,从东海郡划过,稳稳地落在了东瀛列岛上:
“我们的舰队,如今已是东海霸主。”
“但大海何其广阔往东是何处往南又是何方我们不能永远只在家门口打转。”
“东瀛的港口,可以作为我们远洋舰队的补给站、维修厂,更是我们海军的天然训练场。”
“让我们的水师將士,在真正的远洋风浪中,与那些凶残的东瀛武士交手,磨礪出真正的百战精锐。”
“未来,当我们的舰队要探索更遥远的海域时,东瀛,便是我们踏向未知世界的第一块跳板!”
“这,便是第二重利息!”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灼灼。
“而第三重利息,也是最重要的一重,便是人!”
“东瀛人口虽不及我中原,却也有千万之眾。”
“他们好勇斗狠,服从性强,是天生的兵源和劳动力。”
“渡边纯一的『东瀛偽军』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我需要更多的东瀛人,去为我挖矿,去为我充当远洋舰队的炮灰,去为我做那些最危险、最辛苦的活计。”
“我要將东瀛,变成我们势力的血库、钱袋和马前卒!”
“用他们的资源和人命,来供养我们的发展,减少我们自己子民的伤亡。”
“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一番话说完,书房內寂静无声。
慕容嫣然呆呆地看著李万年的背影,那原本只是觉得伟岸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竟如神明般高不可攀。
原来,在所有人还著眼於中原的乱局,还在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勾心斗角时,王爷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为广阔的汪洋大海。
他不仅仅是要当一个割据一方的王,甚至不只是要当这天下的皇帝。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海上帝国!
就在慕容嫣然心神激盪,久久不能平静之际,门外响起了亲卫恭敬的稟报声。
“启稟王爷,屯田都司副使李虎,已在府外等候,说是有要事求见。”
李万年闻言,从那宏大的战略构想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呵,这小子竟然现在就来了,让他进来吧。”
他传信,勉励了一番李虎,又说了一下自己对未来的计划。
並让他带著东莱郡土豆试种的成果,来沧州一趟,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当面交给他。
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现在就已经到了。
——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虎。
他比几个月前见到时更黑了,也更瘦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更加截然不同了。
原本还带著一丝少年人的稚嫩和拘谨,此刻却腰杆笔直,眼神坚毅,行走间虎虎生风,儼然已有了几分干练官员的模样。
“侄孙李虎,拜见三爷爷!”
李虎进门看到李万年,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起来说话。”李万年亲自上前將他扶起,温和地笑道:“一路从东莱郡赶来,辛苦了。”
“为三爷爷办事,不辛苦!”
李虎的声音洪亮而激动,他看著眼前这位既是亲人又是君主的男人,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东莱郡那边,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李万年拉著他坐下,慕容嫣然则適时地为李虎也倒上了一杯热茶。
“回三爷爷,都妥当了!”
李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奉上,
“这是东莱郡百亩土豆试种的详细记录。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分了十块地,用了不同的土质和法子。”
“收成最好的沙土地,亩產达到了三千二百斤!最差的盐碱地改良田,也有近一千一百斤的收成!”
说到这里,饶是李虎已经演练过许多遍,声音依旧忍不住的颤抖。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嚇人了!
李万年接过册子,隨意翻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面不仅有產量数据,还有详细的生长周期、病虫害记录、以及不同烹飪方法的口感对比,做得极为详尽用心。
“做得不错。”李万年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得到李万年的肯定,李虎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比吃了一大碗红烧肉还要高兴。
“这都是三爷爷指导有方!”
李万年笑著道:
“你小子少给我拍这种马屁。”
“功是功,过是过。你李虎有功,我自然要赏。”
李万年说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赏赐之前,我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更艰难的任务要交给你。”
李虎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沉声道:“请三爷爷吩咐,李虎万死不辞!”
李万年看著他,缓缓说道:
“土豆试种成功,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在整个沧州七郡,全面推广种植。”
”我要让这神物,在明年秋收之前,彻底解决我治下所有百姓的温饱问题!”
李虎瞪大了眼睛,眼中难掩激动。
哪怕三爷爷在之前的书信里已经提过了,可听到他当面说著话,还是让李虎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毕竟在沧州七郡全面推广可不是东莱郡那一百亩试验田的小打小闹。
而是涉及数百万百姓、千万亩良田的浩大工程!
“怎么怕了”李万年看著他。
“不怕!”李虎猛地挺起胸膛,“只是……此事干係重大,侄孙怕自己年轻,经验不足,耽误了三爷爷的大事!”
“我信你。”
李万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了確保此事万无一失,我决定,即日起,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名为『农务司』!”
“此司,不归六部管辖,直接对我负责。”
“其职权,便是统管沧州七郡所有与农事相关的事务。”
“包括推广新作物、改良农具、兴修水利、培养农技人才等等。”
李万年每说一句,李虎的心跳便加快一分。
一个全新的、直接对王爷负责的衙门!
这是何等的权柄和信任!
“我任命你,李虎,为农务司第一任主官,授『司正』一职,官居正五品!”
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屯田都司副使之职,依旧保留。”
“正……正五品”李虎彻底懵了。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寸功未立,只是种了几个月的地,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正五品的朝廷大员
这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离奇!
“三爷爷,这……这万万不可!侄孙何德何能……”
“我说你行,你就行!”
李万年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虎,我给你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你是我侄孙,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全程参与土豆种植,並且將其视为身家性命的人!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李虎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这个任务,比领兵打仗还要重要!”
“军队打胜仗,是为了开疆拓土,扬我军威。”
“而你推广土豆,是为了让我治下的千万百姓,从此不再挨饿!”
“这是天大的功德!”
“我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学问,也不需要你有多深的城府。”
“我只要你记住两点:第一,绝对的忠诚!第二,把这件事,当成你自己的命来办!”
李万年的话,如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在李虎的心上。
他眼中的惶恐和不安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侄孙……领命!”
李虎再次跪下,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虎在此立誓,若不能在沧州七郡推行土豆,让百姓吃饱饭,愿提头来见!”
“好!”
李万年满意地点头,
“明日一早,我会召集沧州七郡所有郡守、县令及主要官员议事。”
“届时,我会当眾宣布你的任命。你,做好准备。”
李虎紧紧握著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
沧州王府,议事大厅。
往日里能容纳数百人的宽敞大厅,今日却显得有些拥挤。
沧州下辖七郡,各郡太守、郡丞、郡尉,以及各重要县城的县令,凡是叫得上名號的官员,此刻尽数匯聚於此。
眾人皆是神色凝重,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王爷哪会召集他们这么多人来
如今突然召集如此规模的会议,必然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宣布。
“周兄,可知王爷此番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天水郡太守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东莱郡太守周康问道。
周康闻言只是捋了捋鬍鬚,微笑道:
“王爷心思,我等岂能揣测安心等著便是,总之,定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他这番话说了等於没说,引得旁边几位同僚暗暗撇嘴。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大厅外传来亲卫洪亮的通报声。
“王爷到——!”
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转身,面向门口,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音。
“恭迎王爷!”
山呼海啸般的问候声中,李万年身著一袭玄色王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李二牛、王青山、陈平、周胜等一眾核心人手,以及一个面容坚毅、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李虎。
李万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数十名官员。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无上威严。
“都坐吧。”李万年淡淡开口。
“谢王爷!”眾人这才敢落座,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李万年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一件关乎我沧州七郡,数百万军民生死存亡,关乎我等基业能否万世永固的头等大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万年目光一转,看向身旁的李虎,沉声道:“李虎,上前来。”
李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迈步走到大厅中央。
面对著数十位官阶、资歷都远超於他的封疆大吏,李虎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樑。
“诸位或许对他很陌生。”李万年介绍道,“他叫李虎,此前乃是东莱郡屯田都司的一名副使。”
此言一出,不少不知李虎身世的官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视和不解。
一个区区屯田司的副使
还只是东莱郡的
芝麻小官而已,王爷为何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將他隆重介绍
李万年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就在不久前,本王得到一神物,此物名为『土豆』,不择地力,耐寒耐旱,最关键的是,其亩產,可高达三千斤!”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议事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亩產三千斤!”
“王爷不是在说笑吧自古以来,何曾听闻有亩產过千斤的作物”
“三千斤……这,这怎么可能!便是把地里的土都算上,怕是也凑不够这个数啊!”
质疑声、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座的都是地方官,对农事多少也是清楚的。
最好的水田,风调雨顺之年,亩產三石,也就是四百斤上下,便已经是天大的丰收。
三千斤,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唯有周康父子等少数知情者,稳坐泰山,脸上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肃静!”
李二牛暴喝一声,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大厅內再次恢復了安静,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本王知道你们不信。”李万年面色不变,“李虎,把你在东莱郡试种的成果,念给他们听!”
“是!”李虎朗声应道。
从怀中掏出那本记录详实的册子,大声念道:
“东莱郡试验田,共计百亩。”
“其中,上等沙壤土,亩產三千二百一十七斤!”
“中等黏土,亩產两千三百四十五斤!”
“盐碱改良地,亩產一千一百零二斤!百亩平均亩產,两千四百二十三斤!”
数字,是最有力的证据。
当这一连串精確到个位数的產量被念出来后,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如果说“三千斤”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那么这精確到斤的详细数据,和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平均亩產,则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
河间郡太守,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发抖地问道:“王……王爷,此言……当真”
“本王,从不说笑。”李万年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隨即下令,让亲卫將早已准备好的,刚从东莱郡运来的几大筐土豆,抬进了大厅。
听到王爷亲口保证,在看到被抬进来的新奇作物,官员们再无怀疑。
震撼过后,便是狂喜!
他们都是治理地方的官员,深知粮食意味著什么。
粮食,意味著人口,意味著稳定,意味著一切!
有了这等神物,什么天灾人祸,什么流民四起,都將成为过去式!
“天佑我沧州!天佑王爷啊!”
一名县令激动得老泪,当场便跪了下来。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言语间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李万年抬手虚按,待眾人情绪稍稍平復,才继续说道:
“神物虽好,若不能种进地里,让百姓填饱肚子,那也只是一堆无用的泥疙瘩。”
“因此,本王决定,成立『农务司』,由李虎担任司正,全权负责土豆在沧州七郡的推广事宜!”
“同时,本王命令!”
李万年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无比,
“自今日起,土豆种植,乃我沧州天字第一號政令!各郡、各县,必须將此事列为头等大事!”
“凡推广有力、成绩卓著者,本王不吝封赏!凡阳奉阴违、怠慢差事者,休怪本王无情!”
“本王还会颁布新的法令:凡是主动种植土豆的农户,所种田地,三年之內,免除一切税赋!”
“並且,每多种一亩,官府额外奖励一百文钱!”
“农务司会为所有农户,免费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
一系列雷霆万钧的命令和史无前例的优惠政策,让所有官员再次感受到了李万年那说一不二的铁腕风格。
他不仅仅是画了一个大饼,更是將刀和蜜糖,一同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听明白了吗”李万年最后问道。
“臣等,遵命!”
——
政令已经下达,蜜糖已经给出,但李万年深知,任何一项顛覆性的改革,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官员们大多面露激动与振奋,但也有少数人,眼中闪烁著思索与忧虑。
李万年要的不是盲目的遵从,而是绝对的执行。
“诸位,对此事,可还有疑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厅內一片寂静。
谁敢有疑虑王爷的决定,就是金科玉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稟王爷,臣……有一惑。”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站起身的是江陵县的县令,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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