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满城缟素，惊世之局（2/2）
“行了红姐，别搞得那么严肃。”林默突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般拂过，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被打破，回到了正常人间的温度。
他揉了揉红姐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都快饿瘪了，你大老远来，没带点什么好吃的犒劳犒劳我？我可是为了裴砚之这个角色，好几天没好好吃肉了。”
红姐翻了个白眼，嗔怪地骂了一句：“吃吃吃！吃死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给你带一盆水煮西兰花了！”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放松笑意，转身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保镖立刻拎着几个硕大的食盒走上前，一打开，浓郁的海鲜粥和广式点心的香气瞬间溢满整个休息棚，瞬间引来了不少剧组人员羡慕的目光。
“这是从京城那边最有名的酒楼直接打包空运过来的，还用加热设备保温着！”红姐指着食盒里精致的虾饺、烧麦和叉烧包，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赶紧吃吧，这些可都是你现在想吃都吃不到的！”
林默眼睛一亮，抄起筷子就开动，他确实是饿坏了。
一旁的蒋星尧也毫不客气地凑上来蹭吃蹭喝，边吃边赞叹：“哇塞！红姐出品，必属精品！这虾饺真是一绝！”帐篷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生活气息，与外面冬日的严寒和剧组的紧张忙碌形成了鲜明对比。
戏里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被这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和香气扑鼻的点心彻底隔绝在了现实之外。
这一刻，林默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幽皇，也不是一夜爆红的顶流演员，他只是一个被美食诱惑的普通青年。
“吃完赶紧给我滚去卸妆睡觉！”红姐没好气地骂道，“明晚可是这场戏的最高潮，你要是状态掉链子，我第一个掐死你！你的休息和状态，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
翌日。
冬日的横店迎来了难得的放晴，铅灰色的云层被微风吹散，露出了一片淡蓝色的天空。
然而，空气却愈发凛冽，北风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惊变。
从下午开始，整个A区影视城就被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警戒线拉起，无数安保人员严阵以待。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场，只留下剧组的核心成员和那些即将参与拍摄的群演。
因为今晚，要拍摄《问长生》全剧最震撼、也是最宏大的一场戏——“上元之夜，满城缟素”。
夜幕缓缓降临。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消散在地平线之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如墨的夜色。
原本应该张灯结彩、挂满大红灯笼以庆贺佳节的上京城外景地，此刻却被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所笼罩。
郭正导演将大半个剧组的经费都砸在了这场戏的置景上，不惜工本，力求极致的视觉冲击力。
整条足有千米长的朱雀大街，两侧的所有店铺、楼阁、乃至路边的柳树上，挂满了一水儿的白灯笼！
没有一丝喜气，只有无穷无尽的惨白。
它们并非普通的纸灯笼，而是经过特殊处理，在夜色中散发出幽幽荧光，更添几分阴森。
寒风卷过，数以万计的白灯笼在夜色中微微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犹如无数只在风中泣血的冤魂之眼，将这本该繁华的帝都，硬生生拉入了九幽地狱。
那惨白的灯光，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二号摇臂机位退后！给我拉大远景！把这整条街的白灯笼和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形成极致的对比！我要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感，民怨与皇权之间的强烈冲突！”
郭正站在高高的监视器架子上，手里的对讲机几乎要被他捏碎，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与紧张。他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燃烧着对这场戏的狂热。
“群演进场！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那些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的苦主！是敢怒不敢言的百姓！今晚，你们不哭也不闹，就给我提着白灯笼，死气沉沉地站在街上！我要的是沉默的爆发！是无声的抗议！是让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感受到的，民心的寒冷！”
随着场务的调度，足足三千名群演，穿着各色破旧的棉袄，脸上被化妆师抹上了几分菜色与憔悴，手里提着惨白的纸灯笼，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涌入朱雀大街。
他们脚步沉重，面无表情，整个队伍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绝望与麻木。
没有喧哗，没有对白。
三千人站在街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白灯笼之间呜咽，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御林军巡逻的马蹄声，更衬托出这片诡异的沉默。
这种庞大的人群基数所带来的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压得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喘不过气来。许多人甚至觉得，这根本不是在拍戏，而是真的置身于一场即将爆发的浩劫之中。
休息区内，赵晋穿着那身玄铁甲胄，看着外面这宛如阴兵借道般的场面，狠狠吞了口唾沫。
他饰演的从龙司指挥使魏渊，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而现实中，赵晋也感同身受。
“疯了……郭导这是真疯了。这场面要是播出去，非得把热搜服务器干炸不可。林默那小子，今晚是真的要封神了。”赵晋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撼与不可思议。
林默没有接话。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极其惹眼的装束。
不再是裴府里那件素净的灰袍，也不是暗夜杀手那身厚重的黑裘。
今夜的他，穿了一件如雪般刺目的白衣，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轻舞，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长发未束，任由夜风吹拂，将他清俊的脸庞衬托得更加苍白，却也更加具备一种超脱凡尘的凛冽。
他静静地坐在马扎上，闭着眼，感受着周围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各部门最后检查！威亚组检查林默的固定装置！音效组准备！”
“准备！”
“《问长生》第一百四十五场，第一镜！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