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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睡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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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沉重。

白菡琪在距离雪原小屋约五公里外的一处岩缝里度过了后半夜。岩缝狭窄,仅能容身,但背风,且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落雪。她用睡袋裹住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但没有真正入睡。

意识始终保持着三分清醒,感知扩散在周围五十米范围内。风雪声,岩石因寒冷发出的细微开裂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行生物的窸窣声……一切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体内,白羽之花的力量像温润的泉水,缓缓流转,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而那份属于死亡权柄的碎片,则像一块沉在深潭底部的冰,安静,蛰伏,但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那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冷”。

这冰冷并非仅仅来自外界。

自从在燕京废墟深处融合了黑暗之渊,彻底接纳那份完整的死亡权柄,并与体内的白羽之花达成某种微妙平衡后,她发现这两种同源却又相悖的力量,并未如想象中那样和谐共存。

它们更像两个相互角力的巨人,在她的血脉深处维持着脆弱的均势。白羽之花的生命力温暖而坚韧,死亡权柄的终结之力冰冷而沉重。大多数时候,它们互不侵犯,让她能够同时运用两者的特性,比如以生命力量治疗自身,以死亡气息威慑或侵蚀敌人。

但当她试图更深层地调动其中任何一种力量,尤其是试图让两者协同爆发时,就会感受到一种清晰的阻塞感。仿佛两条本应交汇的河流,在河口处被无形的闸门隔开,强行冲撞只会导致河床动荡,甚至堤坝崩溃。

昨晚在小屋的杀戮结束时,那份来自死亡权柄的细微悸动,就是这种阻塞的体现

力量想要回应外界的死亡气息,却被内部的平衡机制限制,只能泛起些许涟漪。

她不知道这种状态是好是坏。或许是两种至高权柄融合必经的磨合阶段,或许……是某种更危险的隐患。但眼下,她没有时间去深究,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避免任何可能打破它的冒险。

天边泛起第一丝灰白时,她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静静等待了半小时,直到天色足够看清周围地形。她钻出岩缝,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昨天从小屋带出来的那张简易地图。

老矿坑聚居点的位置在地图上有标注,位于南偏东方向,距离昨夜的小屋直线距离大约三十公里,但实际路线需要绕过一片冰封的沼泽和几道陡峭的山脊,实际路程可能超过四十公里

她收起地图,整理好装备。伪装服上的血迹已经在低温下冻结成深褐色的冰晶,她用雪简单擦拭了几下,勉强掩盖了最明显的痕迹。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向南行进。

白天的雪原与夜晚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寒冷,风势也未见减弱,但至少视野开阔了许多。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照射在无边无际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不得不戴上护目镜,否则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行进速度不快。积雪很深,有些地方能没到大腿,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额外的体力。她尽量选择有岩石裸露或植被的区域行走,那里积雪相对较浅。

一路上,她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不仅仅是对可能存在的危险生物或其他赏金猎人,更是对周围环境中任何不自然的痕迹。

那个叫耿鸷铨的灰发年轻人,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至少不是直接的、武力上的威胁感,反而是一种更隐晦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处冷冷审视的不适。她很早的时候就在外面偷听了,他昨夜离开得太干脆,给出的建议又太过冷血和精准,像是一个刻意抛出的、带着倒钩的诱饵。

而她,似乎咬钩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要去老矿坑看看。万一那里真的有人,万一那些赏金猎人真的打算实施计划……她不能因为怀疑是陷阱,就置可能存在的无辜者于不顾。

这是她的原则,或许也是她的弱点。

她知道。

大约在第二天中午时分,白菡琪翻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山脊,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片区域。

所谓老矿坑,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露天矿场。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凹陷地形横亘在前方,直径超过一公里。矿坑边缘陡峭,裸露着灰黑色的岩层和冻土。坑底似乎有积水,此刻已经冻成了灰白色的冰面,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雪。

在矿坑北侧的边缘,背风处,依稀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那应该就是沃洛佳提到的聚居点。

白菡琪没有立刻靠近。

她在一块巨大的、半埋在雪中的岩石后蹲下,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这是她从某个废弃军事哨所里找到的旧货,性能一般,但够用。

她调整焦距,看向那片建筑。

距离大约八百米。在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些建筑清晰起来:几栋用原木和铁皮搭建的长条屋,屋顶压着厚厚的雪;一个看起来像仓库的方形建筑,大门歪斜着;还有一些零星散布的、像是窝棚或帐篷的简易结构。

没有烟。

现在是正午,如果这里有人居住,即使为了节省燃料不全天供暖,至少也该有炊烟或活动迹象。但所有建筑的烟囱都冷冷清清,屋顶的雪平整无痕,门口也没有脚印。可是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雪应该一直没停过。

太安静了。

白菡琪缓缓移动望远镜,扫视整个矿坑区域。坑底的冰面平整,没有任何足迹或车辙。矿坑边缘除了她来时的方向,其他几面都是陡坡或悬崖,难以攀爬。

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陷阱的可能性,从七八成,升到了九成九。

她没有动,继续观察了二十分钟。期间只有风卷起雪沫,在空旷的矿坑上方形成一片片旋转的雾。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连鸟兽都看不见。

最终,她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明知是陷阱,也必须进去确认。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亲眼确认,没有万一。

但她不会傻乎乎地直接走进去。

白菡琪重新背好背包,没有走向矿坑边缘那条看起来最明显的通往聚居点的小径,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迂回、也更隐蔽的路线:沿着矿坑边缘向东移动大约三百米,那里有一处岩壁较为破碎、形成天然阶梯状的地带,可以从那里下到矿坑中部的一个平台,然后横向接近聚居点侧后方。

这条路更陡,更危险,但视野更好,也更不容易被预判。

她花了近四十分钟,才小心地下到那个狭窄的平台。平台大约三米宽,十米长,上面堆满了从上方滚落的碎石和积雪。从这里,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聚居点的侧面。

依旧没有动静。

她从平台边缘探出头,仔细观察下方。聚居点的建筑之间空荡荡的,那些窝棚的帘子都垂落着,有些已经被风吹破,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一栋长条屋的窗户玻璃碎了几块,冷风正毫无阻碍地灌进去。

这里确实没有人。

或者说,很久没有人了。

白菡琪不再犹豫。她手脚并用,从平台侧面一处积雪较浅的斜坡滑了下去,落地时翻滚卸力,随即伏低身体,快速移动到最近的一栋窝棚后。

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墙,她再次倾听。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冰面因温度变化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从窝棚后走出,走向最近的那栋长条屋。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呀声。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生活用品:一个破铁罐,几件烂衣服,几张看不出原貌的兽皮。角落里有个熄灭已久的火塘,灰烬冰冷板结。

她依次检查了其他几栋建筑。仓库里空荡荡,只有几个锈蚀的铁桶和一堆破烂木箱。另一栋长条屋情况类似,甚至更破败,屋顶都有部分塌陷。

整个聚居点,显然已经被遗弃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至少三四个月以上。沃洛佳的情报是假的,至少关于“还有一两百人住着”这部分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甚至,那些赏金猎人得知的情报也是假的,他们也被谎言欺骗了

那么,目的呢?

把她引到这个空旷的、远离人烟的废弃矿坑,是为了什么?

白菡琪站在聚居点中央的空地上,环顾四周。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矿坑像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冷漠地凝视着她。

答案,或许很快就会揭晓。

她转身,准备按原路撤离。无论设陷阱的人想做什么,尽快离开这片不利地形总是明智的。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冻土的声响,从她身后传来。

某种坚硬沉重的东西,划过地面。

白菡琪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没有回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立刻向前疾扑,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匕首柄。

“轰——!!!”

一道耀眼的金色雷光,如同咆哮的巨蟒,撕裂了她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空气,狠狠砸在地面上!

冻土和积雪被狂暴的力量炸开,碎石和冰屑如同霰弹般四射飞溅。刺耳的雷鸣声在矿坑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白菡琪在扑倒的瞬间已经翻滚起身,匕首出鞘,目光锁定了攻击来源的方向。

大约三十米外,矿坑边缘一处较高的岩石上,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头发,在阴沉的天色下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深灰色的大衣依旧裹得很紧,但此刻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那张苍白而没有表情的脸。

耿鸷铨。

他手中,握着一把武器。

那武器造型奇特,介于长戟和战斧之间。长度约两米,柄身似乎是某种深色的金属,带有细密的防滑纹路。顶端是复杂的三重结构:最上方是一截锋利的、单面开刃的戟尖,形似枪矛,但更宽厚;戟尖下方横伸出一段新月形的弯刃,内侧开锋,寒光凛冽;而在戟尖与柄身连接处,还有一个向后弯曲的、带尖刺的钩刃。

整把武器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唯有刃口处流动着一层淡淡的、仿佛有生命般的金色光泽。此刻,那金色正随着戟身上跳跃的细碎电光而明灭不定。

耿鸷铨单手握着戟柄末端,将那沉重的武器随意地扛在肩上。他看着白菡琪,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反应不错。”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甚至有些懒散,但在这空旷的矿坑里却清晰得可怕,“比预想的快很多嘛。”

白菡琪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环境,计算着撤退路线和可能的掩体。同时,体内白羽之花的力量已经开始加速流转,温暖的生命力涌向四肢百骸,驱散着刚才躲避时侵入的寒意和那金色雷光带来的麻痹感。

死亡权柄的碎片依旧沉静,但她能感觉到,在那道雷光炸响的瞬间,它似乎悸动了一下。

良久,白菡琪终于开口

“你引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普通人’。”

“当然不是。”耿鸷铨将肩上的战戟放下,戟纂轻轻顿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些废物,死就死了。用来当鱼饵,还算有点价值。”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只是想看看,能让‘冰爪’那帮蠢货栽跟头的人,到底是什么成色。顺便……”他顿了顿,那双浅淡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看看你身体里的‘那位’,睡醒了没有。”

白菡琪心中骤然一紧。

“那位”?什么意思?等等……难道是她……?

白菡琪立刻想到了自己经历的梦境,那个叫默尔索的女孩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露,只是握紧了匕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耿鸷铨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期待的颤音,“当你不得不……唤醒她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仅仅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脚下的岩石猛然炸裂!不是被踩碎,而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崩开!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三十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战戟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和缠绕其上的、手臂粗细的金色雷光,朝着白菡琪当头劈下!

这一戟充斥着一往无前的暴力

戟未至,那狂暴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积雪吹开,露出和令人皮肤发麻的静电感。

白菡琪瞳孔急缩。

不能硬接!

她从这一戟中感受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灵璃坠持有者的范畴。那不仅仅是雷元素的凝聚,更混合了某种仿佛要粉碎一切的狂暴意志。

还不对!他用的是混沌源流!

她脚下发力,身体向右侧疾闪,同时左手向地面虚按,借助白羽之花催发的生命力量,让脚下冻土中几株深埋的早已枯死的草籽瞬间疯长

坚韧的草茎破土而出,在她与耿鸷铨之间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嗤啦——!”

战戟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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