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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复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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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处,一张圆桌静静悬浮。

圆桌不大,刚好够三个人围坐。桌面是深黑色的,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虚无的光。桌上摆着一套白瓷的茶具,在黑暗中格外显眼。茶壶冒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旁边有三只杯子,杯口朝上,等待着被斟满。

圆桌周围,三把高背椅呈品字形摆放。

椅子雕花繁复,靠背高耸。每把椅子的风格都不一样,明显是按各自的喜好挑选的。

最中间的那把最宽大,扶手粗壮,椅背笔直,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力量感。椅面上铺着一张兽皮,黑色的毛皮,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左侧那把稍小一些,但造型更加花哨。扶手雕成藤蔓的形状,椅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椅垫是深紫色的天鹅绒,柔软蓬松,让人一看就想陷进去。

右侧那把最为优雅。线条流畅,造型简洁,扶手和椅背都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木材的质感极好,深棕色的胡桃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椅垫是墨绿色的,和木材的颜色相得益彰。

圆桌中央,三根蜡烛插在银质的烛台上。

烛火摇曳,将周围一圈照亮,却把更远的地方推入更深的黑暗。光影在三人脸上跳动,让本就模糊的面容更加难以捉摸。

坐在最中间那把椅子上的人,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呵呵,有什么话,都说说吧。”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从那下巴的线条能看出,这是个年轻人,最多三十出头。他坐得很直,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面前的茶已经斟满。但他没有碰那杯子,只是看着杯口升起的热气,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堕雷,真没想到喜欢正面战斗的你也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尖细,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话的是一团更纤细的身影,同样裹着黑袍,但姿态完全不同。她侧身坐着,一条腿曲起,膝盖几乎碰到扶手。整个人歪歪斜斜,陷在那张蓬松的天鹅绒椅垫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兜帽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但那下巴的线条太过精致,皮肤太过白皙,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女人。

甚至让人怀疑她应该刚成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露出来的那部分嘴唇。

桃红色的,饱满的,微微翘起的嘴唇。

那嘴唇此刻正弯着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伸出去,用指尖拨弄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杯被她转得滴溜溜地转,里面的茶荡来荡去,却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你居然会想到利用他们保护平民的善心,去欺骗他们。车上有炸弹,从而放弃对你的追击……”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很冷。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从茶杯上抬起来,瞥了堕雷一眼。只一眼,又垂下去,继续拨弄她的杯子。

堕雷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的热气。热气袅袅升起,在烛光中变幻着形状。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噬灵,我喜欢正面战斗,并不代表着我是一个不要命的莽汉。”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被嘲讽而产生任何波动。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向噬灵,只是直视着前方那根蜡烛。烛火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是两个小小的火苗。

“我只是不屑于采用卑鄙的手段去赢一场可耻的胜利罢了。”

噬灵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短,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哦?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换了个姿势。她把曲起的那条腿放下来,换另一条腿曲起。身体从左侧歪变成了右侧歪,但那股慵懒的劲头一点没变。

堕雷说: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会使用计谋。为了胜利,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一切都是为了那位大人。”

他顿了顿。

“除此之外,我不屑于任何卑鄙的技俩。”

噬灵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轻微,但在烛光下格外显眼。她的兜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那截下巴在光影中变了变角度。

“听起来像是给自己找借口。”

她伸出手,从茶壶边拿起一块方糖。那块方糖很小,被她用两根手指捏着,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她把方糖丢进自己的茶杯里。

方糖落进茶水中,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噬灵看着那块方糖慢慢溶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堕雷没有理会这个嘲讽。

他抬起手,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那个人似乎并没有相信车上安装的炸弹。可以说这个小小的伎俩,他并没有上套。”

噬灵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堕雷。

“没有上套?”

“当然没有,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如同疯子一般的斗志。有趣,有趣。”

噬灵沉默了一瞬。

她把那杯茶端起来,送到唇边。桃红色的嘴唇贴着杯沿,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疯子一般的斗志?”她说,“我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可没看到什么斗志。我只看到一个被恐惧支配的小鬼,满脑子都是怕这怕那。”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着。那个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在抚摸着什么心爱的东西。

堕雷说:

“那是你看到的。我看到的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噬灵说:

“你什么意思?”

堕雷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伸向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端起茶杯,也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

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你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失败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

噬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杯沿上,不动了。

然后她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那张蓬松的天鹅绒椅垫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失败?那叫失败?我只是在玩而已。我要真想杀他,他早就死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不满。那两片桃红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是之前那个嘲讽的弧度。

堕雷说:

“但你输了。”

噬灵说:

“我那是分身!我的本体还好好的!我只是随便玩玩,没想到他居然能撑那么久。下次见面,我一定——”

“下次?”堕雷打断她,“你觉得还有下次?”

噬灵愣住了。

堕雷转过头,第一次看向她。

烛光照在他的兜帽上,在那片阴影里,隐约能看见一双眼睛的轮廓。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两颗燃烧的炭。

“他已经融合了毁灭之力。下次见面,你那个分身还能不能打得过他,你自己清楚。”

噬灵沉默了。

她的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那只手很白,手指纤细,此刻正微微蜷曲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蜷曲的手指,一动不动。

“浊音,你怎么看?”

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个人,终于有了动作。

那是一个女人。她坐在最边缘的那把椅子上,姿态端正得近乎刻板。双腿并拢,微微斜向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从落座到现在,几乎没有换过姿势。

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眼镜的边框。

那眼镜边框是银色的,在烛光中反射着微光。

她伸出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

动作很慢,很从容。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她把茶杯端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风拂过水面。

“堕雷说得对。”

噬灵转向她。

那双桃红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浊音没有看她。她只是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看着茶水中倒映的烛光。

“浊音,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噬灵终于开口了。

浊音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个动作很慢,隔着眼镜片,看不清眼神。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借了力量给你。怎么用,是你的事。”

“啧……你就这么撇清关系?”

“不是撇清关系。是事实。”

浊音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噬灵发出一声冷哼。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浊音。她的手伸向茶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茶水倒进杯子,发出哗哗的声音。

堕雷开口了。

“好了。别吵了。今天来,不是吵架的。”

噬灵端着那杯新斟的茶,没有喝。她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水,看着茶水表面微微的涟漪。

“那来干什么?开会?总结?还是互相推诿?”

堕雷说:

“复盘。”

噬灵愣了一下。

“复盘?”

“对。”堕雷说,“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一遍。看看哪里出了问题,哪里还有改进的空间。”

噬灵说:

“有什么好理的?我输了,他赢了,就这么简单。”

堕雷说:

“就这么简单?”

噬灵没有说话。

堕雷继续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赢吗?”

噬灵说:

“因为他融合了毁灭之力。”

堕雷说: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能融合毁灭之力吗?”

噬灵沉默了。

堕雷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他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那些黑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在他们面前展开成一幅画面。

那是一辆列车。

绿皮火车,在夜色中穿行。

画面拉近,透过车窗,能看见车厢内部。昏黄的灯光,绿色的皮革座椅,几个零散的乘客。其中一个白色长发的年轻人靠在窗边,闭着眼睛。

冷熠璘。

堕雷看着那幅画面,缓缓开口。

“因为你在他的意识空间里,让他看到了冷月的一生。”

噬灵盯着那幅画面,桃红色的嘴唇抿了抿。

“那不是你让我给他看的吗?”

堕雷说:

“是我让你给他看的。但我让你看的是冷月的痛苦,是她的绝望,是她最后的孤独。我想让他被那些东西压垮,想让他放弃。”

他顿了顿。

“但你呢?你给他看了什么?”

噬灵没有说话。

堕雷抬起手,在画面上轻轻一点。

画面变了。

不再是车厢内部,而是一片雪地。白色的雪,铺天盖地。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蹲在雪地里,用手拨开积雪。另一个月白色长发的女子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冷月和司夜。

画面开始快进。

冷月封印毁灭之力。冷月和黑龙斗争。冷月一次次被撞倒,一次次爬起来。冷月失去司夜。冷月一个人走在荒野里。冷月遇见每一个昭昭。冷月送走每一个昭昭。冷月站在山崖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冷月从不屈服。

堕雷指着那些画面。

“你给他看了这个。你给他看了冷月的坚持。你给他看了她一次次站起来的样子。你给他看了她永远不屈服的那一面。”

噬灵的手攥紧了。

攥紧又松开。

“我……我只是让他看完整的一生。那些东西本来就存在。”

堕雷说:

“但他看到的是他想看到的那部分。你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噬灵说:

“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太爱玩了。”堕雷打断她,“你把这件事当成一场游戏。你想看看他能撑多久,想看看他会不会屈服。结果呢?他不但没有屈服,反而从那些记忆里汲取了力量。”

噬灵沉默了。

她的手又攥紧了。

画面还在继续。

冷月最后那一战。紫色的天空,墨绿色的光芒,金色的长枪。冷月冲上去,刺出那一枪。

画面定格。

堕雷看着那定格的画面,缓缓说:

“你玩砸了。”

噬灵猛地抬起头。

“玩砸了?你凭什么说我玩砸了?你那个破炸弹的伎俩不也失败了?他根本没有上当!”

她伸手一挥,画面切换。

车厢内部,冷熠璘站在那里,盯着车厢另一头的一个乘客。那个乘客穿着灰色的旧外套,戴着帽子,蜷缩在座位上。

堕雷的分身。

冷熠璘开口:“躲躲藏藏的,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这里吗?”

画面中的堕雷站起来,转身,和冷熠璘对峙。

然后堕雷说:“这趟列车,我在上面装了东西。如果我不开心,它就会炸。”

冷熠璘的眼神变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他说:“你撒谎。”

画面定格在冷熠璘那张脸上。

噬灵指着那个定格的画面,桃红色的嘴唇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看看他的表情!他根本没有相信!”

堕雷看着那幅画面,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说:

“我没指望他上当。”

噬灵愣住了。

“你说什么?”

堕雷冷笑一声:

“我说,我没指望他上当。”

“哈?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呵呵,蠢!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堕雷撇撇嘴说道:

“他在追我。如果我不说点什么,他会一直追。我说车上有炸弹,他就会犹豫。犹豫的那几秒钟,足够我离开。”

“哈?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堕雷说,“我从来不相信一个谎言能骗住聪明人。但我相信,任何一个聪明人,在听到炸弹这个词的时候,都会犹豫一下。”

他顿了顿。

“那一下犹豫,就够了。”

噬灵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那里,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抵着下巴。那个姿势让她露出来的那截下巴显得更加精致,桃红色的嘴唇微微抿着。烛光在她的脸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黑暗里。

“你比我阴险多了。”

堕雷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这不叫阴险,叫策略。”

噬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她伸手一挥,那幅画面消失了。空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有圆桌,烛台,茶具,和三把高背椅。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浊音推了推眼镜。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她伸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新的画面展开。

那是冷熠璘的意识空间。黑暗的深处,金色的光芒和紫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冷熠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柄金色的长枪。

画面拉近,定格在冷熠璘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从原本的清澈,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浑浊,深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浊音指着那个画面。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堕雷和噬灵同时看向她。

“什么问题?”

浊音说:

“那个人,冷熠璘,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堕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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