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精灵学院（1/2）
从双月龙城到精灵帝都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如果走官道，雇一辆马车的话大概需要两天。虽然精灵王国和其他的国家一样，也进入了现代化，但所谓的现代仅仅局限于帝都和一些比较重要的大城市，绝大多数的地方还是比较原始的马车。眼下官道已经被封了，他们只能走小路。
黎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木棍，一边走一边拨开路上的杂草。黎玥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看白菡琪有没有跟上。
白菡琪走在最后面。
她穿着那套粉白色的校服，黑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蓝粉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偶尔会瞥一眼路边的风景。
他们已经走了四个小时。
如果是普通的步行，四个小时恐怕连双月龙城都走不出去，但他们使用了元素的驱动，几百公里的路，仿佛一下子被缩短了。
说是路，其实只是荒野中被人踩出来的小道。两边是稀疏的树林，偶尔能看见几株野花，在昏暗中依然顽强地绽放着。头顶是那血红色的天空，从双月龙城一直延伸到精灵帝都，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
黎玥放慢脚步，等白菡琪跟上来。
“公主，累不累？”
白菡琪摇摇头。
“不累。”
黎玥看着她，忽然笑了。
“公主，你现在这样子，走在这条路上，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白菡琪愣了一下。
“仙子？”
黎玥点点头。
“对啊。你看，粉色的头发，蓝粉色的眼睛，穿着这么漂亮的校服，走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小路上，多像那些传奇故事里的女主角。”
白菡琪忍不住笑了。
“你故事看多了。”
黎玥说：“才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她顿了顿。
“对了公主，咱们在路上得把关系定下来。万一到了学院，有人问起来，咱们得有个统一的说法。”
白菡琪看着她。
“什么关系？”
黎玥说：“你是我和哥哥的表姐。”
她指了指黎光。
“咱们就说，咱三个是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分开了，最近才又团聚。现在一起来精灵学院求学。”
白菡琪想了想。
“这个说法不错。”
黎光在前面回过头。
“记住了，你叫白菡琪，是我姑姑家的女儿。我姑姑早年嫁到南境，后来丈夫去世，她就带着你回了老家。你一直在老家生活，最近才来投奔我们。”
白菡琪点点头。
“明白了。”
黎玥说：“那我以后就叫你菡琪姐。”
白菡琪看着她。
“菡琪姐？”
黎玥说：“对啊。总不能当着外人叫你公主吧？那多奇怪。”
白菡琪想了想。
“也好。”
黎玥高兴地挽住她的胳膊。
“菡琪姐，你走慢点，等等我。”
白菡琪看着她那张易容后变得陌生的脸，但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眼睛——明亮，活泼，充满了生命力。
她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黎玥还能这样笑，还能这样活泼，还能这样挽着别人的胳膊撒娇。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从那年被囚禁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这样过。
黎光又开口了。
“菡琪，你的契约书用得怎么样了？”
白菡琪愣了一下。
她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称呼。
“契约书……”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本原木色镶金边的巨大书籍。
书页翻开，那些金色的纹路微微发光，紫色的宝石一闪一闪。
“还是老样子。”
黎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不能一直这样。到了学院，契约书就是你最重要的工具。你得学会用它。”
白菡琪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黎光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这样，趁着在路上，我和黎玥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他那本暗金色的契约书。
书不大，比巴掌大一些，封面上刻着简单的纹路。
“契约书的第一课，是和它建立连接。”
他看着白菡琪。
“你平时是怎么用它的？”
白菡琪想了想。
“就是……想用的时候，它就出来了。”
黎光说：“然后呢？”
白菡琪说：“然后就有一股力量流进我身体里。那股力量能让我的生命亲和增强，让我能和植物沟通，让我在受伤的时候恢复得快一些。”
黎光点点头。
“那就是最基础的生命亲和。每一个精灵族的人都会，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顿了顿。
“但这只是皮毛。”
他翻开自己的契约书。
书页上写满了复杂的文字，那些文字随着他的目光微微发光。
“契约书的真正用法，是和它对话。”
白菡琪愣住了。
“对话？”
黎光点点头。
“对。它不是死物，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想法。你要学会和它沟通，而不是单纯地索取它的力量。”
黎玥在旁边补充道：“就像交朋友一样。你对朋友好，朋友才会对你好。”
白菡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书。
它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金色的纹路微微发光，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生命。
“对话……”她轻声说。
黎光说：“你试试。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它。不要想着索取力量，只是感受它的存在。”
白菡琪闭上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风声，脚步声，黎玥的呼吸声，都渐渐远去。
只剩下她手里那本书。
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它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像是一个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很有节奏。
她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它。
没有回应。
她试着用意识去呼唤它。
还是没有回应。
她有些着急。
但她想起黎光说的话。
“不要想着索取力量，只是感受它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放空自己。
不去想任何东西。
只是感受。
感受那微微的颤动。
感受那若有若无的温度。
感受那沉睡中的呼吸。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本书在“看”她。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方式。它在打量她，在审视她，在判断她。
它像是在问：你是谁？
白菡琪在意识里轻轻回答：我是南宫绫羽。
书没有回应。
她又说：也是白菡琪。
书还是沉默。
她想了想，说：我是你的主人。
那一瞬间，书颤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颤动，而是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的颤动。
白菡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情绪从那本书里涌出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喜悦。
那是……
委屈。
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终于等到有人来找它。
白菡琪愣住了。
委屈？
为什么会有委屈？
她忽然想起黎光说的话。
“你一直不用它，它就会睡觉。”
不是睡觉。
是等待。
是漫长的、无尽的等待。
等着主人来用它，来和它说话，来带它去看这个世界。
但它等了多久？
从四岁到现在，十几年。
它一直在等。
白菡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轻轻抱住那本书。
“对不起。”
她在意识里说。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那本书颤动得更厉害了。
那些金色的纹路亮起来，越来越亮，几乎刺眼。那些紫色的宝石也亮起来，发出柔和的光芒。
白菡琪睁开眼睛。
她手里的书，已经完全变了样。
还是那么大，还是原木色的封面，还是金色的纹路和紫色的宝石。
但那些纹路在流动，那些宝石在呼吸，整本书散发着一种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它活了。
黎光看着她手里的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黎玥凑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菡琪姐，你好厉害！我和哥哥当初花了好几天才让契约书真正醒过来，你这才几分钟？”
白菡琪低头看着那本书。
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它很高兴。
像是一个终于被主人发现的孩子，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轻轻抚摸着封面。
“以后不会让你再等了。”
那本书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黎光走过来。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学会让它变换形态。”
他抬起手，他那本暗金色的书瞬间变成了一柄短剑。
剑身流畅，剑刃锋利，在昏暗中闪着寒光。
“契约书可以变成任何形态。武器，防具，工具，甚至宠物。”
他心念一动，那柄短剑又变成了一面盾牌。
然后又变成了一只小鸟。
小鸟在他掌心跳了跳，张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他掌心，变回那本书。
“你试试。”
白菡琪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她想了想，在心里对它说：变成一柄剑。
书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变化。
封面翻开，书页展开，那些金色的纹路流动起来，把整本书包裹起来。
光芒散去。
一柄剑出现在她手里。
剑身修长，剑刃雪亮，护手处是金色的纹路缠绕而成，剑柄末端镶着一颗紫色的宝石。
白菡琪握着那柄剑，感觉它和她融为一体。
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它很高兴，很兴奋。
像是在说：我能帮你打架了！
白菡琪忍不住笑了。
“好了，知道你厉害。”
她心念一动，那柄剑又变回那本书。
黎玥在旁边鼓掌。
“菡琪姐你好厉害！我当初练这个练了好久才成功。”
白菡琪看着她。
“你也会？”
黎玥点点头，抬起手，她那本淡青色的书变成了一朵小花。
花瓣是淡青色的，花蕊是金黄色的，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我现在最喜欢把它变成花。好看又好玩。”
白菡琪看着那朵小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几个小时的跋涉，就在练习中过去了。
黎光在前面开路，黎玥在旁边指导，白菡琪在后面练习。
她学会了让契约书变成各种形态。
剑，刀，枪，盾，鞭子，锁链。
她学会了让它变成动物。
小鸟，兔子，松鼠，蝴蝶。
她学会了让它融入自己体内，在需要的时候瞬间召唤出来。
也学会了运用大自然的力量，让自己成为大自然的掌控者。
黎光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以前真的没用过契约书？”
白菡琪摇摇头。
“没有。”
黎光沉默了几秒。
“那你真是个天才。”
黎玥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菡琪姐你绝对是天才！我当初学这些东西，花了整整一个月。你这才半天不到！”
白菡琪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在对她微笑。
“不是我厉害。”她轻声说，“是它厉害。”
黎光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样说也对。契约书强不强，确实和主人有关系。但你这么快就能和它建立这么深的连接，说明你本身就不一般。”
白菡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本书，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弥补什么。
弥补那些年被囚禁的时光。
弥补那些年没有使用它的愧疚。
弥补那些年它独自等待的孤独。
黎玥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菡琪姐，你以后肯定会成为超厉害的精灵战士！”
白菡琪看着她，微微一笑。
“借你吉言。”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城市的轮廓。
精灵帝都。
它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最下方是普通的居民区，房屋密集，街道纵横。往上是商业区，建筑更加精致，色彩更加丰富。再往上是行政区，白色的建筑群在昏暗中依然醒目，那是精灵王国的权力中心。
最顶端，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那是精灵王宫。
珂狄文住的地方。
白菡琪看着那座城堡，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就是她小时候被囚禁的地方。
那就是她的哥哥，她现在唯一的亲人，把她关起来的地方。
那就是她无数次在噩梦里见到的建筑。
黎光注意到她的变化。
“菡琪？”
白菡琪回过神来。
“没事。”
她收回视线。
“学院在哪里？”
黎玥指着城市的边缘。
“那边。帝都以西，靠近山区的地方。不在城里，在城外。”
白菡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群。
这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学院，更像是一座独立的城镇。数不清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最高的是一座塔楼，尖顶直插云霄。塔楼周围环绕着各种风格的建筑，有的像城堡，有的像教堂，有的像普通的民居，有的像奇怪的工坊。
整个建筑群被一道白色的围墙围起来，围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哨塔，哨塔上挂着巨大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白菡琪看着那座建筑群，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精灵学院？”
黎玥点点头。
“对。精灵学院，全鸿蒙最古老的学院之一。”
她顿了顿。
“本来，每一个精灵族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要去学院学习。这是传统，也是权利。”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白菡琪知道她想说什么。
本来，她也应该去的，在她该去学院的年纪。
但那时候，她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黎光开口了。
“走吧。还有一段路。”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学院门口。
那道白色的围墙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高大，至少有十米高，墙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中微微发光，组成一幅幅流动的图案。
围墙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铁门。
门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金色的纹路。门楣上刻着一行字，用的是古老的精灵文。
白菡琪看着那行字。
她认出来了。
那是她小时候学过的东西。
“知识与力量，皆源于自然。”
她轻声念出来。
黎光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精灵古文？”
白菡琪点点头。
“小时候学过一点，而且我对语言有着极其特殊的天赋，哪怕是从来没见过，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也能知道这种语言的使用方法。”
黎光没有再问。
他感觉自己的心灵遭受了1万点暴击
铁门旁边，有一间小屋。
小屋里亮着灯，有人影晃动。
黎光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探出头来。
他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岁，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但看向他们的目光却很锐利。
“新生？”
黎光点点头。
“是。来办理入学手续。”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
“三个？”
黎光说：“对。三个。”
老人点点头，打开门走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木棍，在门上敲了三下。
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进去吧。进门左转，第一栋楼就是新生接待处。”
黎光点点头。
“谢谢。”
三个人走进铁门。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白菡琪站在学院里面，看着眼前的景象。
她愣住了。
如果说从外面看，这座学院只是一座建筑群的话，那么从里面看，它简直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两边种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有的开满了花，有的结满了果，有的攀爬在架子上，有的垂下来形成天然的帘幕。那些植物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彩缤纷，像无数盏小小的彩灯。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喷泉。
喷泉中央是一座雕塑，刻的是一棵巨大的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冠伸展开来，笼罩着整个喷泉。泉水从树顶流下来，顺着树干流淌，最后落入池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喷泉周围，是一圈长椅。
几个学生坐在长椅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校服，和黎光他们身上的款式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
石板路两侧，是各种风格的建筑。
有的像城堡，尖顶高耸，墙上爬满了藤蔓。有的像教堂，彩色的玻璃窗在昏暗中透出柔和的光。有的像普通的民居，木头结构，门口挂着风铃。有的像奇怪的工坊，烟囱里冒着烟，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空中飘浮着一些小小的光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魔法生物。它们四处飘荡，时不时落在一个学生肩上，或者钻进一扇窗户里。
远处传来钟声。
那是塔楼上传来的，低沉而悠扬，在整个学院里回荡。
白菡琪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做梦。
像是那些年她在囚室里看过的那些魔法小说里描写的场景。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如果有一天她能逃出去，如果能来这样的学院，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来了。
但不是以公主南宫绫羽的身份。
而是以白菡琪。
一个来自南境的普通精灵女孩。
黎光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先去新生接待处。”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经过喷泉的时候，那些坐在长椅上的学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上来搭话。
也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好奇。
白菡琪觉得有些奇怪。
在双月龙城，如果有新生来，大家至少会多看几眼。
但这里的人，似乎对他们完全不感兴趣。
黎光看出了她的疑惑。
“学院里人很多，每年都有几百个新生。大家都习惯了。”
白菡琪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左边第一栋楼，是一座三层的小楼。
楼是石头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新生接待处”几个字。
黎光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靠墙摆着一排木椅，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她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
“新生？”
黎光点点头。
“是。”
女人说：“请坐。我给你们登记。”
三个人在木椅上坐下。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开，拿起笔。
“名字？”
黎光说：“黎光。”
女人在本子上记下来。
“来自哪里？”
黎光说：“南境。”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南境？哪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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