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悖论者与虚无者（1/2）
血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王腾站在荒原上，盯着远处那十七道光柱。清欢的那一道在最左边，光柱比其他人都细，都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他迈步。
脚刚抬起来，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了。
不是普通的扭曲，是像被揉皱的纸一样，一层叠一层，叠出无数个王腾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有的往前走，有的往后退，有的站着不动，有的在战斗。
“这是……”
“悖论空间。”一个声音响起，从四面八方，从那些倒影里，从天上地下，“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王腾转头。
一个人从扭曲的空间里走出来。
不，不是走，是飘。他的身体像水做的，没有固定的形状，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一会儿分成好几个。但不管怎么变，那张脸始终清晰。
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清秀，但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色。
“我是悖论者。”他说，声音也在扭曲，一会儿男一会儿女一会儿老一会儿少，“第三试炼守护者，负责清理不合格的候选者。”
王腾盯着他。
“我不需要清理。我要去找我女儿。”
悖论者笑了。
那笑也扭曲，嘴角往上弯的时候，脸分成两半，一半在笑，一半在哭。
“每个人进来都这么说。”他说，“但规则就是规则。想往前，先过我。”
王腾没时间废话。
他直接冲上去。
一拳。
“我道·永恒”。
拳意凝聚成一点金光，砸向悖论者的脸。
拳头穿过去了。
像打在空气里，像打在影子上，像打在不存在的东西上。
悖论者的脸被砸出一个洞，但那个洞很快又合上，合上的时候还冲王腾眨了眨眼。
“你打不到我。”他说，“因为我是悖论。存在又不存在，在这里又不在这里。你怎么打？”
王腾收拳，后退。
他在想。
没有管理员权限，他的实力下降了一大截。但“我道·永恒”还在，那是他自己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为什么打不到？
“因为你的攻击太‘确定’了。”定义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很虚弱，像随时会断掉，“悖论者最擅长对付‘确定’的东西。你的拳意越坚定，他越容易扭曲。”
王腾皱眉。
“那我该怎么打？”
“用‘不确定’。”定义者说，“让他猜不到你要干什么。”
王腾沉默。
不确定？
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确定。确定的目标，确定的道路，确定的自己。现在让他不确定？
悖论者飘过来，歪着头看他。
“想好了吗？”他问，“想不好我可动手了。”
他抬手。
周围那些扭曲的倒影同时动起来。
无数个王腾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每一个都和他一模一样，每一个都在出拳，每一个都用“我道·永恒”。
王腾躲。
他往左闪，左边有三个王腾在等他。他往右跳，右边有五个。他往上跃，上面有十几个。
无处可躲。
那些拳头砸在他身上。
疼。
是真的疼。
那些倒影的攻击，和真的一模一样。
“忘了告诉你。”悖论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些倒影攻击你的时候，是‘确定’的。所以你躲不掉。”
王腾被打趴在地上。
脸上有血，嘴角有血，胸口有血。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
又一群倒影扑过来。
他闭上眼睛。
不确定。
怎么不确定？
他想起了白灵。想起她每次猜他心思的时候，总是猜错。因为她觉得他会选A，结果他选了B。因为她觉得他会往东，结果他往西。
她总说他“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
这不就是不确定吗？
王腾睁开眼。
那群倒影已经扑到面前了。
他没有出拳。
没有躲。
只是看着他们。
那些倒影冲到他面前，拳头砸下来——
然后停住了。
拳头停在他鼻尖前三寸的地方，一动不动。
“你……”悖论者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怎么做到的？”
王腾站起来。
那些倒影像雕像一样定在原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但就是动不了。
“因为我不确定。”王腾说，“你们捕捉不到我的‘攻击意图’，所以不知道怎么防御。”
悖论者盯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有意思。”他说，“你是第一个用这种方法破解我悖论的人。”
他抬手。
那些倒影像泡沫一样消散。
周围的空间恢复正常。
“但别高兴太早。”悖论者说，“我只是第一关。”
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到脸。
最后只剩一张嘴。
那张嘴张开，说：
“第二关，是虚无。”
嘴消失了。
周围的空间开始变暗。
不是天黑那种暗，是颜色在消失，形状在消失，存在感在消失。王腾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越来越淡，像水彩画被水洗过。
“这是……”
“虚无者的领域。”一个声音响起。
没有来源。
就是从虚无里传来的。
“我是虚无者。第四试炼守护者。负责抹掉不该存在的东西。”
王腾感觉自己在消失。
不是疼，是轻。像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他试着握拳，但手指不听使唤。他试着迈步，但腿没反应。
“没用的。”虚无者的声音说，“在这里，你的‘存在’会被慢慢稀释。最后变成虚无，变成没出生过的人。”
王腾咬牙。
他想起孙悟空说过的话。
“虚无者最怕‘真实之躯’。因为真实的东西，无法被虚无化。”
真实之躯。
他在Ω星的定义试炼里获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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