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十分钟的虚无（2/2）

白灵尸体的细节——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那件旧睡衣，领口磨破了，袖口有油渍。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清欢跳崖的细节——她回头看他的时候，眼里有泪吗？嘴角的笑是解脱还是绝望？

清宇被勒死的细节——他伸向王腾的手，指甲缝里有泥吗？那是昨天在院子里挖土留下的。

王腾感觉胸口那团进水的棉花越来越沉。

沉得像铅。

压得他喘不过气。

“还有九分钟。”织梦者的声音响起，“九分钟后，你会永远困在这里。”

王腾睁开眼。

那些画面还在。

他盯着白灵那张脸。

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

“你不是白灵。”

画面里的白灵动了动，像要反驳。

“白灵不会穿那件睡衣。”王腾说，“那件睡衣三年前就破了，我给她买了新的。她早就扔了。”

画面愣住了。

“还有清欢。”王腾继续说，“她跳崖的时候，不会笑。她最怕高。”

画面里的清欢僵住。

“清宇被勒死的时候，不会伸手求救。他会闭着眼睛，咬牙忍着。因为他说过，男子汉不能哭。”

画面开始扭曲。

像信号不好的电视，一闪一闪。

“还有地球。”王腾说，“地球不会碎成那样。我离开之前，给它套了三层屏障。就算炸，也不会碎得那么彻底。”

画面终于撑不住了。

像碎玻璃一样，一块一块往下掉。

掉到地上，变成虚无。

周围恢复成一片灰色。

织梦者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

王腾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那三圈黑发。

白灵的头发。

从出发那天起，一直缠着。

“因为我有真的。”他说。

织梦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轻，像松了口气。

“你通过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开始变淡。

“十分钟，你用了七分钟。”她说，“比定义者快。”

王腾看着她。

“你也是执念？”

织梦者点头。

“对。织梦者留在这里的另一道执念。专门负责看虚无试炼。”

她笑了笑。

“现在，我也该散了。”

王腾看着她。

“有什么话要带给她吗？”

织梦者想了想。

“告诉她，”她说，“别再等了。”

她消失了。

周围开始变化。

灰色在退去，露出真实战场的样貌——血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远处十七道光柱。

最左边那道，已经快灭了。

王腾冲过去。

跑了三步。

脚下突然一空。

他往下掉。

耳边是风声，还有无数人的尖叫。

掉了一秒。

还是一年？

不知道。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

站在一片空地上。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背对着他。

那个人慢慢转身。

王腾愣住了。

是清欢。

十二岁的女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他，笑了。

“爸爸，你来了。”

王腾走过去。

伸出手。

想抱她。

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

清欢的脸突然裂开。

像瓷器一样，从额头裂到下巴。

裂缝里涌出彩色的光。

光里有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定义者。”

彩光从清欢体内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王腾想退，但脚像被钉在地上。

清欢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像被火烧，一点一点往下淌。

淌到地上，流进土里。

最后只剩一张脸，悬浮在半空，看着他。

那张脸还在笑。“王腾，”造物主的声音从脸里传出来，“谢谢你把她送来。现在，她是我的一部分了。你要不要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