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投影的重量与不敢问的问题(2/2)
“……然后我爸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气得摔门出去,在街上晃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回来,发现他给我留了早饭,还多煎了个蛋。”哈桑挠头,“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一直没睡,就坐厨房里等我。”
怯轻轻问:“那你跟他说谢谢了吗?”
“说了。过了二十年才说的。”哈桑叹气,“说的时候他愣了愣,然后说‘蛋都凉了’。”
怯的光晕微微晃动,像是笑了。
“它也在等我说谢谢吗?”它轻声问。
哈桑想了想:“可能不是在等谢谢。可能在等你跟它说,不怪你。”
怯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飘向窗外,对着钟楼顶端那团已经几乎看不见的光,轻轻说:
“我不怪你。”
那团光剧烈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怯愣住。
星辞快步走过来:“它怎么了?”
怯的声音颤抖:“它……它听到我说话了。然后……然后好像放心了。就……”
它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初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听到了,它终于可以——不是离开,而是——安心地继续等。
钥匙7号紧急调出数据:“初的活跃度从81%下降到79%。不是危险下降,是……放松了。它之前一直绷着,现在终于能睡一会儿。”
怯的光晕微微涨大。
“它睡了。”它轻声说,“第一次睡这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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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怯飘回星辞肩头,比早上稳定多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它忽然说。
星辞:“嗯?”
“你爸爸……沈砚辞……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对不起?”
星辞愣住。
怯继续:“他把你留在这里。让你承担那么多。他有没有说对不起?”
星辞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终于说,“但他留了很多别的东西。备份。笔记。锚点投射器。还有你们。”
怯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你怪他吗?”
星辞看着窗外,看着那座钟楼,看着地下三十米处沉睡的备份。
“有时候想怪。”他轻声说,“但每次想怪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
怯没有再问。
它只是挨着星辞的肩头,光晕与冠冕印记同步脉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钟楼的轮廓安静矗立,指针仍是5点00分。
但仔细看,分针尖端那丝极淡的光还在。
那是初睡着时不小心露出来的一点点自己。
它在梦里也惦记着这边。
——
钥匙7号的日志:
“第448日记录:
初首次成功投影至钟楼,与怯进行简短交流。
怯回应‘我不怪你’后,初活跃度下降2%,进入深度放松状态。
亲子褶皱任务顺利完成,社区情绪淤积指数下降41%。
备注:怯今日问星辞‘你怪你爸爸吗’。星辞的回答被记录为‘想怪,但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此回答已存档,供未来参考。”
它合上日志,瞥了一眼窗外。
那团琥珀色的光晕还在星辞肩头,稳定,温暖。
旁边,月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它也在。
虽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