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天渊秘境·第四百四十八层·神将六层·破真初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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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土在脚下破了。
破得无声无息。不蓄,不积,不发。势土以极自然的方式“破”了。破,即破本身。
赵天一脚踩下去的时候,脚底板先感觉到的是一软,跟踩在烂熟了的柿子皮上似的,软得他脚踝一松。可松完了,脚底板
挤出去的气在脚边炸开一小团灰扑扑的烟,烟散得极快,散完赵天低头一看,脚底下那层势土裂了一道纹。那道纹从脚后跟裂到脚尖,裂得歪歪扭扭,不深,也不宽,连小拇指尖都塞不进去。可那道纹裂开之后自己“破”了一下,纹路两头往外延了半寸,延完自己停住,像一条蛇信子吐了一下又缩回去。
神将五层,势真初显。势到了极处,势忘了自己在势。忘了,破便显了出来。
赵天蹲下去看那道纹。纹路边缘不齐整,毛毛糙糙的,跟撕开的粗布边儿似的。他用指甲抠了抠纹路边缘,抠下来一小片势土薄片,薄片在他指肚上自己“破”了一下——没碎,没裂,就是在他指肚上“破”成一片更薄的、能透光的膜。赵天把膜举到眼睛跟前,膜里什么也没有,可你透过膜看后面的东西,后面的东西全带着一层“破”的边儿,连虚空都多了一道毛边。
北玄冰蓝舟舟身往下一沉,沉了半寸又弹回来。北玄开口:“冰晶说脚下这东西不地道。踩上去先给你吃个甜头,再给你来一下子。冰晶说它喜欢。”赤霄白金舟暖光一明一灭闪了两下,赤霄道:“暖光说这地跟它脾气不对付。暖光喜欢往外发,这地喜欢往外破。发和破碰一块儿,谁先动手?”天璇深紫舟电流噼啪一响,当场把电流往地上一打。电流落到破土表面,“啪”地一声脆响,破土没炸,电流也没散,电流在破土表面“破”成一个密密麻麻的电网,网眼一缩一放,缩的时候把电流全吸进去,放的时候把电流全吐出来。天璇“咦”了一声:“电流说这地会存会放。它把电流存进去,再吐出来的时候多给了一成。”
赵天站起来,脚底下那道纹自己合拢了。合拢之后,纹路原来的位置“破”出一个极浅极浅的小坑,坑底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赵天用鞋尖点了点小坑,坑里“破”意往上顶,顶得他脚尖一弹。他收脚,小坑自己鼓平了。鼓平之后又在原地“破”了一下,破出一道更浅的纹,纹路维持了两息才消。赵天笑了:“这地跟拉完屎没擦干净似的,破一下还得再破一下。”
北玄沉默了一息:“冰晶说你这个比喻比上一个还糙。”
赤霄:“暖光说它已经不想评价了。”
天璇:“电流说它全记下来了。”
虚空深处,一道身影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破本身。
赵天抬头。
那是一尊破神。破神不成神,不成形,不成色。破神以“破”在。破中无破神可寻,但破神在破里。
赵天看了破神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怎么跟个碎了的瓷瓶拿胶水粘起来的似的?破神身上全是裂纹,横的竖的斜的,粗的细的密的,密密麻麻跟蛛网似的,可你仔细看,那些裂纹里头什么也没有——不是空的,是裂纹自己就是“破”本身。破神站在那儿,你看着他觉得他随时要散架,可你看久了又觉得他散不了架,因为他已经散过了,现在这个样儿就是散完了之后“破”成的这个样子。你拿锤子再砸他一下,锤子砸进去的地方“破”出一个锤子印,锤子一拿开,锤子印自己“破”没了。你砸不砸他都一个样。
破神开口,声音极锐极快极裂:
“来者。此层为神将六层,破真初显。破者,势之出也。势者,破之蓄也。破不异势,势不异破。汝等需以破证道。”
破神这话进赵天耳朵的瞬间,赵天感觉自己万道势律同时“出”了一下。那感觉像什么?像你憋了一百万年的喷嚏,鼻子痒了一百万年,痒得你眼泪都流了一百万年,突然有一粒胡椒面飘进你鼻孔——“啊嚏”一声打出来。打出来那一瞬间你整个人是空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眼前白茫茫一片,浑身上下所有关节同时松了,连脚趾头都张开了。赵天打了个哆嗦,哆嗦完他体内万道势律从“蓄”变成了“出”,每一道势律都往外吐东西,吐得他经脉胀。
赵天看着破神。破神身上没有“势”的痕迹。势神的身上带着“蓄”的气息。破神身上连蓄都没有。破神身上什么也没有。不是空,不是无。是“箭在弦上蓄了一百万年,弦断了,箭飞出去了”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就是破。
赵天开口:
“神将五层,势真初显。势到了极处,势忘了自己在势。忘了,破便显了出来。势是剑在鞘中蓄锋。破是鞘裂了,剑飞出去了。势是弦绷到最紧。破是弦断了,箭离了弦。”
破神动了。没有扑来,没有抬手。破神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破本身。那一瞬,赵天感到自己体内万道势律同时“出”了。势律在着,但它们不再“蓄”。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破”着。
赵天以破应破。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三十五字同时斩向破神。势字在途中自己破了。势字在“势”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势回到了自己。那一瞬,势发现势不需要“蓄”什么。势只需要是破。势破了。破显了。
赵天这一刀斩出去,自己先愣了一下。“势”字离刀的瞬间,那字在虚空里“啪”地炸了——炸得不算响,可炸出来的碎片全是“势”字自己,一片一片的“势”字小碎片在虚空里乱飞,飞着飞着自己“破”成更小的碎片,小到看不见了还在“破”,破到最后连“破”的劲儿都破没了。赵天看着那一片空荡荡的虚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势字不是被我斩出去的,是它自己把自己破了。我这一刀就是个引子,跟拿针扎气球似的,扎不扎气球都要炸,可你不扎它就不炸。破神就是那根针。
第一次碰撞。赵天退百步。破神不动。
“好。势尽成破。但破不够,破还要破。”
赵天百步退完,低头看刀。刀身上“势”字斩出去的位置,刀面凹下去一个针尖大的小坑,坑里往外渗极细极细的光丝,光丝在刀面上“破”成一片细网,网越破越大,大到盖住了半个刀身。赵天拿手指头在细网上戳了一下,细网“破”出一个手指头印,手指头印里往外涌“破”意,涌得他指尖一麻。他把手收回来,手指头印自己鼓平了。
“好。势尽成破。但破不够,破还要破。”
破神这话说完,赵天体内那道刚“出”完的势律又被什么东西“出”了一下。这回出得更狠,出得他后腰眼一酸,两条腿差点没站住。他咬牙站稳,感觉自己的势律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往外翻了个个儿,翻完又翻回去,翻得他五脏六腑跟着转了两圈。
第二击。蕴含一字——出。破意猛然向外一炸。
赵天以破应破。出字破了。出不需要“出去”什么。出只需要是破。出破了。裂显了。
“出”字斩出去的时候,赵天看得清清楚楚。“出”字离刀,“出”字里头那个“去”意被甩了出来,甩得远远的。“出”字光秃秃地飞到破神跟前,破神没挡。破神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出”字上弹了一下。“出”字被弹得裂成两半,裂口极齐整,跟刀切的豆腐似的。裂开的两半“出”字落回赵天胸口,赵天胸口一闷,嘴里一咸。
第二次碰撞。赵天吐血,退千步。破神退半步。
“好!出出成裂。但裂还要裂。”
赵天千步站稳,抹了把嘴。血在手背上还没干,他就感觉手背上的血珠子自己“裂”了一下——血珠子本来圆滚滚的,裂成两半,两半血珠各自又裂成两半,四半血珠在虚空里乱飞,飞到半路自己“裂”没了。赵天看着手背上那道裂开的血痕,血痕自己合拢,合拢之后在原地“破”出一个小坑,坑里往外渗血丝,血丝在空气中“裂”成一片红雾,红雾散完什么也没有了。赵天甩了甩手,盯着破神。
“好!出出成裂。但裂还要裂。”
破神话音刚落,赵天感觉自己体内那些“裂”开的势律又被什么东西“裂”了一下。这回裂得更碎,裂得他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凉气冒到皮肤表面“裂”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口子,口子细得看不见,可你能感觉到——浑身上下像被一万根针同时扎了一下,扎完那一万根针同时拔出去。赵天嘶了一声。
第三击。蕴含一字——裂。破意向内一收。
裂字破了。裂不需要“裂开”什么。裂只需要是破。裂破了。碎显了。
“裂”字斩出去,赵天感觉自己的刀变轻了。刀还是那把刀,可刀身上“裂”字的位置往外凸出来一个鼓包,鼓包里全是“碎”意。他这一刀斩出去,斩的不是破神,斩的是“裂”意本身。“裂”意在刀尖上炸开,炸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碎片,碎片比沙粒还小,比灰还细,铺天盖地朝破神罩过去。破神看都没看那片碎片,破神往碎片里吹了口气。那口气吹进碎片堆,碎片“噗”地一声全碎了——碎得连渣都没剩,碎成一片极细极细的粉尘,粉尘在虚空里飘了三息才散。赵天看着那一片粉尘,嗓子眼发干。
第三次碰撞。赵天退万步,鲜血横飞。破神退一步。
“好!裂裂成碎。但碎还要碎。”
赵天万步退完,一只脚踩在虚空里,另一只脚还在破土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虚空里的那只脚,脚底下的虚空自己“碎”了——碎出一个脚的形状,脚形里往外渗极淡极淡的灰雾,灰雾把他脚底板裹住,裹得他脚底板发痒。赵天把脚收回来,虚空里那个脚形自己碎了,碎成一片灰雾散了。他吐了口血沫,血沫在嘴里“碎”了一下,碎出一股铁锈味,铁锈味在舌头上“碎”成一片麻,麻得他半边脸发木。赵天咧了咧嘴,半边脸木着咧,咧得歪歪扭扭。
“好!裂裂成碎。但碎还要碎。”
破神说完这话,赵天感觉自己的骨头开始“碎”了。不是真碎,是骨头缝里的“碎”意被什么东西抽出来,抽成一根一根细丝,细丝在骨头表面“碎”成一片网,网越碎越密,密到他骨头表面跟长了毛似的。他攥了攥拳头,拳头握紧的瞬间,指骨表面那层“碎”网往上一顶,顶得他指头缝里往外冒碎渣。他松手,碎渣缩回去。再攥,再冒。赵天索性不攥了,五指张开,让指骨表面的“碎”网自己往外冒碎渣。碎渣飘了三息,自己碎没了。
第四击。蕴含一字——碎。破意把“破”字本身也破了。
碎字破了。碎不需要“碎掉”什么。碎只需要是破。碎破了。无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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