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天渊秘境·第四百四十九层·神将七层·灭真初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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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碰撞。赵天崩裂，鲜血如海，退十万步。灭神退三步。
“好！空空成无空。但无空还要灭。”
赵天十万步退完，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灭土上，血从全身三百六十个毛孔里往外渗，渗出来的血不往地上淌，往天上飘，飘上去三尺高又自己“空”成一片血雾，血雾在他头顶悬着，不散，就悬着。赵天躺在地上喘了七口气，第七口气喘完，他感觉自己的肺里“无空”了——肺叶上那些肺泡全不“空”了，气从肺里直接灌进虚空，灌得他胸口发凉。他坐起来，凉气从指尖往外冒，冒出去的凉气在指尖“无空”成一团极细极细的灰末，灰末飘在指尖什么也看不见。他甩了甩手，灰末散了。
“好！空空成无空。但无空还要灭。”
灭神说完这话，赵天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无空”了一下。他体内万道破律同时“尽”了一瞬，尽得他连“尽”字都抓不住。尽完之后，那些破律自己“灭”起来了——不蓄，不积，不蕴，不碎，不空，就硬邦邦地“灭”着。
第五击。蕴含一字——灭。灭意把“无灭”也灭了。
灭字灭了。灭不需要“灭掉”什么。灭只需要是灭。灭灭了。无灭显了。
“灭”字斩出去的时候，赵天没看刀。他闭着眼。因为他知道这一刀斩出去，“灭”字会自己把自己“灭”了，斩出去什么样他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他感觉到刀尖前面有一样东西——虚的，淡的，外面裹着一层极薄极薄的“无”，里头全是“尽”的劲儿。他这一刀斩在“无”上，“无”没破。他刀刃陷进去三分，陷进去的地方往外冒“灭”意，冒得他手腕子发虚。他咬牙往前送了一寸，“无”终于透了。透得无声无息。透的瞬间，里头那股“尽”劲儿全灌进他刀里，刀身虚了一圈，虚得他握不住。他双手握刀，往前一推。推出去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肚子里那枚种子壳也“灭”了一下，灭得他丹田一空，空完又自己“灭”着鼓了起来。
第五次碰撞。赵天崩裂，鲜血如海如天，退百万步。灭神退十步。
灭神眼中闪过一道极寂极尽极无的光：
“好！灭灭成无灭！神将七层，成了！”
灭神化为一道极寂极尽极无的灭光，融入赵天体内。
赵天百万步退完，一屁股坐在灭土上。他坐在那儿，血从鼻子里往外滴，滴到灭土上，灭土不吸。血珠子在灭土表面“灭”着，灭成一片极薄极薄的血膜，血膜里映出赵天的脸。赵天看着血膜里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没变，可脸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光，不是气，是“尽”。他脸颊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尽”着，尽得他脸皮发松，可松里头又透着一股紧。像什么？像你拉了一泡憋了八百里地的屎，拉完了，擦干净了，裤子提上了，冲水了，出厕所门了，突然想起来——我刚才拉的什么味儿来着？想不起来了。不是忘了，是“味儿”这件事过去了。就是那个劲儿。
赵天感受丹田中那枚种子在变。破不再是破。破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灭中无破，但破在灭里。灭中无将，但将在灭里。灭中无天，但天在灭里。灭中无灭，但灭在灭里。灭中无无灭，但无灭在灭里。
赵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丹田里那枚种子还在，可种子壳上那层“破”壳全不见了。换成了什么？换成了极淡极淡的一层膜，膜上什么图案也没有，可你盯着膜看，膜自己会“尽”——尽一下，回来，尽一下，回来。尽的时候你感觉肚子里有劲儿往里头缩，回来的时候你感觉那股劲儿又自己长出来了。缩也没缩没，长也没长多，就在那儿一尽一回地“灭”着。赵天伸手按了按肚子，膜不尽了，改在他掌心里“灭”了一下。他手拿开，膜接着尽。
神将七层，灭真初显。
赵天站起来，开口：
“神将七层，灭真初显。灭即是破，破即是灭。无破无天，即是真灭。灭，是神将之尽。”
北玄冰蓝舟身灭了。灭中无冰蓝，冰蓝在灭里。北玄开口：“冰晶灭了。灭是冰晶本身。”
赵天扭头看北玄。北玄冰蓝舟的舟身上那些冰蓝色的纹路全没了，没了得干干净净，舟身表面灰扑扑的，跟蒙了层灰似的。可你伸手去摸，摸上去滑溜，滑溜完了自己“灭”一下，灭得你手指头感觉不到舟身了——手指头还在，可“摸着舟身”这件事灭了。你把手指头拿开再放上去，又摸着了，摸着又灭了。北玄的声音传出来：“冰晶说它现在不想化，也不想不化。它想‘灭’着化。化随时能化，可它就是不化。冰晶说这比化了还舒服。化是化了就没了。灭是化了一半自己尽了，尽完之后里头还有一半没化。它喜欢一半一半地来，尽一下，回一下，跟喘气似的。”
赤霄白金舟身灭了。灭中无暖光，暖光在灭里。赤霄开口：“暖光灭了。灭是暖光本身。”
赤霄白金舟的暖光从舟身里透出来了——没透远，透出来就在舟身表面“灭”成一片极淡极淡的光晕，光晕在舟身上一起一伏，伏的时候光没了，起的时候光又来了。赵天伸手摸舟身，摸上去不烫，温温的，可光晕在他手指头底下“灭”了一下，灭出一个极暗极暗的小点，小点暗了一瞬又自己亮了。赤霄的声音从舟身里传出来，比平时沉稳：“暖光说它憋了六层了，终于能往外灭了。它灭出来一看，外面还是舟身。它说舟身也挺好，灭了还能亮回来。”赵天拍了拍舟身：“亮回来好。”赤霄道：“暖光说亮回来确实好。亮回来它还能再灭一次。它说这比一直亮着省灯油。”
天璇深紫舟身灭了。灭中无电流，电流在灭里。天璇开口：“电流灭了。灭是电流本身。”
天璇深紫舟的电流声全没了，静得跟没通电似的。赵天把耳朵贴上去，耳朵刚碰到舟身，什么也没听见。可他手指头碰了一下舟身上的接点，接点上“灭”出一道极细极细的紫线，紫线亮了一瞬就没了，没了之后接点自己“灭”着连了一下，连完又断，断完又连。天璇的声音传出来：“电流把回路全灭了，灭成一段一段的。可它灭完发现，灭断的地方自己‘灭’着连——连得不结实，一碰就断，断了又自己连上。电流说这比一直流着省劲多了。流着还得管方向，灭着只管断和连，断一下连一下，连一下断一下，跟玩似的。电流说它现在跟打嗝似的，嗝一下连一下，嗝一下断一下。”
四叶小舟互灭。四叶灭入一叶，一叶灭入四叶。灭中无四叶，无一叶。
赵天低头。灭土极寂极尽极无，但寂中有灭，尽中有灭，无中有灭。灭土上，那道破了的潮纹灭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破。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赵天蹲下去看那道潮纹。潮纹还在，可潮纹里“破”的纹路全灭了，灭成一片灰扑扑的平面，平面上什么也没有，可你盯着平面看，平面自己会“尽”——尽下去一个极浅极浅的坑，坑自己平了，平了又尽下去一个坑。赵天把手放上去，平面在他掌心“灭”了一下，灭得他掌心发空。赵天把手拿开，平面又自己“灭”了一下，灭出一个极淡极淡的手印，手印维持了两息才消。赵天乐了：“这玩意儿跟人喘气似的。”北玄道：“潮纹在‘灭’你的手。你手放上去，它把你掌心的劲儿灭了。你手拿开，它自己灭着玩。它不亏，你也不亏。它说灭比破省劲儿，破还得使劲儿破，灭只要‘不管了’就行。”
他迈步。北玄、赤霄、天璇跟上。
四人往第四百五十层的入口走。赵天走了一步，脚底板在灭土上踩出一个脚印。他没在意，继续走。第二步踩下去，第一个脚印自己“灭”了——灭得干干净净，连脚印的边儿都没留。赵天回头看了一眼，故意在原地跺了两脚。灭土被他跺出两个脚印，两个脚印自己灭了，灭完之后在原地“灭”出两个极淡极淡的鼓包，鼓包维持了一息就瘪了。赵天乐了：“这地比上一层的脾气好，不记仇。”天璇道：“不是不记仇。是它把你踩的劲儿灭了。你踩它一下，它把你的劲儿灭掉，灭完就完了，不存着。”赵天想了想：“那它不记仇是因为它压根不记事。”北玄道：“冰晶说你这个总结很到位。”
四道神将期灭真初显气息在第四百四十九层一闪。没有一闪。闪是灭本身。
四人没入第四百五十层的入口。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方向。
第四百五十层的入口显在了灭中。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以“灭”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神将八层。
那气息以“灭”在，也以“绝”在。灭之后，是绝。绝即灭，灭即绝。绝是灭的“断”，灭是绝的“尽”。
赵天站在光幕前面，盯着光幕看了三息。光幕上“绝”意一闪一闪的，闪一下，“灭”意就断一分。闪到第三下，赵天感觉自己体内刚“灭”好的破律也跟着闪了一下，闪得他丹田里的种子膜一尽一回。赵天伸手在光幕上点了一下，光幕没灭，凹进去一个指头印，指头印里“绝”意往外涌，涌得他指头发木。他把手收回来，指头印自己平了。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没有停步。停是灭，走是灭。
他开口：
“神将七层，灭真初显。但灭之后，还有一个绝在等着。灭，是神将之尽。绝，是尽本身的断。灭到极处，灭本身也会灭。灭本身灭了，绝便显了出来。灭是箭碎了靶碎了碎也碎了。绝是‘碎’这件事断了——你想再碎一次，找不着碎的东西了。连‘找’都断了。”
他迈入第四百五十层。北玄、赤霄、天璇跟上。
四道灭的气息没入灭，没入灭中，没入那个灭了的“破”。灭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灭里。
而在“灭”尽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绝没有绝，没有灭，没有破，没有势，没有胜，没有战，没有兵。那道绝是绝本身。
赵天迈入第四百五十层的瞬间，脚底板还没踩实，他就感觉脚底下“灭”了一路的东西突然“绝”了——不是炸开，不是裂开，是脚底板踩下去的地方，“灭”自己断了。断得干干净净，断得他脚底板底下什么也没有了，连“没有”都断了。他脚底板悬在“绝”里，不落，不飘，就那么悬着。悬了一息，他脚底板底下“绝”的地方自己又“灭”了一下，灭出一层薄薄的地面，他脚底板这才踩实。踩实之后他低头看，地面是地面，可地面底下“绝”着，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赵天跺了跺脚，脚底板底下“绝”了一下，跺脚的劲儿被绝得干干净净，连个响儿都没有。赵天咧嘴笑了：“神将七层刚灭完，八层就急着绝。这修炼修得，跟放完屁找味儿似的，找着找着味儿自己没了，连‘找’都忘了。”
北玄冰蓝舟“嗡”了一声：“冰晶说这个比喻终于回到正常水平了。”
赤霄白金舟暖光闪了闪：“暖光说它等了半天就等这个。”
天璇深紫舟电流麻了一下：“电流说它还是觉得上一个比喻更好。”
赵天哈哈大笑，迈步往前走。第四百五十层的入口在他身后合拢，合得无声无息。合拢之后，入口处“灭”了一下，然后“绝”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第523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