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还是没能找到皇后和小殿下(1/2)
谢执不眠不休,快马加鞭带着人马赶到鹤壁,仍旧晚了一日。
等他由远渐近靠近鹤壁时,所经之地,无不是尸横遍野,满地狼藉,青石台阶都被浸饱了血。
街道各处横七竖八倒着死状极惨的死者,还有惨遭蹂躏,死不瞑目的少女,就连老人孩子都没能幸免于难。
对于这场祸事,谁也没能料到会突然降临于鹤壁。
他率领三军连破城池,不仅扬眉吐气,更有一并借此打压各部的意图。数月时间,如得神助,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搅得各部军心不振。原本大敌在前,只差最后一战,便能一雪前耻,让他们跪地臣服。
按理说鹤壁远在南下,接壤信阳,若想直达南地,捣毁粮草,至少也要先包围姑苏,方能有一线机会拖延战事。
总之,鹤壁本不该被敌军夜袭,那么唯有一个可能,并非谢执失策,而是军中有奸细,透露了他妻女的下落。
若是照这样说,一切矛头皆情有可原,此人深藏军营,联合薄姬,引他前往藏雪谷,故而为南下的蛮兵拖延时间,这才让他晚了一步。
而鹤壁虽然有他留下的精锐人马保护妻女,可蛮兵受人指使,指使者十分阴险,是个擅于捕捉猎物的好猎手。
数日以来,并未第一时间出动,而是细致观察鹤壁动向,对水源下手,引起城中恐慌,再趁着暴动,利用百姓们急切想要出城逃命的心理,不费一兵一卒就逼得城门大开。
不足三万的鹤壁兵卒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一边要保护城中百姓撤退,一边要与蛮兵抵死拼杀,下场自是尽数倾灭。
好一招狠辣老练的瓮中捉鳖!
谢执搜遍整个院落,不出意外的是早已人去楼空,他们精心呵护的小家皆被蛮兵烧毁,连凉亭角落他亲手做的秋千都被砍了,葡萄架倒了一地,任人践踏。
彼时,经过一处僻静假山时,他听到了不堪入耳的声音,其中掺杂着男子淫邪的怒骂与女子痛苦的嘶叫。
只要一听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这些蛮兵素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奸/淫妇女亦不在话下。
十九怕他瞧见不该看的,连忙上前,道:“陛下,让我来吧。”
谢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亲自拔剑,一步步走向假山后。
蛮兵听到外头的动静,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坏他好事,提着没绑好的裘裤,另一只手提着弯刀,嘴里叽里呱啦的往外走。
待他看清那青年寒气森然的脸时,谢执仅是垂眸扫了一眼角落里衣不蔽体、奄奄一息的宫女,便收回目光。
仅是一个瞬间,手起刀落。
蛮兵顷刻间爆发出绝望痛苦的惨叫声,捂着下体倒地翻着白眼抽搐,疼得面如死灰……
谢执抬手解下身上的玄黑披风盖在那宫女身上。
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为她保留最后的尊严。
随后他冷声问:“皇后和小殿下呢?她们去了各处?”
宫女似是没能从痛苦中回过神,披风下的身躯如幼兽般不断颤抖,须臾,抽泣着,压抑着声音回答:“皇后,小殿下,她们……她们被承德大监护送出城了。”
“走的哪条路?”
“襄阳。”
得到准确答复,谢执翻身上马,冷冷丢下一句‘若遇蛮兵,统统杀了’,朝着城外快马加鞭冲去。
十九知道他已然接近爆发的前兆,低声应了声,正要跟上去,侍卫叫住他,用眼神示意假山后的宫女,犹犹豫豫道:“大人,这人怎么处置?”
十九看了一眼,放低声音:“带回去让军医医治。”
心里却不由想着,难怪陛下如此心急,许是看到这宫女的下场,联想到了皇后。
这一路走来,遭受折辱的女尸不尽其数,有的甚至残缺不全,难以想象生前遭受了何种折磨,最怕的还有那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
凭皇后的倾城容貌和特殊身份,若落到那群蛮兵手中,下场极有可能是被轮番侮辱,然后带回西夏作为人质,妇人失贞,沦为人质,就连求死也是一种痴心妄想。
谢执做过质子,自是没人比他清楚那些年的痛苦。
若非母妃留下的人拼死相护,以他的身份和容貌,也照样难逃那帮未曾开化的蛮人毒手。
可沈元昭不行啊。
沈元昭这人牙尖嘴利,娇气难养,她手无缚鸡之力,并且刚生下孩子,身体还没调理好,若受了这种羞辱,她怎么能承受得住?
谢执面上紧绷,毫无血色,抓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恨得喉头腥甜。
光是想想她那张脸——对着他玩弄心眼的、阳奉阴违的、笑颜如花的、冷若冰霜的、痛苦流泪的……还有灯会那天,那双漂亮到近乎透明的眼睛。
她戴着猫儿面具,站在昏黄鱼灯下,灯影交错,眸色清濯,那样平静地望着他。
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觉得好远好远。
“沈元昭,若你有事,烦请等等我……我会寻到你,替你报仇。但凡谁碰了你、伤了你,我都会将他剥皮抽骨,碎尸万段。”
谢执甚至后悔了。
后悔心软让她跟来。
是他存了私心,当时并不信她得了失魂症,故而那段时间无数次故意考验她,给她逃脱的机会,若她敢抛弃他,他就会杀了她。
可她没有,不仅用那样孱弱的小身躯独自生下了他们的女儿,还乖乖听话等他回来。
这份听话,这份信任,反复回想,扎得他心口流血。
是他食言,是他害了她。
若早知如此,他便不会让她怀上这孩子,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拖累,以她的聪明才智,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稀里糊涂的乱想,怪这个怪那个,最为痛恨的是自己。
他平生最痛恨废物,可现在他自己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吗。
连自己的妻女都没能保护好。
她们害怕时,他在哪儿?
啪嗒。
是下雨了吗。
啪嗒啪啦。
无数冰凉液体落下。
谢执空洞的眼中无声淌泪,他茫然伸手,碰到了面上一片润湿。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润湿却来得汹涌无声,仿佛压抑了许久,此刻终于泄洪。
索性,咬牙不管了。
“沈元昭,朕在佛前求了你长命百岁。朕都还没死,你绝不能死在朕的前头。”
所以,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
五日后,黑土乱坟,秃鹫啃尸。
旗帜飘扬,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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