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井底心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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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阿尔伯特说，“你只是忘了。罗兰，你不记得没关系。你听着——我是阿尔伯特。你的老师。你的名字，是罗兰。你是阿瓦隆学院第二百三十七期的学生。你毕业那天，我亲手给你戴上了十字徽记。”
“别说了。”罗兰的声音在头盔下发颤，“别说了……”
“罗兰。”阿尔伯特说，“你胸口的十字，还有一半是白的。那就是你。它没忘。你也没忘。”
罗兰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着的树，往前倾一点，又往后仰一点，不知道该往哪边倒。
“他说你叫罗兰。”悟空开口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罗兰面前，隔着三丈的距离，看着他，“俺不管你信不信。你听俺说一句话——俺是孙悟空。俺这辈子，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五百年，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叫啥，忘了俺还会打架。可俺心里有一件事，五百年没忘。”
罗兰的头盔，微微抬起来一点。
“俺记得，俺要回去。”悟空说，“回花果山。那里有俺的猴子猴孙。它们等俺回去。你要是真忘了自己是谁，你就想想——你心里，有没有一件五百年没忘的事？”
罗兰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一下。
悟空没有再逼他。他退回来，站在艾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艾丹听得见的话：“他记起来了。他胸口那个白十字，比刚才亮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
艾丹没有答话。他握紧魔杖，看着对面那一千个骷髅兵、两个统帅、一个沉默的死亡骑士，心里把阿尔伯特教他的每一句咒语，都默念了一遍。
悟空看着这三个人。他的火眼金睛扫过他们——卡洛斯和莫迪丝身上都是纯粹的虚空能量，和德古拉、戴维·琼斯一样。但罗兰不一样。罗兰身上有两种能量：黑色的虚空能量，和白色的圣光能量。它们在他体内交战，像两股互相撕扯的风。那半句“老师”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一口深井，激起的涟漪还没散开，就被井里的黑暗吞没了。
“够了。”卡洛斯打断他们。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骨头地面被她踩得冒烟，“我不是来听你们叙旧的。你们三个，来得正好。加上你们，一千个祭品，齐了。六个小时，门开。你们就站在门边上，看着自己变成门的一部分吧。”
“俺有个问题。”加尔举手，“你也是祭品吗？你也是被他埋进来的？”
卡洛斯的脸，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笑了。那笑没有温度。
“我不是祭品。”她说，“我是门。我烧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给门加热。你们进来了，我就不用烧了。你们烧。”
“你也是人。”莉莎说。她的声音很轻，“你也是被人骗来的。他骗你，说烧掉一切错误。你信了。”
卡洛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闭嘴。”她说。
“你也是个可怜人。”莉莎没有闭嘴，“你烧了一辈子，烧的都是别人让你烧的。你从来没有自己选过一次火。”
“我说了，闭嘴！”卡洛斯的火焰猛地暴涨，把周围三步的地面烤得滋滋作响。她盯着莉莎，火焰在她眼睛里跳动，“你以为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叫烧错的滋味？你烧过什么？”
“我烧过药。”莉莎说，“熬糊过一锅。我娘说，熬糊的药，苦，但不能倒，倒了可惜。”
“……”
卡洛斯没有接话。她转过身，不再看莉莎。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压着什么。
“六个小时。”她最后说，声音从背对着的方向传来，听不出情绪，“六个小时以后，门开。你们可以在这站着等，也可以打。随便。”
井底的心跳声还在响。咚、咚、咚。整个大厅的地板跟着那心跳一起微微起伏，像站在一只巨兽的胸口上。那心跳声比刚才更快了，像地底那颗心，听见了新的祭品进门，跳得急了些。
“那就打。”莫迪丝说。
艾丹没有接话。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三个祭品，六个小时，一千个骷髅兵，三个统帅。他扫了一眼大厅，低声分派：“加尔，你贴骨墙打，弹药省着。莉莎，你跟加尔，净化剂省着用，优先保人，不保阵。悟空——”
“俺知道。”悟空说，“俺盯着那两个统帅。”
“罗兰呢？”莉莎问。
艾丹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中央的黑甲骑士：“罗兰……我来想办法。老师跟他说话，他能听见。”
“你能拖住他？”加尔问。
“拖不住也要拖。”艾丹说，“他是这一阵里，最不能急的那个。”
一千把铁剑同时离地，剑尖对准了四个人。绿火在大厅里连成一片，照得骨墙上的符文亮起来，像血管里的血，慢慢地流动。
“六个小时。”莫迪丝说。她抬起手，指尖的霜花落在地上，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门开的时候，你们会听见它开门的声音。那是你们这辈子，最后听见的声音。”
“俺们听过很多‘最后的声音’了。”悟空说，“哪回都没成真。”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砸进骨头地面，震得大厅抖了一下。他看着对面一千个骷髅兵、两个统帅、一个沉默的死亡骑士，咧嘴笑了。
“正好，俺老孙热身热得差不多了。”
他话音刚落，井底的心跳声停了。
咚、咚、咚——那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一千个骷髅兵，同时转头，看向井口。它们像在等什么。
“……心跳停了。”莉莎轻声说。
“别管它。”卡洛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火焰在她指尖跳动，把周围三步的地面烤得滋滋响，“井底下那个东西，现在还顾不上你们。它要先看够血，才肯开饭。”
她这句话说完，井底的心跳声又响起来了。咚、咚、咚。比刚才慢，慢得像一个吃饱了的人，不着急了。
“六个小时。”莫迪丝说，“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