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井底心跳(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骨头城堡的大门是开着的。
不是虚掩——是大敞四开。两扇骨门向两边倒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门板内侧的骨头上,有几道深深的黑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手指抓出来的。门里一片漆黑,黑色的雪从门里飘出来,像炊烟。那雪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是从门里往外冒的,一股一股,贴着地面爬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门开着。”加尔小声说,“是不是……陷阱?”
“是。”悟空说,“肯定是。但俺们还是得进去。”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跟紧俺。要是打起来,你们往俺身后站。”
“俺们什么时候打过不往你身后站的仗?”加尔说。
“没有。”悟空说,“所以俺才嘱咐。”
他第一个迈进门。脚踩在骨门槛上,发出咯吱一声响。那声音在门洞里荡了两圈,被黑暗吞没了。
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穹顶高三十米,骨墙上挂着暗红色的帘子,帘子上绣着黑色的符文。悟空离近了才看清,那些符文不是死物。它们在慢慢地蠕动,像血管里的血。帘子下的骨墙被染成了暗红色,颜色一直渗进骨缝里,像是有人用血刷了墙,刷了很多年。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味道——不是单纯的腥,是腥里掺着焦,焦里掺着霉,像一间很多年没人打扫的屠宰场,又像一座刚烧过纸钱的庙。
艾丹的保温咒在门里熄了。他补了一道照明咒,魔杖顶端亮起一团暖黄的光,光在穹顶下照出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光扫过帘子的时候,符文在光里缩了一下,像怕光的虫子。
大厅中央有一口井。
不是普通的井。井口直径十米,井壁是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地狱符文。井里没有水——是往下的楼梯。楼梯盘旋着向下,消失在黑暗中。井口边缘的石头被磨得发亮——那是被什么东西踩的,踩了成千上万次。
一股热气从井里冒上来。不是温泉的热气——是硫磺的味道。地狱的味道。热气里还带着一种更沉的声响,从井底一下一下传上来:咚、咚、咚。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跳。那心跳声有规律,不快不慢,像一个人睡熟了的呼吸。
“门在壁上每隔十米有一盏灯,灯里烧着蓝色的火焰。“三百米。我们要走多久?”
“走路半小时。”加尔趴在井边往下看,他的腿在抖,“但
“不止有东西。”莉莎蹲在井边,伸手摸了摸井壁。她的指尖刚碰到符文,就缩了回来——指腹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白印,像被烙了一下。她盯着那道白印看了一瞬,说:“井壁是活的。这口井,是它的一根血管。血管走到底,就是心脏。俺们要关的,就是那颗心。”
“血管。”加尔咽了口唾沫,“俺们要走进它身体里?”
“怕了?”悟空看了他一眼。
“怕。”加尔说,“怕也要下。”
他话音刚落,井里就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从,越来越响,井壁上的蓝火跟着一明一暗,像被那脚步声一口一口吹着。那心跳声也变了——从咚、咚、咚,变成咚、咚、咚、咚,快了半拍,像井底下那颗心脏,听见了脚步声,也醒了。
“来了。”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身前。
第一个从楼梯上走上来的是一个骷髅。不是普通的骷髅——它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它的眼窝里燃着绿色的火焰。但它的骨架不完整:左边少了两根肋骨,右腿的胫骨是接上去的,走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它身后跟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十具,每一个都缺胳膊少腿,走得不整齐,像刚从坟里爬出来,还没学会走路。
“就十个?”加尔松了口气,举枪就打。一枪过去,最前面那具骷髅被打散了架,骨头飞了一地。
“好打!”加尔说。
他话音没落,地上的骨头动了起来。断掉的肋骨、胫骨、指骨,像被线牵着,一根一根拼回去,拼成原来的样子。那具骷髅站起来,骨缝里冒出一缕绿火,像把散了的灯又点着了。它歪着头,看着加尔,眼窝里的绿火跳了跳。
“……不好打。”加尔改口。
然后井底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千个骷髅兵列着队从楼梯上走上来,像一股白色的潮水,把大厅占满了。它们不说话,只是列阵。一千个骷髅兵,在大厅里排成十列,每列一百个。铁剑整齐地插进地面,剑柄朝上,一千柄剑同时出鞘的声音在大厅里滚了一圈,像一场铁雨落进铁桶。剑尖的绿火连成一片,像一千盏绿灯同时点亮。
然后,从骷髅兵阵列的后方,走出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女人。她穿着红色的法袍,头发是火焰的颜色。她的指尖跳动着橙色的火焰,脚下的骨头地面被烤得发红,红得发亮,像烙铁。她走过的地方,骨头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缕白烟,帘子下的骨墙被烤得卷了边,像要融化。她叫卡洛斯。火统帅。
“阿瓦隆的人。”卡洛斯的声音像火烧过铁,“你们来晚了。门已经开了。”
“开了?”艾丹的脸色变了。
“对。”第二个是个女人,穿着蓝色的法袍,头发是冰的颜色。她站在卡洛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半边地是红的,半边地是蓝的。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片薄薄的霜花。霜花飘到艾丹脚边,落地的一瞬间,空气发出一声脆响,像玻璃裂开。她脚下的地面跟着结出一层薄冰,冰层顺着地板蔓延开去,把半边大厅染成淡蓝色。她叫莫迪丝。冰统帅。“他的第一千个祭品,昨天到了。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再过六个小时,门就完全打开了。”
“一千个祭品。”艾丹说,“他凑够了。”
“凑够了。”莫迪丝说,“你们不是来迟了,你们是来晚了。这一趟,你们白来了。”
第三个是个男人。他最后走出来。他穿着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着白色的十字。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只露出下巴——苍白、紧绷。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忏悔者”。他走过的地方,地板上的红和蓝都往两边退开,留出一条干干净净的白。
他叫罗兰。死亡骑士。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忏悔者剑垂在身侧。他的铠甲上有一道白色的十字——那是圣骑士的徽记。但十字的一半已经变成了黑色。黑和白在他的胸口交战,像两股互相撕扯的风,谁都不肯让谁。他的头盔下,那双眼睛看着对面四个人,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他看着地板,像在看一样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罗兰。”魔镜里,阿尔伯特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稳变成了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罗兰?”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罗兰的头盔转了一下。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他手里的忏悔者剑轻轻动了一下,剑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老师。”他说。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还没捞到水面就被什么东西按了回去。他向前迈了半步,铠甲发出嘎吱一声响。
然后他停住了。他胸口的黑色十字猛地亮了一下,黑雾从头盔缝隙里渗出来,缠住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住了。
“……不。”他的声音又变了,变得冷硬,像一块铁,“我不认识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